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銘神色一凜,緩聲答道:“回母後的話,此人的確是晉王府的侍衛,不過自那日去沈府接親以後,他就失蹤了,兒臣一直以爲他死了,沒料到他竟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只是初娘是兒臣未來的王妃,兒臣怎會何要指使人污了她的清白?”
衆人都覺得有道理,若是沈雲初當真被賊人玷污了身子,那蕭銘豈不是戴了綠帽子,天下間怎會有這般愚蠢的人?
“沈家嬌嬌究竟還不是不是完璧之身?”人羣中不知道是誰問了這麼一句話,那些貴婦與嬌嬌們頓時炸開了鍋。
嬌嬌們自然很欣喜,臉上雖然各個嬌羞無比,好似聽了什麼不堪入耳的事情,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若是沈雲初清白不在,自然沒有資格嫁入晉王府,那麼未來的晉王妃之位很可能就是她們的,晉王又是如此的一表人才,她們傾慕不已。
沈雲初冷眼將衆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卻保持了沉默,且看蕭銘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以不變應萬變纔是制敵良策。
衆人如此議論,臉上最掛不住的應當是蕭銘,可他此刻竟然含情脈脈地看着沈雲初,衆人竟然摸不準晉王究竟作何打算,只好齊齊地望向高高在上的皇後,皇後終究不能跟蕭銘那般置皇室顏面於不顧,冷漠的視線逡巡一週,落在沈雲初身上,“初娘,你若還想嫁於晉王,必須自證清白,皇室容不下半分的污點。”
沈雲初就知道,皇後定然會將問題拋給她的,而蕭銘也知道,所以纔來這麼一招,逼着她在他面前伏地做小,感恩戴德。
蕭銘義正言辭,“不管初娘是否完璧,都是兒臣的責任,兒臣依舊願意娶她做王妃,但是污濁之人不能進皇室宗祠,兒臣斗膽懇求母後,降她爲側妃。”
“晉王對沈大娘當真是情深意切啊,沈大娘這般的污濁之身,哪裏能配得上晉王如此高貴的身份啊!”
“就是,晉王真是有擔當啊!”
“沈家大娘若是尚且有半分良知,她早該以死謝罪,也不能污了晉王的名聲,污了沈府的名聲!”
沈雲初眼中浮起涼薄的笑,在衆人眼裏,若她非清白之身,連晉王的侍妾都不配做,而且她不說話,衆人越發覺得她默認了自己非清白之身,也就越發覺得她該死,甚至有些人已經隱在人羣中叫囂,“沈大娘,你若是還要臉面,就撞死在佛前,好洗去你滿身的污濁!”
沈雲初銳利的目光看過去,見那人竟是禮部尚書的庶女,她冷笑,“我自以爲比你長得也不差,緣何不要臉面?”
那人沒料到身雲初反應如此敏捷,被她問得面紅耳赤,粗着脖子道:“你明明明明不潔,你怎能跟我比?”
“你怎知我不潔?”沈雲初挑眉問,“你又怎知我不能跟你比?”
“你”那少女鼓着大眼睛,似乎沒料到沈雲初竟會如此直白地問她,“那侍衛說你說你被賊人玷污了!”
沈雲初等的就是這句話,“啪”的一聲,甩在她臉上,“皇後孃娘面前,豈由你胡言亂語,平白污了皇後孃孃的尊耳!我這耳光就替皇後孃娘教你往後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她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如羽毛般輕柔,但是她的氣勢委實逼人,那庶女捂着臉倉惶地跪下,求饒道:“皇後孃娘饒了吧,臣女以後不敢再胡言亂語!”
沈雲初冷哼,“你這是作甚,皇後孃娘又不曾說要你的命,你這般求饒是暗指皇後孃娘昏庸麼?”
那庶女被問的啞然,嚇得眼淚骨碌碌往下掉!
皇後端坐那裏,冷然看着沈雲初殺雞儆猴,同樣都是庶女,沈雲初氣勢凌人,就算沈家嫡女都沒她這般的威壓,而那尚書家的庶女卻是色厲內荏,被沈雲初半句話就逼得落了勢,顯然不是一個級別的,皇後不但不斥責沈雲初,反而誇讚她道:“初娘說得對,你已經是及笄的嬌嬌,說話做事都該思慮清楚纔好。”
“還有你!”皇後目光逡巡,發現沈雲初不僅震住了這位庶女,連帶着方纔很囂張的幾位貴婦都不敢再出聲了,心道果然是胡父無犬女啊,這些貴婦有個通病,那就是欺軟怕硬,她在閨閣中時便發現了她們這個特徵,可她到底沒有沈雲初的魄力。她威嚴地看向沈雲初,“你若是真想讓她們心服口服,還需拿出有分量的證據來。”
沈雲初抿脣,最有分量的證據不外乎讓皇後身邊的媽媽爲她驗身,可她怎會主動提出如此屈辱的要求,她看蕭銘,蕭銘也在看他,目光裏含着說不出的柔情與得意,那意思是求我啊,你若是肯求我,我便幫你。
“想來晉王殿下應該知曉吧,他那日請了劉太醫替臣女診脈,劉太醫最善於分辯少女與少婦的脈象。”沈雲初羞得面紅耳赤,但是她寧願如此也不願意求蕭銘。
蕭銘衝她無奈一笑,“初娘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那日是因爲你身中劇毒,孤實在不放心,這才請劉太醫前去爲你診治,他哪裏能診治出來你究竟是不是”
言盡於此,衆人心裏都雪亮,大抵是沈雲初想讓晉王替她做僞證,晉王卻不肯,她們不敢再明着用言語謾罵沈雲初,只能越發輕蔑地看她。
沈雲初沒想到蕭銘如此小人,被衆人逼迫着自證清白之身,委實是件十分恥辱的事情,沈雲初恨不能用目光將蕭銘千刀萬剮,暗自發誓,今日的恥辱必然全數跟蕭銘討回來,想來指使那侍衛誣陷她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她求他麼?
蕭銘當真有這麼無聊?
她糾結地捏着自己的手絹,忽然想起荀陽塞給她的那串菩提佛珠,莫非荀陽料到她有此劫難,這才未雨綢繆堅持要她將梵色的佛珠給她戴在手上?
她恍然記起重生那日,荀陽將梵色的菩提佛珠遞給她,似乎還說只管說是梵色救了她便好,若有什麼後果,他會插手的。仿若絕境之中的生出一絲希冀,沈雲初將袖角牽起來,露出腕上的菩提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