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見過欽宗出來後,我站在宮門長長出了口氣。
中午開始,我一直在不停的見人,一切都很順利,老三,老五,老七,老八,以及朝中當權的幾位大臣都同意南下避難。在傍晚時,大夥一起入宮,輪番轟炸,終於讓那個只會躲在宮裏哭泣的欽宗下旨由剛剛從鄧州領兵趕來的張叔夜守備京城,其他百官,隨皇家南下。回過頭看看正陷入傾夜忙碌的宮廷,幾個御林軍兵卒正在準備皇帝車駕,剩下的事就是如何控制住這些隨駕的御林軍了,只要我濟南禁軍趕到,相信這三萬御林的總管也是個識時務的人。
第二天,中午,欽宗徽宗動身出城,按照安排,我率領禁衛在車隊後方斷後。突然整個車隊停了下來,卻是有人攔駕。我急忙趕到前面,卻看見何粟及一幹保守派大臣伏拜道中。
“安史之亂,明皇聞潼關失守,即時幸蜀,宗廟朝廷毀於賊手,失在於不能堅守以待援。今四方之兵不日雲集,陛下奈何輕舉以蹈明皇之覆轍乎? 且今禁軍父母妻子盡在都城,願以死守,萬一中道散歸,陛下孰與爲衛?敵兵已逼,知乘輿未遠,以健馬疾追,何以御之?”
何粟抬起頭來,淚流滿面,轉頭對旁邊護駕的御林軍喊道:“各位將士,爾等願守宗社乎,願從幸乎?”
“願死守!”聽得何粟發問,周圍的御林軍呼拉拉跪倒一片。我也不禁雙眼朦朧起來。
坐在車上的欽宗囁喏道:“敵兵勢大,衆臣皆曰不可擋。聯不可留矣”邊着,欽宗轉頭看了看我,畢竟他認爲我在軍事上還是頗有發言權的。
何粟見到欽宗看我,頓時明白這避敵之論出於我口,立即把矛頭指向我,“你這奸臣人!平素貪贓賣官,結黨營私。前日裏邢州一戰,我還以爲你終是良心未泯,尚能於大難之際,爲國出力。誰知今日卻貪生怕死,出此奸計,陷聖上於不義。今天我跟你拼了!”何粟越越氣,竟然站起身來向我衝來,不及提防之下,我被他一把揪住,拖下馬來,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道旁跪伏的百姓也鼓譟起來。多虧得岳飛等禁衛及時將其扯開,我纔沒有捱到何粟的拳腳。
“陛下!”何粟哭着爬向御駕,“社稷安危在此一舉,求陛下三思!”
“求陛下三思!”伏地百官,御林軍,百姓一起哭喊!
欽宗轉頭看看身邊趕到的老三他們以及幾位執宰都低頭不語,而我卻在岳飛的攙扶下怔怔發呆。咬咬牙,道:“朕今爲卿等而留。還望諸卿與各將士用命,共赴國難!”
伏跪着的衆人,一起大喊“願效死命!”甚至連老三他們也都跟着跪下。一片君明臣忠的大好形勢!
只有我一個人呆呆得望着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卻是忘了跪拜。在整個場面中顯得特別異類。直到身邊岳飛拉了拉我,我才醒悟過來,連忙伏跪在地。
待得欽宗御駕調轉回身,何粟直身大喊“陛下已諾留京,若有敢復言去者斬!”眼光直直地盯着我。
“不明事理,愚忠之見,天意如此,不可救也!”身邊的李彥仙喃喃到。
回到府中,我在李彥仙陪伴下喝得酩酊大醉,口中如夢囈一般,借套袁承渙的奏章語句:“二十年來,子不子,臣不臣,家不家,大宋國中一亡命之徒耳。少嚴兄,而今天下盡忠於宋室,奈何我等獨爲華夏盡孤忠。”
噹啷!李彥仙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口中唸到:“爲華夏盡孤忠!”停了一下,接着到“大王既明而今忠於華夏實爲孤忠,當是心知不可臨空建閣,須得因勢利導。欲使天下之人以大王之忠爲忠,大王先須以天下之人之忠爲忠。下官昨日失之太急,誤大王也!若大王臨危棄父兄而去,必失天下人心。下官如今方明大王盤桓不去之因!”
是日,有赤氣隨日出。
ps:剛剛看了各位大大對二十六章的回覆,對我在文中的處理爭議頗大。
我想明一下,主角不會是一個英明神武的人物,我從構思起,主角正如我本人,在現代生活中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雖然被捲入歷史的旋渦,但他不應該失去平常人的情感和一些基本的道德觀念。
一個現代人回到封建觀念極強的宋代,他毫無疑問會被列入反派,但主角如何扮演一個當時被看做反麪人物卻又挽救整個民族於危難之中的角色,至少我本人認爲將是一段充滿衝突矛盾,內心掙扎的歷程。主角既然在現代不是一個能談笑殺人的政治家,那他回到送宋代之後,他也不應該,至少無法快速的轉變(墮落)爲一個失去現代文明中最基本的人性關懷的封建帝王。
弟以爲,除去對於民族觀念的認同,現代文明本質上優於封建時代的另外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因爲它體諒所有人的利益和生命。這一,將被我貫穿融合入〈變革〉中。
如果弟讓很多希望快意恩仇,以屠殺流血重振中華的大大感到失望,我很抱歉。但弟並不認爲屠殺和不必要的暴力是中華文明的組成部分!
王道對霸道,陽謀對陰謀,各方在不同層面上的誘惑和對抗,將會組成主角性格成長的主線。主角在改造當時天下人思想的同時,本身也會爲當時的思想所改造,現代思想與古代觀念的融合成功與否決定了天下的人心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