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白妤照舊躺在牀上大喊:“王姨, 我餓了。”
開門進來的不是王娟,而是白思楠。
白思楠倚着門框說:“我約了專家, 上午帶你過去看看。”
白妤:“醫生讓我多休息就行。”
白思楠堅持:“這是骨科專家,很權威,其他醫生我信不過。”
王娟端着小桌子走到臥室門口, 笑着說:“去看看吧,這樣你媽媽也就放心了。”
白妤遏制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沒有再拒絕。這應該是她有記憶以來, 白思楠第一次帶她去醫院。
她記得小學時, 有一次半夜發高燒,她都被燒迷糊了,白思楠也在家,她們一起送她去醫院,但是因爲白思楠隔天有個很重要的會, 把她們送到醫院後, 她就獨自回家睡覺了。
那晚, 王娟抱着高燒不退的她,在輸液大廳裏坐了一夜。
明明已經是舊時往事,現在想起來,鼻子仍然酸酸的。
====
喫過早飯,白思楠和白妤一起出門,白思楠安排了司機來接她,沒有親自開車。
他們驅車到中心醫院, 在地下車庫停好車後,白思楠讓司機老李找了一輛輪椅,推着白妤去見專家。
專家看了之前拍的片子,也是同樣的結論:韌帶撕裂,臥牀休養一週,避免腳部受力。
白思楠又追問了很多注意事項,比如用不用忌口、一週後可不可以劇烈運動、怎樣避免習慣性扭傷。
白妤聽着白思楠和專家的一問一答,根本插不上嘴,有些問題根據常識就能推定,她還要一一詢問。
白妤看着白思楠此刻認真的樣子,散發着母性光輝,還真像一個稱職的媽媽。
從醫院出來,白思楠看着手機說:“我還要去公司,先送你回家。”
“我可以跟你去公司嗎?”
對於白妤提出的要求,白思楠有些愣怔。
上次請聽到這樣的請求,似乎已經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時候她很忙,事業不穩定,白妤年紀又小,她根本沒有精力照顧她,於是總是推脫有機會了帶她去。漸漸的,她就再也沒有提過了。
白妤見白思楠不回答,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看來還是不方便。”
白思楠從不帶她上班,別家母女一起逛街、喫飯,她們從來沒有過。剛開始她會提要求,後來,她意識到,白思楠可能根本就不想讓外界知道她是她的女兒,於是,再也沒有提過類似的要求。
“沒什麼不方便的,”白思楠轉而對司機說,“老李,直接去公司。”
“好的白總。”
白思楠重新看回手機:“我今天很忙,你想要什麼找我助理邵陽,想回家了就讓老李送你。”
“好啊。”白妤輕快的應着。
白思楠的公司所在的地方,民國時是租界,建築都是歐式風格,沒有地下車庫,她們從大廈門口下車,老李原打算揹着白妤上去,被白妤婉拒了。
其實她可以走路,只是白思楠和王娟比較緊張,搞得她像真的瘸腿了似的。
白思楠的公司佔據了4、5兩層樓,與大廈的風格不同,公司內部裝修時尚,姑娘小夥們穿着打扮也很fasion。
白思楠攙扶着白妤,一路十分惹眼。
大家紛紛和白思楠打招呼,然後有意無意的打量白妤一番。
一個穿着及膝束腰連衣裙的年輕姑娘一路小跑着過來,貼心的要扶白妤,被白思楠拒絕了:“看看ryan在不在。”
“好的白總。”
白思楠對白妤說:“這是我的助理邵陽,有事就找她。”
被稱作邵陽的姑娘朝着白妤微笑着點點頭,接着說:“那我先去找ryan。”
終於抵達白思楠的辦公室,白妤剛坐下來準備喘口氣,就有人來敲門。
進來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穿衣打扮十分有品位,唯一不足是說話有點娘娘腔。
他看到沙發上的白妤,指着問:“這是?”
白思楠走到辦公桌後,拿起幾份材料翻看着,大方的回答:“我女兒。”
白思楠絲毫不藏着掖着的行爲,着實讓白妤大喫一驚。
她的答案同時也震驚了來人,他驚愕的捂住嘴巴:“天哪!你女兒?”
白思楠抬眸看他一眼,笑着問:“像我嗎?”
他雖然還是不太相信,但還是認認真真打量了白妤一番,點着頭說:“像是有點像,但我更願意相信她是你妹妹。”
白思楠非常受用的笑了。
白思楠保養很好,再加上穿衣打扮十分有品位,看起來也就三十歲左右,說她單身未婚無子絕對有人信,根本想不到會有這麼大的女兒。
白思楠看看白妤,又看向他,想了想說:“應該喊你……叔叔?”
男子大驚失色,立刻出聲制止:“打住!叫我ryan,或者哥哥。”
白妤甜甜一笑:“ryan哥哥。”
ryan顯然非常受用,熱心的問:“妹妹腳怎麼了?”
妹妹?白妤打了個哆嗦。
白思楠:“扭傷了,剛從醫院回來。都準備好了嗎?”
談起工作,ryan收起嬉笑,認真的說:“好了,什麼時候開始。”
白思楠:“現在,讓他們進來吧。”
ryan點點頭出去了。
白思楠的辦公室挺大,有一個小型會議桌,一般小範圍的討論,都會在辦公室裏進行。
隨後陸續進來了兩女兩男,包括ryan和白思楠的助理邵陽。ryan似乎已經將白妤的身份傳了出去,進來的人都是標準的三句式:
——白總好。
——您女兒嗎?
——像您一樣漂亮。
白妤全程微笑,臉都笑僵了。
白思楠坐在會議桌盡頭,其他幾位分作兩邊。ryan和另外一位女子挨着白思楠,邵陽和另一位男子以此往後排。
白妤坐在旁邊看他們開會,從他們交流所傳遞出的信息得知,ryan是總設計師,另兩位似乎分別負責銷售和推廣,他們在討論新一季產品發佈會。
這是白妤第一次看到白思楠工作時的樣子,認真、嚴苛,追求極致完美,對於毫無意義的建議,她會毫不留情的反駁。
白妤從手機上搜索了品牌名字,品牌定位是輕熟女裝,品牌名是英譯,品牌介紹是法國知名品牌。穿了一層洋外衣,價格自然不菲。
雖然品牌成立較晚,但是近幾年勢頭很猛,宣傳推廣非常到位,店鋪全部鋪設在一流商業廣場,廣告也是大街上隨處可見。
白妤還看到今年年初白思楠出現在巴黎和米蘭時裝週的新聞,並與多位國際時尚名流合影。
白妤正瀏覽着新聞,蕭穆何發來短信,問她在做什麼。白妤看了看時間,以對他的瞭解,肯定是逃掉課間操躲進實驗樓抽菸去了。
白妤回覆:跟我媽上班。
蕭穆何:替我向阿姨問好。
白妤:我媽根本不記得你是誰。
蕭穆何:沒關係,反正我天天去,很快就熟悉了。
白妤笑罵了一句:“不要臉。”
白思楠:“……”
白妤察覺出一絲異樣,一抬頭,本來在開會的幾個人都在看她。
回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白妤立刻紅了臉,忙不迭解釋:“我不是說你們,我在看帖子,一個男的出軌,拋棄妻子,太渣了,不要臉。”
白思楠無奈的看了她一會兒,發話道:“好了,我們繼續。”
與此同時,遠在學校的蕭穆何狂打噴嚏。
沈黎:“感冒了?”
蕭穆何吸了吸鼻子:“沒有。”
沈黎瞥了一眼蕭穆何的手機,壞笑着說:“小白想你了?”
蕭穆何想到白妤,低眉笑了一下。
沈黎嫌棄的指着他:“知道我在你臉上看到了什麼嗎?”
蕭穆何收起笑,看向沈黎。
沈黎:“迫不及待要獻出身心的□□。”
蕭穆何:“……”
沈黎假模假樣的嘆氣:“我由衷的替小白感到擔憂,人家還不滿十八歲,還是未成年,你就蠢蠢欲動、摩拳擦掌了,你丫真是禽獸不如。”
蕭穆何一腳踹在沈黎屁股上,罵了他一句便離開廁所。
沈黎揉着屁股:“你還笑,是不是說到你心坎裏了?”
蕭穆何已經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聲色緊繃的喊了一聲:“劉老師。”
沈黎震驚,趕緊扔了煙,一個箭步衝進隔間裏藏起來,連氣兒都不敢出。
他在裏面藏了好久,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又不敢出去,猶豫了好久,才輕輕推開一條縫打量了一圈,四下無人,他輕手輕腳的走出去,屁影沒有,蕭穆何也不見了。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你大爺的!”
====
白思楠辦公室的討論會結束後,中午還有一個商務午餐,白思楠原打算把邵陽留下來照顧白妤,白妤卻提出要回家。
白思楠:“也好,反正我也顧不上你,讓老李送你回去,記住不要亂跑,也別逞強走路,晚上會盡量早點結束回家。”
白妤點點頭:“好”
白妤回到家時,王娟剛把飯做好。
白思楠打電話回來說,白妤不回家喫午飯了,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做飯,本想隨便對付一頓,可是忽然又打電話說回家喫飯,於是她趕緊準備,還好冰箱什麼都有。
王娟到地下車庫接白妤,攙扶着她進了電梯:“跟着你媽媽去公司了?”
白妤點點頭:“嗯。”
王娟問:“怎麼樣?”
白妤想了想說:“她工作的時候,挺帥的。”
王娟笑了起來,語重心長的說:“其實,你應該能感覺出來,自從你媽媽這次病好以後,一直在努力修補你們之間的關係。可能有時候,有些方式方法讓你有些難接受,但是你也體諒體諒她,這些年,她也很不容易。”
白妤倚着電梯壁,沒有接話。
她怎麼可能感覺不出來?
從不關心她的人,忽然要送她出國讀名牌大學,每天儘早回家陪她,明明今天很忙還要帶她去看醫生,帶她去公司,把她介紹給公司員工。
這些放在過去,白妤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正一件一件的發生着。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咕嚕嚕。”
白妤的肚子很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
電梯在17層停下來,王娟笑着伸手去扶她:“飯已經做好了,走吧。”
====
晚上9點整,白妤忽然從沙發上驚坐起來,瘸着腿到洗手間洗漱一番,又把頭髮打理的整整齊齊,回到臥室,從衣櫃裏挑了一件白色連衣裙換上,然後又回到沙發上繼續坐着。
身上的連衣裙是棉麻材質,很仙很好看,就是太容易皺了,她不敢像剛纔那樣放肆的葛優癱,正襟危坐,生怕把裙子弄皺了。
王娟收拾完衛生出來,發現剛剛還是睡衣打扮的白妤換了一條很漂亮的裙子,頭髮也重新梳了,似乎還塗了一層淺粉色脣膏。
“怎麼了?要出去?”
“沒有啊。”
“那你忽然換身衣服?”
“剛剛看了一篇文章,不管何時何地,都要保持精緻。白思楠在家裏不也化妝嗎?”
王娟似信非信的打量了她一會兒,聽到門鈴聲響,疑狐的瞅了她一眼纔去開門。
就在這時,白妤的手機也響了起來,竟然是沈黎打來的。
白妤接通電話,沈黎便嘰嘰喳喳的開口:“老蕭到你家了嗎?”
白妤抬頭,看着隨着王娟進來的蕭穆何,還沒來得及回答,沈黎又自顧自的繼續說:“咱倆好歹同窗倆月了,你受傷,我肯定要去看你的,可是老蕭那廝,死活摁着我不讓我去,
蕭穆何已經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電話那頭的沈黎還在逼逼個沒完,聲音之大,白妤相信就算她沒有開公放,蕭穆何也能聽到。
“我嚴重懷疑他對你有非分之想,否則大家都是同學,爲什麼不讓我去看望你呢?沒辦法我鬥不過他,但是你要知道,我對你的情誼是在的。”
蕭穆何把手機奪過來,冷漠的說了一句:“掛了。”
“喂喂!”沈黎拿着手機喊了兩聲,只聽到“嘟嘟嘟”的忙音。
“重色輕友。”沈黎收起手機吐槽。
韓尚跟着說:“老奸巨猾。”
孟浩辰附和:“引狼入室。”
韓尚:“看不出來,他竟然是這種人。”
孟浩辰:“看來,老蕭是徹底陷進去了。”
沈黎嘆氣:“萬萬沒想到,清清冷冷蕭穆何都要早戀了,你們倆連喜歡的人都沒有,嘖嘖!”
孟浩辰和韓尚對視了一眼,二人一擁而上,對着沈黎拳打腳踢起來,一邊動手,一邊喊:“喜歡你麻痹!高中生就應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
白妤在家裏休息了一週纔回學校,腳踝還未完全消腫,醫生建議儘量少走路,於是白思楠每天早晚接送她。
沒辦法和白妤一起上學、放學的蕭穆何,非常自覺的每天到學校隔壁的廢工廠去幫白妤喂貓咪。
因爲腳受傷,白妤躲過了體育會考,但也真如蕭穆何說的那樣,要補考。不過好在也都順利通過。
高三總是過的很快,轉眼間,已經到了期末,第一次模擬考試如約而至。
考場座次是按照前一次月考的名次排的,蕭穆何是第一考場1號,白妤是2號,兩個人前後桌。
蕭穆何和白妤早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最近這倆風雲人物傳出了更加風雲的事情:談戀愛了。
他們倆進考場時,考場基本已經坐滿,原本抓住最後一點時間複習的考生們不約而同的抬頭看着他們。
他倆剛坐下不久,監考老師抱着兩個牛皮紙袋走入考場。
監考老師在講臺站定,目光掃了一圈,發話道:“和考試無關的東西一律放到前邊來。”
同學們紛紛起身去送書包,白妤則坐在位置上,埋頭翻書包。
只揣了兩根筆來參加考試的蕭穆何回頭看着不停翻書包的她,問道:“怎麼了?”
白妤抬起頭,皺着眉苦笑:“忘帶筆。”
蕭穆何無奈,只好把自己的黑色水筆貢獻給她,自己只留了一根鉛筆。
考試正點開始,蕭穆何用鉛筆把答題卡塗完,便舉手叫老師。
監考老師從講臺下來,俯身問道:“有事?”
白妤沒有鉛筆,只能先寫後面的閱讀理解,正在奮筆疾書時,一根鉛筆放在桌子一角,她驚喜抬頭,看到監考老師對着坐在前方的蕭穆何使了個眼色,白妤立刻瞭然。
拿着蕭穆何兩根筆順利考完語文的白妤根本不知道,蕭穆何只有一根黑色簽字筆,給了她之後,他除了選擇題,其餘全都是空白。
一模成績出來後,蕭穆何語文成績30分,5道選擇題全對。
白妤第二次成爲年級第一。
蕭穆何從年級第一退步到三十名以外,各種流言層出不窮,說什麼蕭穆何早戀影響了學習成績等等。
劉偉城把蕭穆何和白妤喊到辦公室。他已經聽過許多次有關兩人的傳聞,鑑於並未影響成績,他一直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蕭穆何竟然退步這麼多。
他看了各科成績,蕭穆何的其他科目都沒有問題,就是語文成績太差,一落千丈。
白妤替蕭穆何解釋說:“他把簽字筆借給我,所以他只寫了選擇題。”
“爲什麼要借給你?”劉偉城追問。
白妤如實回答:“我忘記帶了,”隨即有些愧疚的說道,“我不知道他只有一根筆,我都有好多的。”
劉偉城反問:“好多還不帶?一個考生,竟然不帶筆,你操的什麼心?”
白妤自知理虧,得知蕭穆何只考了30分,她愧疚極了,他竟然無所謂的笑着說:“你不是想考第一嗎?給你個機會。”
聽聽,這不是侮辱人嗎??!!
第二次模擬考試時,他們被分在不同考場。進考場前,蕭穆何揉了揉她的發頂,笑着說:“等我回來。”
白妤揚了揚高傲的下巴:“等着吧,你最多第二。”
最近一段時間白妤更加奮發圖強,她發過誓,一定要堂堂正正的超過蕭穆何。
二模成績放榜,白妤緊張的不敢去看,沈黎那個大嘴巴千裏送福音,特地跑到一樓去看了放榜成績,飛奔回來給她送捷報。
他興致勃勃的舉着兩根手指賣起關子:“只差兩分!”
白妤與蕭穆何對視一眼,緊張的問:“誰第一?”
沈黎壞笑着挑挑眉,“你覺得呢?”
白妤一拍桌子站起來,她自己去看,有什麼?
沈黎趕緊把她拽回來,“好了好了,你第一行了吧。”
“我不信。”
旁邊的鄭子墨推着眼鏡附和:“真的,你第一,他第二,只差兩分。”
白妤聽了鄭子墨的話,有點兒相信了,但還是不自信的問蕭穆何:“你不是故意的吧?”
蕭穆何無奈的笑了,“怎麼故意?我又不知道你能考多少分。”
也是,這麼說,她真的超過蕭穆何了?!她喜上眉梢,開心的不行。隨後,又裝模作樣的安慰起蕭穆何,拍着他的肩膀說:“你不要灰心,再接再厲,我請你喝奶茶。”
沈黎:“妤姐,聽者有份,我跑那麼遠替你看榜。”
白妤點着頭,勉爲其難的說:“行吧,給你也買一杯。”
====
高三的春節,只有一週的假期。
除夕夜,白妤陪着白思楠看完了整場春晚,白思楠給她發了一個大紅包。
白思楠看着幾乎和自己一樣高的白妤,摸着她柔軟的長髮,又欣慰又感慨,“又一年過完了,媽媽希望你新的一年,開開心心,一切順利。”
白妤鼻子一酸,緩緩說:“媽媽,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白思楠說着,將白妤抱進懷裏,“等你高考結束,我們一起去旅行吧,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真的嗎?”
“嗯,真的。你想去哪裏讀大學?”
“沒想好,但我不想出國。”
“好,我尊重你。”
“謝謝媽媽。”
這是她們第一次一起過春節,往年總是各回各家房間,甚至有時候白思楠還要出門,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
春節期間,全城禁菸火。沈黎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一車煙火,大半夜喊着一羣人出城放煙花。
白妤已經睡下,又收到蕭穆何發來的短信。
她把枕頭藏在被子下面,裹上最厚的羽絨服,躡手躡腳的離開家,一路飛奔着跑出小區,生怕被白思楠發現蹤跡。
出城後,他們來到一個半山腰的空地,能俯瞰整個城市的燈火。
男生們把所有的煙花都從車裏搬出來,白妤和時藍互相挽着手臂,冷的直跺腳。
沈黎點燃第一筒,滿天的煙花綻放,將夜空點亮,又美又震撼,大家都很興奮。
白妤還沒有親手放過煙花,又害怕,又躍躍欲試,蕭穆何抓住她的手,點燃煙花的引線,迅速拉着她往回跑。
引線燃燒到盡頭,在天空綻放了巨型花朵。
白妤仰着頭看着煙花,剛剛放煙花的緊張讓她的心跳加速,到這一刻依然狂跳着,停不下來。
蕭穆何沒有鬆開她的手,甚至,分開她的手指,與她十指交握。
感受到他的注目,她終於忍不住朝他看去,他的眼睛裏有星星,閃爍又明亮。
在滿天的煙花下,他凝視着她,緩緩說:“小白,我喜歡你。”
炮聲震耳,但她還是清楚聽到他說了什麼。
她心跳的更快了。
就在這時,一聲大喝傳來:“誰讓你們放炮的?”
大家看到由遠及近的燈光,孟浩辰大喊:“快跑啊!”
一羣人爭前恐後的往車邊跑。
沈黎一邊跑一邊不甘心的罵道:“還沒放完呢,媽的!”
蕭穆何也拽着白妤的手跑起來,這一刻,白妤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心。
這是她十八年來,過的最開心、最幸福的春節。有媽媽的關心和祝福,有朋友的陪伴,還有他。她希望時光可以在這一刻停下來,讓她好好體會,好好珍惜。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章,寫到這裏要和大家說再見了。
謝謝大家兩個多月的陪伴和支持。我會繼續努力,創作更多作品來回饋大家的支持!
順便再推一下預收文
《你過分了啊》
沈清溪爲了拉投資而接近江月白,喝酒誤事,一夜荒唐。
沈清溪落荒而逃,情急下追了尾,頭撞在方向盤上,短暫失憶了。
一週後,沈清溪再見到江月白,畢恭畢敬的說:“江總,可以給我一點時間聽聽我們的計劃嗎?”
江月白:“多少錢?”
江月白的闊力讓沈清溪欣喜,大着膽子說:“一個億。”
江月白:“那我們就算扯平了。”
沈清溪一愣:“扯……平?”
江月白茶色雙眸凝視着她,容色淡然的說:“以我昨晚的服務,這個價,你不虧。”
沈清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