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哥欠的錢你到底給不給？”
“子，你是不是男人，爽快，給句話！”
“我們不會強迫你，你要了不願意，我們這就走。”
星期三的下午，操場的一個角落裏，四個男生此時正圍着李元立與吳何。但他們似乎沒有對他們兩動手的意思，只是在等待李元立的一個抉擇。
那四個人中，有一個長相有些猥瑣的人低聲下氣的對李元立:“立，你就再幫哥哥一次，幫幫哥哥這最後一次。只要你這次幫了我，我下次一定不會再來打攪你。”
“哥哥知道自己有些混蛋，但要是你幫了哥哥這一次，哥哥下次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再來煩你！”他的聲音十分急促，表情也十分迫切。那兩個被他念得特別重，叫做“哥哥”的字更是讓李元立難以拒絕。
李元立緊緊的攥着拳頭，牙齒狠狠的咬着嘴脣，身體因爲憤怒微微地顫抖着。
看着眼前這個可憐兮兮、苦苦乞求的哥哥，李元立卻明白他應該毫不猶豫的拒絕。因爲他已經不知道從他嘴裏聽過多少遍“最後一次”，但依舊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是真正的最後一次。可他做不到，不止是因爲兄弟這層血緣關係與情分，更多的，是因爲他的性子太軟。
也正因如此，他的哥哥纔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他。讓他做自己的替罪羔羊，爲自己還債。
李元立內心在掙扎，他真的真的很想拒絕一次，但……
那三個催債的男生更是不着急，雙手環胸，氣定神閒的看着李元立。彷彿他們已經看見了李元立咬着嘴脣，猶猶豫豫地將錢從口袋裏掏出來的情景。每次都是如此，在一頓磨蹭之後，這個瘦弱的男生都會乖乖的把錢拿出來。
他們相信，這次也毫不例外。
此時，一直陪着他，默不作聲的吳何開口了:“我真的，你也別婆婆媽媽了。你這樣做毫無意義，只是在浪費時間。因爲這是你的私事，所以我也不好什麼，但是該怎麼樣你心裏早就清楚。”
“是啊是啊。你看，你的朋友都了，婆婆媽媽的只能浪費時間，是男人就來個乾脆！”聽到吳何的話，那三個男生立即附和起來。
李元立嘴脣突然一抿，他轉臉看了看吳何，後者朝他了頭。
李元立的緊握的拳頭漸漸鬆開。再度轉過臉，李元立慢慢地道:“我……不想替他還錢！”李元立沒有用哥哥兩個字，而是用了“他”。
同時，吳何拍了拍李元立的肩膀。
那四個的男生顯然是沒料到李元立會這麼回答，頓時有些面面相覷。沉默了幾秒，其中一個臉上滿是嘲諷的笑着對李元立的哥哥:“呵呵，李元釗，你的弟弟不願意給你還錢了，你怎麼辦？”
李元釗，也就是李元立的哥哥。他臉色變得陰沉起來，不復之前的低三下四，他冷冷地對吳何:“學弟，你不要在這裏誤導我弟弟。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我勸你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則……哼哼！”
李元立身體一繃，抓住了吳何的手臂，開始變得緊張。
吳何同樣開始冷笑，而且笑得越來越大。他道:“否則？否則什麼？對我們動手？”
“要是真是動手了，我你這個人也是可以。自己欠了錢，你弟弟不願意幫你還，你還要對你弟弟動手？我，你要是有這份膽子和臉皮，怎麼不去和那幾個人幹一架？一個朝仇人揮拳的傻.逼，總好過向親人出手的孬.種。”
李元釗這時候的臉色就精彩得多了。那張皮質的面板上不僅有惱羞成怒，還有痛腳被戳破的憤恨。至於其他三個人，他們的目光有些閃爍。雖然吳何那番話是針對李元釗，但他實際上是連着他們一起罵的。而且吳何那冷嘲熱諷的語氣，以及有恃無恐的模樣，實在是讓他們心裏很不爽。
看到李元釗幾人蠢蠢欲動，吳何的冷笑變做了戲謔:“噢，忘了提醒你們了。”
“第一，我並不怕事。而且實話，你們四個未必能打贏我一個人，不信你們可以試試；第二，不知道你們知道還是不知道，我們班，有一個你們絕對惹不起的人。”
不論吳何的第一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但他的第二是毋庸置疑的。至於他們動手之後，吳何口裏的那個人會不會替李元立與吳何出頭，這也是不用去懷疑的。凡是聽過上次那件事的，都知道那人只是因爲一句話就往天臺上面去了。
而他們爲什麼沒有認出吳何和李元立呢，原因很簡單。因爲在那件事裏，作爲配角的甄實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儘管聽到吳何這麼，李元釗神情還是有些陰鷙。至於其他三個人在躊躇一陣之後，其中一個人笑哈哈的:“我們只是想那回一筆錢而已，怎麼會對兩位學弟動手呢。李元釗，錢的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咱們幾個先走了。”
李元釗雖然十分不甘心，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望着李元釗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融進操場的人羣中，李元立全身都鬆軟下來。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看上去有些脫力。
他身邊的吳何等待了三四秒，然後扯了扯李元立的手肘，示意他不要站着發呆了。應該離開這個地方了。
兩人並着肩，一邊走吳何一邊:“別還是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了，這種事情就應該這樣處理，沒有什麼值得擔心或者愧疚的。”
李元立道:“我……我知道。”
聽到這個回答，吳何諷刺的笑了:“呵，你知道。對，你確實知道，但是你這種知道有什麼用？大道理誰都懂，可是聖人卻沒有幾個。”
“我……”李元立想反駁，卻不知從何起。
吳何不耐煩的打斷他:“好了，別我我我的了。我能幫你這一次，但是不能幫你一世，這事最後還是要看你自己。我不會去幹涉你的決定，但不論你選擇什麼，我都會支持你。還有，一個人溫順沒什麼不好，不過你得有自己的底線和堅持。否則你最終只會淪爲別人馭使的對象。”
李元立:“其實……你沒必要對我這麼好？”
吳何又是一聲冷笑:“對你好？你的哥哥怕是恨不得我不要在你身邊嗡嗡鬧鬧。再者，我做的這些事你用不着道謝，接受就好了。”
“謝……謝謝。”李元立有些結巴的。
“……”
兩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教室外面，恰好，甄實剛從裏面出來。
“班長。”李元立朝甄實打了聲招呼。
甄實笑着對他們:“現在有些晚了啊。”
吳何聳了聳肩，毫不在意的:“碰到了一事。”
甄實頭:“我還有事，就不聊了吧。”
李元立立即頭:“好！”
目送着甄實遠去，李元立眼裏有些羨慕的神色。吳何:“羨慕他？”李元立回答道:“嗯，當然啊，他那麼厲害，而且人又那麼好。”吳何嘆了一口氣:“是啊，他展現在我們面前的幾乎是完美。我接觸過的那些有本事的人，不是脾氣古怪、心高氣傲就是沉着內斂、冷靜理智，幾乎找不到像他這樣的。”
“但這也明瞭另一些事情，他可能不僅受過常人難以接受的磨礪。還有，他可能連我們經常能享受到的東西都享受不到。比如……你不覺得，他很孤獨嗎？”
“而且，雖然他一直對着我們微笑，但你覺得他真的心裏愉悅嗎？”
李元立陷入了沉默。
“呀！你們兩個一直站在教室外面幹什麼呢？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咯咯咯。”南希滿是笑意的突然從教室裏冒了出來。
李元立被嚇了一跳:“沒，沒什，什麼也沒有！”
南希嘟起嘴，滿是懷疑的:“唔……李同學，你這樣的回答很沒有服力呢！”吳何一拍額頭，無奈的:“我們兩個只是在這裏聊天而已，這也有錯？”南希眨了眨大眼睛，道:“這樣啊，我看到李同學有些悲傷的樣子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呢！”
“沒，沒有！”李元立煞是緊張的。
南希突然盯住了李元立，就像發現了新奇的玩具一般，弄得李元立渾身不舒服。他道:“你看着我幹什麼？”南希笑咯咯的:“原來你和女孩子話都會臉紅啊，你可是個高中生呢，李同學～”
“沒，沒有！”
“還沒有，你自己摸摸臉。”
吳何一拍額頭:我就這樣一直陪他在這裏站着？
“你出來有是事吧？”吳何向南希問道。南希一跺腳:“差忘了，我還要去找那個傢伙！都怪你，害得我玩過頭了！”
“怪……怪我嗎？”李元立弱弱的反問。
南希理直氣壯的:“當然！”
“好了，好了，你快去找甄實吧。”吳何提醒南希去辦正事。
南希有些不情願的走開了，邊走邊:“這個傢伙最近事情怎麼這麼多，一天到晚跑來跑去……”
李元立又是出了一口氣，雖然同樣是緊張，但和之前卻完全不一樣。吳何指了指教室:“進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