“沉愛，對不起。”

再次聽到這三個字，沉愛已經覺得他的對不起是如此的輕浮，沒有了往日的情誼，沉愛只覺得，來到天盡頭之後，他變得已不再是他。

當初那個小心呵護自己的葉程去了哪裏？還是她奢求太多還是她誤以爲他是真心待她，所以纔會對他寄託那麼多？

沉愛不知道，葉程的身體已經被紅袖霸佔了，早在紅袖將自己的生命祭煉給葉程的時候，紅袖的魂魄也悄悄的潛入了葉程的身體。

也許沉愛還在覺得葉程還是葉程，畢竟他還有現世的記憶，他的一舉一動都還是他，可是別忘了，紅袖還會讀心術，葉程內心深處最渴望的，還是復活他的前女友。

正是因爲看透了這一點，紅袖才能更好的掌控葉程的心，從而對沉愛下手。

原本沉愛是不知道這一切的，可是在乘坐一葉知秋的時候，雪妍對她說了這些。

葉程已經不再是當初陪着沉愛來到這裏的葉程了，他的心已經被慾望膨脹，而真正引起這慾望的，卻不是葉程本人。

沉愛一開始也不理解雪妍所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可是在看到葉程眼中若隱若現的紅光之後，她終於明白，真正想要天盡頭主人身份的人，是紅袖。

輕笑一聲，沉愛收回了手，孤高的站在那裏，看着葉程眼睛裏的光，已經變得有些輕蔑。

“紅袖，出來吧。”

只是不想看見她在折磨自己的朋友，所以沉愛選擇讓紅袖主動從葉程的身體裏面出來，可是藉助葉程身體的紅袖卻無動於衷。

既然沉愛已經識破了她的真是身份，那自己也沒有必要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只是，那麼輕易的就讓出葉程的身體，可能嗎？

紅袖根本就沒打算從葉程的身體裏面出來，祭煉自己的生命，最終會讓自己灰飛煙滅，所以，在準備奉獻自己生命的時候，紅袖就做好了最後的打算。

一個人，只有在自己防範意識最脆弱的時候，才容易被人奪走心神，也就是在紅袖對着葉程耳邊呢喃的時候，葉程失了自己的心神。

怪只怪沉愛根本就沒料到紅袖盡然會將天盡頭的祕密告訴給葉程，倘若她的記憶再恢復的快些，倘若一開始就沒讓葉程跟着一起來到異世，那現在，葉程是不是也不會被紅袖控制？

怪異的笑容在葉程的臉上浮現，他揚起了手，對着沉愛，想讓沉愛將‘幻魔種子’交出。

沉愛冷笑了一聲，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葉程，嘴角嘲諷的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不會將生命之樹的果實交出，他伸在半空的手最終什麼都得不到，那樣做只不過是徒勞。

可是控制着葉程的紅袖卻忽然笑了起來，同樣嘲諷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嘲諷的話語在片片飛舞的雪花中，傳到了沉愛的耳朵裏。

“我以前以爲，愛一個人，就是全心全意的爲他付出，可惜後來我發現，其實並不是這樣的，只有自己的手中有他看得起的籌碼，才能得到那個人目光的停留，沉愛，我不想傷害你，你只要把‘幻魔種子’給我，我保證讓你帶着冷齊軒的屍身，安安全全的離開這裏。”

頓了頓，‘葉程’垂下了手，看着漫天飛雪，似乎是在對沉愛說話，卻又更像是喃喃自語。

“或許，可以把你送到你想要去的那個世界”

‘葉程’伸出手，接住了在空中飄舞的雪花，然後用嘴巴再次將那些雪花吹到了空中。

這本是小女孩做起來可愛的動作，沉愛卻忽然覺得噁心，沒有應答紅袖，沉愛冷漠的看着‘葉程’，淡淡的語氣就像是在雪山之巔呼呼吹動的風聲。

“要怎樣，才肯離開葉程的身體？”

‘葉程’忽然就沉默了下來，靜默的看了沉愛一會，淡淡的開口。

“離開？怎麼可能？從在他眼睛裏看不見自己影子的時候，我就沒想過再離開他的身體。”

“你”

沉愛上前了幾步，卻還是選擇停了下來。

她明白自己在紅袖的面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優勢，想要讓紅袖離開葉程的身體，除非她願意，否則就只有去找幽冥鬼王。

可在找幽冥鬼王之前，紅袖就有充分的準備逃離，又或者，有更偏激的行爲出現。

沉愛最怕的，莫過於紅袖選擇跟葉程同歸於盡，畢竟，葉程始終都不是屬於這個地方的人，在這裏死去，除了魂飛魄散的結果，就只有被打入深層地獄，永世不得輪迴轉世。

沉愛苦澀的笑了笑，紅袖逼得這樣緊，難道是害怕神王和魔王也跟着來到了鳳歧山？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依舊是半晌着胸膛的神王已經斜斜的倚靠在了那棵結滿冰晶的樹上，而一直一身都籠罩在黑袍裏的魔王，也藉着冰晶樹旁的巨大石塊，舒服的靠在了上面。

沉愛終於明白，爲什麼在紅袖灰飛煙滅之後，葉程要這般急急忙忙的趕往魔山。

只是，沉愛會那麼容易就讓‘葉程’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答案肯定是不可能，可沉愛也有一個束手束腳的因素存在，就是，她根本不想紅袖傷害真正的葉程。

紅袖的陷阱真的設計的很好，抓住沉愛的軟肋不說，還讓她進退兩難。

神王和魔王的虎視眈眈就已經讓沉愛犯難了，現在再加一個隨時會要了葉程性命的紅袖，沉愛發現自己真的沒有退路了。

就在沉愛左右爲難的時候，一直藏在泉底的冷顏空出現了。

嘩啦的水聲帶起了沉愛心中的希望，冰龍的龍尾一甩，就將沉愛包裹了起來。

沉愛根本就來不及思考什麼，就被冰龍帶到了天空。

冷顏空根本就不等沉愛解釋也不給她解釋，就這樣帶着她離開了雪山之巔。

遙遙的看着那已經離自己很遠的冰泉，沉愛的心裏是五味雜陳。

她根本就不知道冷顏空會帶她去哪，也不知道，紅袖在她離開之後，會不會對葉程做什麼。

可這些都不是沉愛現在應該關心的事情，冷顏空在空中向着不知名的方向飛去，只是說了一句話。

只要追到了太陽，就可以到達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