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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虎穴初探()
死了之後會看到什麼?那得看你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可是目前是什麼狀況?辛情四處望着,雕花的巨大牀鋪,吊着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紗簾,地上鋪着雪白的羊絨地毯,視力所及之處能看見的還有古樸的傢俱、薰香銅獸、怒放的鮮花以及幾個美貌的小丫頭,穿得都跟天仙一樣。看來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這是到了中國的天庭了。
可是主管天庭的不是玉皇大帝嗎,爲什麼窗邊背對着她的人感覺像是地獄來的閻王?玉皇大帝和閻王爺的關係很好嗎?好到可以互相拜訪的地步?沒聽說——那現在是什麼狀況?
“喂!”辛情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看見窗邊那個轉過身的男人的臉,瞬時瞪大了眼睛,真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他從窗邊走過來,辛情看清他身穿繡着團龍的——應該說是朝服吧,不過他的臉就沉的像灌了鉛,與那暗紫色的朝服倒是保持了色調一致。
辛情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不是因爲那美男子的美貌,而是他那刀子一樣冷的眼睛,就算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來那是野獸嗜血的表情。
“你~~”辛情想說“你不要過來。”可是發現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那美男修羅剎已走到牀邊,辛情只好也瞪大了眼睛與他對視,輸人不輸陣。
美男修羅剎瞪了她半天,然後開口了:“你不要以爲仗着你父親和姐姐就可以爲所欲爲,本王這次絕不會放過你。”
辛情把眼睛瞪到了最大——驚訝過度。這人在說什麼?她認識他嗎?
照她辛情的想法,她生前沒做什麼壞事,所以死了也應該不會淪落到地獄去,而且就算淪落到地獄去,又關她老爹和姐姐什麼事?——雖然她還不知道自己父親和姐姐到底是誰。就算報應也該她一人承擔吧這地方難道還有株連不成?
美男修羅剎看到她瞪大的眼睛,冷笑了一下,“你也會害怕?蘇朵。不過,晚了,本王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
害怕個屁呀?看來美男的美貌和智商絕對不成正比,辛情挑挑眉毛,說道:“都沒法改變了你還告訴我幹什麼?放屁還要脫褲子嗎?”
然後她的脖子被扼住了,他的表情像噴火恐龍一樣,聲音也森冷無比:“死到臨頭還嘴硬,真是你蘇朵的作風。”
“過獎。”辛情想也沒想地說道,“如果你不想掐死我的話就放手,免得我父親和姐姐找你麻煩。”不是說她有個厲害的父親和姐姐嗎,利用一下。
美男修羅剎放開了手,瞪着她的眼神依舊是惡狠狠的,片刻轉身離開。
辛情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亂了亂了,重頭理理:下班——過馬路——接電話——然後~~~然後——車禍,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她記得,記得那個被撞得血肉模糊的自己,一大羣人圍着,然後120來了,她被送往了醫院——接下來的事情她就沒有印象了,那她是怎麼來這裏的?這裏又是哪裏?這些人是誰?自稱“本王”的男人看起來不像是唱戲的,這些物件也不像道具那樣粗製濫造,那些小美女臉上的驚慌失措看起來也不像是裝的,那麼,歸根結底,她借屍還魂了?還好看了許多穿越小說,否則早嚇死了。
正在整理自己的思緒,那羣小美女就圍了過來,一個個泫然欲泣的表情。辛情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王妃!”口氣是恭敬的,帶着一絲恐懼。看起來不是電視裏演的那種貼身丫環。不過,這蘇朵還是個王妃?來頭不小啊!
“我怎麼了?頭有些疼。”辛情問道,這麼問應該不會引人懷疑吧?如果裝失憶——應該可以糊弄一下吧?
“王妃,您~您撞柱子上了。”有一個丫環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辛情又睜大了眼睛,撞柱子上了?她怎麼沒撞樹上?就算不太會腦筋急轉彎也不至於睜着眼睛撞柱子吧?難道是這個蘇朵撞柱尋死?古代人就是愛自虐,死都不選個舒服的死法,難道她認爲把腦袋撞成爛瓜比較美?——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對。辛情想着剛纔那“王爺”的話,聽那意思,這蘇朵可是目中無人的很,這樣的人撞柱子尋死?開玩笑,她讓別人撞柱子尋死還差不多,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蘇朵不是自願的——那麼敢讓蘇朵撞柱子的就只有兩種人了:“王爺”和刺客。微微冷笑了一下,她用腦袋打賭,把蘇朵扔去撞柱子的百分之一百二十是那個“王爺”。如果是刺客,百分之一百二十是那個“王爺”請的。
“王爺用的勁兒還真大呀!差點把我腦袋摔碎了。”辛情說道。
一屋子的丫環都跪下了,不敢抬頭看她。看來猜對了,不過還有個問題,那個“王爺”爲什麼這麼對付結髮妻子?兩口子弄得生死對頭一樣。
“把鏡子給我拿來。”辛情吩咐道,額頭上一顫一顫地疼,難道真是摔裂了腦袋?看來她該休息休息,好好想想對策。
“你們都起來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一羣小丫環撒丫子就跑,生怕跑慢了被喫掉一樣,辛情皺皺眉,看來這蘇朵人緣差的很呢?
腦袋疼得也睡不着,辛情乾脆穿鞋下地,看看自己的居住環境。屋子裏她基本已看過了,踏出門,原來已是黃昏時分了,這院子大得很,除了自己住的主屋之外左右也各有偏房,都是建立在臺基之上,樣子像是漢代的宮殿,富麗堂皇,還真是朱欄玉砌。辛情暗暗地咂咂舌,這纔是有錢人呢!
走上偏房的臺階,見幾扇門都是敞開的,裏面的陳設也都極其豪華鋪張,看來東面是琴室,西面是客房。不過這麼大個院子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剛纔那羣丫環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下了臺階,辛情看到主屋旁邊還有條小路,便順着那路慢慢走過去,那路是沿着主屋修的,繞道主屋背後有個小小的僅容一人通過的門,輕輕推開,原來後面有一排低矮的房子,與主屋一比,這房子更像是倉庫。
一個剛推開門要出來的丫環見到她愣了一下,馬上跪下說道:“王妃。”
原來是下人房,不過這個丫環見到自己爲什麼這麼惶恐?
“誰在屋裏?”辛情試探着問道,難不成是下丫環私會情人?
“王妃,是蘇綢~~在、在。”那個小丫環答道。
蘇綢?怎麼不叫蘇繡?直覺地,辛情覺得應該見見這個蘇綢,按電視劇裏演的,一般陪嫁的丫環都是改姓主家的姓,那這個蘇綢可能就是隨着蘇朵嫁過來的丫頭。
“在什麼?我要見她。”辛情說道。
“可是,王妃,蘇綢~她、她~”那小丫環不知道怎麼說,都快急哭了。
“我說的話你聽不見還是聽不懂?”辛情特意放低了音調。
那小丫環正哆嗦着,最東邊的小門開了,一個臉色蒼白的像鬼一樣的丫環披散着頭髮扶着門框,撲通一聲跪倒地上。
“王妃,這不是您該來的地方,您回去吧!奴婢這就過去服侍您。”那丫環說道。應該就是蘇綢了。
辛情倒吸了一口氣,那丫環的嘴角還帶着血跡,衣服上似乎也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自己都要死了還說什麼廢話?”辛情快步走到她身邊,扶了她起來,蘇綢受寵若驚地抬頭看她:“王妃,奴婢~~~”
“你住在這裏?”辛情問道。蘇綢點點頭,辛情便扶着她往裏走,那屋子極小,對着門是一張簡易的牀,靠窗是一張木頭桌子,上面放着兩個茶杯和一個水罐以及一個盆。
辛情皺皺眉,這是人住的地方嗎?扶着她走到牀邊,想扶着她躺下,卻見蘇綢搖搖頭說:“王妃,奴婢躺不下,您別管奴婢了,奴婢沒事。”
“躺不下?”辛情重複道,然後看向蘇綢的身後,只見她臀部的褲子已被血染紅了,而且那血似乎沒幹。
“誰打的?”辛情心頭冒起了火,把人打成這個樣子還有沒有人性。
蘇綢眼睛裏淚光閃閃卻不肯說,只是搖頭:“王妃,奴婢過幾天就好了,倒是您,傷了額頭還是不要出來走的好,傷了風就不好辦了。”
“什麼時候了還管我,怎麼沒人照顧你?”辛情扶着她趴下,“沒有大夫來看過吧?讓我看看傷口。”
“王妃,不要。您不要看,您不可以看。”蘇綢激動地說道。王妃怕髒,怎麼能讓她看。
“少廢話。”辛情看了她一眼,然後褪下她的褲子,然後目瞪口呆,強忍住嘔吐的衝動,辛情接着說道:“你別動,我去找大夫。”
“王妃,您別去了,王爺不準的。”蘇綢的腦門上有細密的汗珠,看來剛纔弄疼她了。
“我不是還沒被廢嗎。你別動,老實躺着。”辛情囑咐道,然後走到門口,見剛纔那羣丫環都斂聲屏氣地低頭站着,提提氣,辛情說道:“你們誰去請個大夫來?”環視一圈,果然沒有一個敢動。
“果然都是王府忠心的奴才,既然不聽本王妃的話就都給我滾出這個院子。”辛情表情有些惡狠狠的。沒見過這麼輕賤人命的。
“王妃,是王爺的命令,奴婢們不敢違抗。”其中一個丫環說道,聲音裏居然沒有顫抖,似乎還有些幸災樂禍。辛情走到她面前站定,抬手給了她一個耳光,“忘了規矩了?敢和我頂嘴,你也配?在這院子裏,我就是主子,我說的話就算,少給我提什麼王爺。”那個混蛋男人,白長了一張桃花臉,原來是個禽獸。
那丫環撫着臉,不說話了,眼睛裏卻有不服氣。
辛情勾起她的下巴,“不服氣?不服氣就怪自己生的低賤吧?”收回手,看看其他丫環瑟縮了肩膀,辛情說道:“還有不服氣的嗎?沒有的話,就去燒些熱水,我自己去請大夫。”
那羣丫環立刻作鳥獸散。辛情沿着來時的路繞到院子裏往大門口走去,可是出了門口,兩個侍衛面無表情地攔下了她,口中說道:“王妃請回,這是王爺的命令。”
又是王爺的命令?
“王爺的命令?如果本王妃今天一定要出去呢?”辛情說道。
“那就請王妃恕屬下無禮。”兩人又說道。
“怎麼個無禮法?”辛情接着問道,她都聽見了自己磨牙的聲音。
“這~~”兩個侍衛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我不出去也可以,去給我找個大夫來。”辛情說道。
“這~~”兩個侍衛猶豫着,王爺吩咐不準請大夫。
“這什麼這?你們如果不去,別怪我不客氣。”趁着他們猶豫的空當兒,辛情一把抽出右邊侍衛的佩刀。“你們說,這刀要是砍下去會怎麼樣?”
“如果王妃不出去,您想砍屬下就砍吧!”那個侍衛說道。
“我說砍你了嗎?”辛情後退兩步,將刀橫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後看看兩個人,“本王妃今日一刀砍下去,你說會有什麼結果?”
“王妃不可。”那兩個侍衛要向前欺近。
“站住!”在辛情的恐嚇下,兩個人不敢動了。
“我看出來了,這個府裏希望我死的人還不少,不過你們王爺都不敢一掌打死我,我相信你們也明白是爲什麼?如果我今日橫屍王府,你們猜猜明日這王府會不會血流成河,爲我償命?”辛情慢慢地說道,那個厲害的父親和姐姐應該還管用吧,不管了,只能賭了。
“屬下這就去回稟王爺。”其中一個侍衛馬上說道。
“好啊!不過你最好快點,本王妃一向沒什麼耐心。”辛情笑着說道。看來電視看多了也還是有好處的。
剩下一個侍衛與辛情對峙,辛情就微笑着看他。
不一會兒,不遠處一羣人快步往這邊來了。爲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走到門口見到辛情,他臉上明明白白地寫着厭惡。
“大夫來了,你可以把刀放下了。”那年輕男子並不用尊稱,辛情看了看他,衣着尊貴,看來不是個普通人。辛情把刀遞給那侍衛,道了聲“謝謝。”然後掃過人羣,目光落在一個長着山羊鬍子、揹着藥箱的老頭身上。
“大夫請跟我來吧!”然後轉身往回走。
“我勸你別再耍什麼花招。”那年輕男子的聲音說道,帶着輕蔑。
“耍花招?聰明人是不怕別人耍花招的,除非是笨蛋。”辛情回過頭直視他說道,見他明顯一愣,便自己微微笑了,“我沒說你,別對號入座。”
然後帶着大夫一路向下人房來了。大夫處理了傷口,留下了創傷藥膏,又開了方子,寫了服用的方法。如此一折騰,半個時辰過去了。
“這些日子傷口最好不要沾水,還好沒傷了骨頭,月餘也就能好的差不多了。”山羊鬍子恭謹地說道。
“謝謝大夫。”辛情拿着藥方。親自送了大夫到門口,卻見那一羣人還在,一個都沒少,辛情扯扯嘴角笑了,說道:“這麼興師動衆的大陣仗,真是受寵若驚啊!”
“藥方拿來。”那年輕人不耐煩地說道。
“爲什麼?”辛情問道。
“難不成你以爲你能出去抓藥?”那年輕人說道。
“我憑什麼相信你不會耍花招,不會在藥裏給我多加些東西?”辛情問道。
“我沒有你那麼卑鄙。”那年輕人說道。
“既然你這麼說,給你——”辛情把藥方給他,然後說道:“你多加東西也沒關係,反正不過是個丫頭喫!死了也沒什麼,丫環我有的是。”
“你根本不配做王妃。”那人冷冷地說道。
“對於自己說了不算的事大放厥詞只能更證明你的無力。”辛情也冷冷地反擊,“給他捎個話,有什麼不滿衝着我來,若是男人就別跟小孩子鬧脾氣似的,別真的以爲這麼幾個人就關得住我。惹急了我,拆屋燒房子的事我也幹得出來,反正蘇朵已經沒什麼好名聲了,不差這一筆,不過到時候王府丟了人~哼!”
“你~”那年輕人有些氣結。
“不送了。”辛情翻翻眼睛,笑着轉身走了。
蘇綢上了藥膏,喝了藥,似乎好了些,昏昏沉沉地睡了。辛情一直在旁邊看着,蘇綢臉上的兩道淚痕她也看見了。
回過身,見一羣丫環都擠在門口張望着。見她回頭,又都規規矩矩地低了頭。
“你們留下兩個人專門照顧她,剩下的各司其職。”辛情說道。丫環們齊聲答道:“是。”辛情這纔回了主屋,往牀上一靠,只覺得渾身沒有力氣。借屍還魂也不選個好地方,這麼個烏煙瘴氣的王府真是讓人受不了,比以前的辦公室還讓人壓抑。真是個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地方。
“王妃,奴婢幫您換藥吧!”一個丫環平靜地說道,辛情抬頭看看她,是那個捱打的丫環,辛情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發現她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辛情便看她的眼睛,那丫環低了頭,眼珠卻四下裏轉。
“把藥拿來。”辛情說道,那個丫環顯然沒料到王妃會有這個要求,愣了一下。
“我說把藥拿來。”辛情加重語氣,心裏肯定這個丫環有問題。
那丫環把藥雙手奉上。辛情拿着藥瓶,故意打開聞了聞,做思考狀。餘光卻見那丫環不自覺攥緊的拳頭。笑了笑,辛情站起身,到梳妝檯前找了找,拿了一把金簪回來。
“抬起頭來。”辛情命令道。那丫環抬起頭,看到她手裏的簪子臉上現出了迷惑。
“這藥是治什麼的?”辛情隨意問道。
“回王妃,這藥是治您的額頭,用了這藥便不會留下疤痕。”那丫環答道。辛情點點頭,笑着說:“原來這世上還有這麼好用的東西呀?”忽然,她將手上的簪子橫到那丫環的臉頰上,“你說我先劃花了你的臉,然後再抹上這個藥是不是也不會留下疤痕?”辛情依舊笑着。
“王妃~~~”那丫環的聲音裏有驚恐。
“你怕疼啊?那我用小點力,你忍着點,這麼珍貴的藥讓你幫我試藥可是你的福氣。”辛情邪邪地笑着,故意用簪子在她臉上輕輕劃來劃去,還問着:“你說,劃成什麼樣纔好呢,如果藥不管用或者藥裏有毒治不好,什麼樣的傷口纔不會影響美貌呢?”
“王妃饒命,如果王妃劃下去,奴婢這輩子就完了~~~”那丫環忽然哭着說道。辛情仍舊笑着,繼續輕輕劃着:“怎麼會呢?本王妃額頭上不會留下疤痕,你的臉上應該也不會纔對呀?你怕什麼?”
“王妃,奴婢錯了,奴婢不敢了。”那丫環驚恐地看着她。
“錯了?哪裏錯了?你這麼關心本王妃的臉怎麼會有錯呢?等哪天我見着了姐姐,一定跟她說說你這個丫頭對我多好,讓她賞你些東西。”辛情搬出姐姐,剛纔她想到,在這個男尊女卑的社會里,能讓一個王爺忌憚的女人恐怕只有皇帝的寵妃了。
~~~撲通~~~~那丫環跪在地上,哭着說道:“王妃,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請您別告訴貴妃娘娘,您饒了奴婢吧!”
辛情也蹲下身,用金簪抬起她的下巴:“說,誰指使你的?別把屎盆子都扣自己頭上,你沒那個資格。”仍舊笑着。
“是、是、是韻側妃讓奴婢~給您上藥的。”那丫環說道。
媽的,原來是大小老婆爭寵,用這招?估計這蘇朵以容貌自負,那韻側妃便趁機毀了她的容貌,真是狠毒啊~~~
“紅嘴白牙的,你說說我就信啊?給我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辛情說道。
“王妃,其實這藥韻側妃早已交給奴婢了,讓奴婢伺機下手,本來韻側妃的意思是把藥摻在大夫開的藥裏,再找機會傷您的臉,可是這次您把水側妃推下樓梯,害水側妃差點流產,王爺大怒,失手打了您,也不讓請大夫來看。韻側妃說,王爺這次肯定會休了您,就算直接給您上藥,您一心要讓王爺回心轉意一定沒工夫照顧自己的臉蛋,所以~~~~”那丫環說道。
“說得不錯。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打算怎麼找機會傷我的臉?你不怕傷了我的臉我要了你的命嗎?韻側妃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連命都不顧了。”辛情閒閒地問道。
“這~~奴婢也知道如果傷了您的臉,您一定不會放過奴婢,可是,韻側妃說,如果奴婢不按照她的話去做,她不會放過奴婢的家人。”那丫環說道。
“哦~~~這樣啊!看得出來,本王妃嚇唬嚇唬你,你就什麼都招了,韻側妃這招還真是用對了。”辛情說道,那丫環的表情微微放鬆了些。
“奴婢說的都是實話,請王妃顧念奴婢家人,饒了奴婢一命,奴婢不敢了。”那丫環磕頭說道。
“饒了你和你的家人不是不可以,不過你不和我講真話,我爲什麼要放過你?”辛情的表情冷了。
“奴婢沒有一句假話,王妃明察。”那丫環磕頭如搗蒜,直到額頭上出現了殷殷血跡辛情才說道:“好了,我信你,你起來吧!不過,從現在開始,你最好想清楚了要站在哪一邊。”
“奴婢——”那丫環剛開口說了兩個字,辛情就打斷了她:“不用這麼快回答我,回去考慮一下,免得做了讓自己後悔的決定。你要知道,有些決定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的。”
“謝謝王妃,奴婢知道了。”那丫環站起來,辛情看了看她的額頭,便拿了絲帕親自給她擦拭:“回去好好上點藥,這麼漂亮一張臉要是有了瑕疵可就毀了。”
“是,謝王妃關心。”那丫環眼淚流個不停。
“好了,你下去吧。這幾天不用過來伺候,好好養傷,順便——也好好做個決定。”辛情放了她出去,看着她的背影,辛情無聲地笑了。這幾天留心看了,這個叫映月的丫環可是不簡單呢。
丫環們端來了熱水,辛情低頭藉着水看清自己額頭上的傷勢,額頭左邊有乒乓球那麼大一塊沾着已經幹了的血跡。不過即使帶着傷,也不難看出蘇朵的美貌,從這張臉上看應該還不到二十歲,臉上還有些稚氣,眼睛大大的,眉毛彎彎的,鼻子雖然不那麼挺直,不過在這張臉上更凸顯了可愛,嘴巴是小小的櫻桃小嘴,這是辛情最滿意的地方,她自己的嘴雖然被稱爲性感,但卻稍嫌闊大。看完了自己的臉,辛情讓丫環們拿了些鹽溶在水裏,那個混蛋王爺不給請大夫她怎麼着也得自己消消毒吧?萬一真的感染了毀了這張臉還是挺恐怖的。
鹽水洗傷口的時候有些疼,辛情咬着牙堅持了,讓丫環們拿了嶄新的白帕覆上。等都收拾好了,晚飯時間也到了。辛情看看桌子上擺着的簡單飯菜猶豫了,雖然飢腸轆轆,但是辛情並不急着喫,每當心裏有事的時候,她寧可餓着也要把事情都想明白了,然後才安得下心。
現在她想的是:以後怎麼辦?頂着蘇朵的身份活下去?不,她不要,她是辛情,她不是蘇朵,她做不到活在別人的影子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絕對不會跟別人共用一個男人。況且就算她肯,那個混蛋王爺也不肯,剛纔那丫環不是說了嗎,蘇朵一定會被休掉。看那個混蛋男人也不是個容易說話的主兒,敢放這種話而不顧忌蘇朵的父親和姐姐一定是因爲有堵住他們嘴的最好藉口。
綜合以上兩點,不久之後她辛情就要隨着蘇朵的身體被趕出去了。可是這個“不久”到底是多久她不知道,只能等着看,那麼在這段時間內做什麼?
當然是攢錢——她可不想以後被餓死。也不想被休了之後回孃家去,天天被人指指點點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再說蘇朵的家庭肯定是愛面子勝過愛裏子,會不會重新接納她回去還是個問題。所以,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她得想方設法用盡手段多弄點錢以防萬一。
既然如此,她想走,他想讓她走,她就幫幫他吧,讓兩個人都儘快擺脫對方,——救人亦自救。
想明白了,辛情便站起身,一把掀了桌子,大聲說道:“敢把這種東西端上來給我喫,你們不要命了?”
立刻就有丫環跪下了,“王妃,這是~~~~”
“又是王爺的命令是吧?”辛情雙手叉腰——她以前見的撒潑的都這造型,“王爺在哪?帶我去見他?我倒要看看,是哪隻狐狸精挑撥王爺給我喫這種東西,哼~~~~”
“王妃,王爺是不會見您的,您還是~~等過幾天王爺氣消了~~”有個丫環試圖勸說她。
“他生氣?我還生氣呢?我蘇朵從小到大,想要什麼得不到?誰敢這麼對我?”辛情大聲說道。應該沒錯吧?看看這蘇家人把這孩子慣的。
“你願意喫就喫,不願喫就餓着。大哥不會見你。”門口一個聲音傳來。是那個年輕人。原來是王爺的弟弟。
“喲,我當誰呢?誰準你進來的?你當我這院子裏都是死人嗎?”辛情擺好表情轉過身挑着眉毛說道。
“請我我都不會來,我只是送藥來。”那年輕人將藥扔在桌上,看也不看她一眼,然後轉身欲走。
“請你?做夢呢。告訴你哥,我知道他說的不過是氣話,他難道還真的敢休了我?哼,最好不要難爲我,否則,我就讓他不好過~~~~”辛情衝着他的背影說道。嗯,加把火,男人不是禁不起刺激嗎?她就偏偏要刺激他。果然,那個身影頓了頓,然後邁着大步走了。
辛情笑了,轉回身,看看滿地的飯菜,故作嫌惡地揮了揮手說道:“還愣着幹什麼?還不收拾了,難道讓我動手嗎?”
一幹丫環立刻手忙腳亂地收拾了。雖然沒東西喫,但是沒關係,爲了革命成功,忍忍吧!等她出了這個鬼地方就有大魚大肉了。
看看桌上的藥,辛情叫了一個丫環過來,讓她拿去熬了。
第二天早上,桌上擺着的是白粥和幾個小菜,辛情深情地聞了聞,然後一抬手掀了。爲了早日自由,餓死也值得。上午喫了一個蘋果,然後去看了看蘇綢,把那孩子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中午,兩個菜加一碗白米飯。辛情差點被那青翠欲滴的炒青菜勾引了,還好意志夠堅定,最後痛下殺手——掀桌子。喫了兩個蘋果。
晚上,菜裏加了點肉絲,辛情的口水就在脣邊徘徊,不過掐掐大腿,還是掀了。喫一個蘋果,有點反胃。
剛清洗完了傷口,映月進來了,辛情遣了其他人出去,看看她的傷口,問道:“傷口好些了?”
“謝王妃關心,好些了。奴婢昨天想了一個晚上,奴婢從進府就是服侍王妃的,王妃待奴婢不薄,奴婢雖然被迫屈從於韻側妃,但是奴婢並沒有忍心害您。請您看在奴婢不得已的份上原諒奴婢這一次,奴婢給您當牛做馬絕無怨言。”映月跪地說道。
“你能這樣想就好,我也不會虧待了你,雖然這些日子我跟王爺之間有些誤會,但是很快就會沒事了。明白嗎?”辛情說道,然後從手上褪下早上戴上去的道具——鐲子親自放到她手裏,柔聲說道:“那你知道該怎麼辦了吧?”
“奴婢知道,奴婢就跟韻側妃說已經給王妃用藥了。還有,王妃,這鐲子太貴重了,奴婢不能要。”映月說道,眼睛看也不看那鐲子。
辛情親自把鐲子給她戴上,然後說道:“這麼美麗的手腕正配這個鐲子,真好看!你放心戴着,以後不止鐲子,還有你想不到的,嗬嗬。”假笑了兩聲,“好了,你出去吧!你這麼聰明,該怎麼做我想你心裏一定有數了。”
“奴婢明白。”映月走了出去,辛情在後面笑了。等屋子裏沒有人了,辛情拿出那藥粉,輕輕敷在額頭,然後又將紗布覆好。
吹熄了燈,辛情安穩地睡了。
絕食堅持了三天。辛情看到蘋果就想吐,一點食慾也沒有。去看蘇綢,她的臉上有了血色,看到她來很歉意地笑了。
晚上沒有人的時候,映月來了,告訴她,水側妃的身體好多了,王爺的氣似乎也消了一些。不過,韻側妃似乎不是很高興,還說:“居然沒事,真是~”辛情笑着聽她講完了,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第四天,飲食待遇恢復了,辛情沒有掀桌子,卻對飯菜百般挑剔,不是鹹了就是淡了,然後故意找丫環們的毛病,搞得丫環們見了她就躲,除非必要,否則絕不出現在她面前。
辛情這纔有機會察看自己所有的家當,只首飾就裝了三大盒,櫃子裏的衣服絕對不輸給現代社會購物狂的衣櫥,只是顏色都過於鮮豔,不小心能晃花了眼睛。辛情不知道首飾的行情,不過一件件仔細看過了,絕對都是高檔貨。想想也是,蘇朵的爹應該是權傾朝野的大人物,再加上個寵妃姐姐,她的嫁妝肯定都是高級貨,只當這些首飾應該就夠活一輩子的了。但是看看那些衣服,估計也值不少錢,與其等她離開之後被別的女人燒掉還不如拿去當掉,反正她不嫌錢多。
接下來就是怎麼賣了,自己去賣肯定被人家給騙了,可是到哪裏找個懂行又不會騙她的人呢?
喫過中飯,辛情來到下人房看蘇綢,蘇綢的傷口有的已經結痂了,但是還是沒有辦法躺着。看到辛情額頭上的紗布,蘇綢有些擔心。
“王妃,您的傷看過大夫了嗎?”蘇綢問道。
“看過了,上了藥,大夫說不讓見風。”辛情倒了水給蘇綢,蘇綢又是一驚。“蘇綢,你想回蘇家嗎?”
“王妃?您怎麼這麼問?”蘇綢問道。
“沒什麼,隨便問問。”辛情說道。
“王妃,您跟王爺解釋啊,水側妃不是您推下去的,是她自己沒站穩掉下去的,奴婢跟王爺解釋,可是王爺不聽,還說奴婢教唆您,教壞了您~”蘇綢的眼淚滑了下來。
“我現在連門都出不去,跟誰解釋啊!蘇綢,你怎麼那麼傻,明知道解釋了他不聽你幹嗎還說?招來這無妄之災。”辛情問道。
蘇綢直搖頭,“王妃,蘇綢從七歲開始就伺候您,您雖然有時候脾氣不好,可是您從來沒害過別人。蘇綢不能眼見着您受了委屈。”
“我脾氣不好的時候是不是對你也不好?”辛情試探地問道。
“不,您對蘇綢很好。”蘇綢笑着說道。
“我對你好,怎麼會把你的胳膊都掐紫了。”那兩隻胳膊上明顯的掐痕很明顯。辛情說道。
“王妃~~蘇綢沒事~~”蘇綢安慰她說道。
“唉,現在我才知道,真正對我好的就只有你一個。不管我怎麼對你你都對我那麼好。”辛情聲音低了下去。
“不是的,王妃,您別這麼想,老爺、夫人、貴妃娘娘和二少爺對您都好啊,您出嫁前,老爺夫人和二少爺還不停地囑咐蘇綢好好照顧您呢。”蘇綢說道。
“二哥?”辛情試探地問道。一般的大家小姐肯定有幾個很勇猛的甚至有些戀妹情結的哥哥。
“是啊,是二少爺。”蘇綢肯定地說道。
“可是,我現在身邊只有你了,二哥也見不到。所以——你最好。”辛情微笑着說道。看來還有個蘇家二少爺可以倚靠,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你好好養着,快點好起來。”辛情囑咐道,蘇綢點點頭。
絕食之後,辛情看看傷口,是該做點文章了。
這天早起之後,洗過臉,照了照鏡子,辛情拿起鏡子就扔門外去了。丫環們又跪了一地。
“爲什麼我的臉這樣了?怎麼沒人告訴我?你們成心的是不是?”辛情仍然茶壺姿勢。
“王妃,奴婢們以爲您知道~”丫環們戰戰兢兢的,不知道王妃今天又喫錯了什麼藥。
“以爲?我又看不到自己的臉怎麼會知道?你們恨我是吧?我平時對你們嚴厲些你們便記恨在心,明知道我不能容忍臉上有一點傷口還故意不告訴我是吧?你們安的什麼心?滾,都給我滾出去跪着!如果過幾天我的臉還不好,我就把你們每個人的臉都劃花~~~”辛情大吼着。丫環們便聽話地到外面跪着去了。
辛情暗暗地嘆了口氣,演戲還真不是個容易的事。還好以前在辦公室裏戴面具戴久了。
雖然還沒入夏,但是天氣也熱得很了,辛情雖然於心不忍,但是爲了自己的自由,只能默默地在心裏對這些丫環們說對不起了。
從那天早上開始,辛情手不離鏡,隨時查看自己的傷口,然後大喊大叫。伴隨着這種情緒,不得不隔三差五地掀個桌子、剪個衣服、踹個凳子什麼的。
這種惡行持續了四天,不只丫環們,辛情自己也快崩潰了,心裏把那個王爺臭罵了上千遍。
這天正喫晚飯,桌子被掀了,不是辛情乾的,是那個多天沒露面的王爺據說叫唐漠風的花樣美男。辛情愣了一下,馬上就抬頭瞪着他:“我還沒喫呢?”
“誰給你權力虐待我府裏的人?”聲音裏都冒着火。
“不就是讓她們跪一下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辛情故意用不以爲然的口氣說道。
“你還要劃花她們的臉?”繼續噴火的聲音,辛情低着頭差點笑了,要不是功力深厚還真撐不住,醞釀了一下情緒,辛情抬起頭,做泫然欲泣狀看向噴火的王爺,上前拉住他的袖子,用可憐兮兮的口氣說道:“你看,人家的臉傷成這樣,她們居然故意不告訴我,還說是王爺您不讓請大夫,我知道惹您生氣了,可我也知道您不會這麼狠心的,您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這張臉了,如果花了、不好看了,我也不要活了~不要活了~”辛情準備把鼻涕抹在他袖子上。
沒想到被一把揮開了,“沒錯,是本王不讓請大夫的。”
辛情瞪大眼睛看他,故意把眼睛眨得跟進了沙子似的,然後說道:“爲什麼?你想讓我這張臉毀了嗎?”
“這是你自找的。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我已經跟皇上、太後回稟了一切,我會休了你。”那個聲音冷冷的。
太好了!辛情直想跳起來。但是戲還沒演完——
“你說什麼?你騙我?我爹和貴妃娘娘不會同意的。”辛情提醒他,自己也想知道他用什麼理由堵住了那兩個大人物的嘴。
“同意?輪不到他們說話了。”聲音裏帶着恨意。
“你騙我的是不是?你以前也說過會休了我,可是每次你都是騙我的,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跟你道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犯了,我保證乖乖的,不跟她們爭了,你願意喜歡誰就喜歡誰,我再也不打她們了~~~你要是喜歡水側妃,我也會同意你把她扶正的~~”辛情哭着說道,說着說着,覺得這蘇朵也挺可憐的。
“晚了。”那個聲音說道,“你收拾吧,你的東西都帶走,一樣都不準留,過幾天聖旨下來你就離開本王府。”然後轉身走了,不帶一點留戀。
辛情坐在椅子上,太快了,她還沒完全計劃好呢,接下來要怎麼辦?
“王妃!”一個聲音在旁邊說道。
“王妃?你看我笑話的嗎?我就不信他真敢休了我!”辛情抬頭看了一眼說道,“哼,讓她們重新上了飯菜,我還喫完呢。”
“王妃,王爺把她們都帶走了。奴婢這就給您準備去。”映月說道。
“哼,帶走就帶走,我還不希罕呢。你去吧,快去快回。”辛情故意說道。
等了好一會兒,映月才拎着食盒進來,辛情因爲心情好,飽飽地喫了一頓。喫完了飯,辛情問道:“你不是說王爺的火氣消了些嗎?”
“王妃,本來王爺的火氣是消了些,可是王爺知道您這樣責罰下人,所以很生氣。”映月說道。
“哦,那你怎麼不來告訴我?”辛情問道。
“奴婢這些日子一直沒有機會出去,還是剛剛韻側妃屋裏的一個小婢趁着送東西的時候偷偷塞在奴婢手裏的。”映月說道。
“哦,說了什麼?”辛情問道。
“說讓奴婢加大藥量,千萬不能讓您的傷好了。”映月說道。
“這個韻側妃——等我翻身了,我一定要扒了她的皮。”辛情惡狠狠地說道。然後起身:“走吧,跟我去看看蘇綢,也不快點好,天天還得勞動本王妃去看她。”
到了下人房,辛情看看蘇綢的狀況,見她能起身了,便讓她下地走動走動,說多走動能活血。蘇綢聽說她身邊的人都被調走了,便十分堅持要回去伺候。辛情也不多推託,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