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十方沒說話,手指卻抓緊了陸離的衣服。他的喘息漸漸劇烈起來,肺像是排風扇一樣,一點一滴地擠盡了殘存的氧氣,一陣陣頭暈起來。
……這個要求,陸離究竟是對自己提的,還是對花慄提的呢?
但蔣十方並沒有耽擱太久,他知道陸離現在應該難受得狠了,小腹那一片的溫度直線上升,腰軟得嚇人,不住聲地哼哼,綿綿的腔調弄得蔣十方也心癢癢起來。
在失控前,他想把一切都處理好。
十五分鐘後,隨着一聲慼慼的低吟,陸離軟癱了身子,壓在蔣十方身上,舒服地吐息輾轉,可還是黏黏糊糊地不肯下來,還開始扯蔣十方的衣服。
這個身體好涼快……嗯……要抱着……
蔣十方發現剛剛安撫好的陸離沒過一會兒就又躁動起來,手不老實得很,臉紅紅的,勾人得要命,不由得也被撩起了火,只好暫停了動作,解下褲子,攥緊了那不聽話的,咬牙上下律動着,可還沒等他解決完自己的問題,陸離就又探索到了新的玩兒法,騎在他身上,扯住他的衣領,嘣,嘣,嘣,蔣十方貼身的襯衫紐扣從上到下一顆顆崩裂開來,滾得一地都是。
蔣十方低喘着抓住了陸離的手腕,也顧不得手上兩人交匯下滴的溫熱了:“不要鬧!”
陸離哼了一聲,跨坐在蔣十方身上,像是故意似的用大腿夾緊他的腰,他的褲子被褪到了腿彎,風光簡直是一覽無餘,他俯下身來,雞啄米一樣點着蔣十方的脣,像是小孩子玩鬧一樣。
蔣十方畢竟也是個帶把的,被他這麼撩了許久,一時氣血上湧,一個翻身,兩個人上下的位置立換,沒想到這一翻轉,陸離竟然猛力掙扎起來了,不斷掐蔣十方的手,肩膀,吮吸着他的耳朵,不得要領地蹭動着耍賴:“我纔是上面的!你讓我上去!讓我上去!”
蔣十方被他這麼撕扯來撕扯去的,硬是沒還手,很快,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就見了血,一雙脣被吮得水紅,褲子也被撕壞了。
不過好消息是陸離終於沒藍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到自己身上後,泰迪一樣的捲毛就窩在了他的肩頭,乖乖地睡了過去。
熱烘烘的氣息噴吐在蔣十方的頸側,陸離歪着頭睡得很甜,蔣十方也由心底裏發出了一股疲憊,什麼都沒來得及收拾,就在陸離的身下睡了過去。
睡前,他抓了抓陸離的頭髮,自言自語道:“……總有一天要艹哭你。”
不過不是現在。
……
蔣十方是被腰疼醒的。
被陸離當人形抱枕壓了一夜,而且他的分量的確不算輕,蔣十方沒扭腰都算是幸運的,現在只是因爲腰受的壓力有點大,一時間緩不過來。
蔣十方坐在牀上,看到昨晚牀單上留下的大片狼藉,還有自己這一身被撕成乞丐裝的裝備,挑了挑脣角。
他得考慮考慮怎麼回去的問題。
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出臥室時,蔣十方和剛剛從廚房裏鑽出來的陸離撞了個正着。
陸離的手裏端着盤邊緣焦糊的荷包蛋,站在那裏手足無措的,看起來可愛得緊,惹得蔣十方也笑了:“……早飯有我的份兒嗎?”
陸離不知道爲什麼兩腮通紅通紅的,把盤子往蔣十方懷裏直直地一送,頭也不敢抬:“就是給你的。你快去喫快去喫!”
他推了蔣十方一把,蔣十方立時栽了個踉蹌,一手扶牆一手掐腰,臉都白了:“你輕點輕點!嘶——”
這下,陸離的眼圈都跟着紅了,想上去扶他,往前走了兩步,又一咬牙掉頭往廚房走。
蔣十方突然覺得他的反應怪怪的。
而下一秒陸離的話,就徹底驗證了他的預感。
陸離在廚房門口站住了腳,臉頰憋得通紅,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委屈得像是被土匪欺負了的小媳婦兒:“我……我會對你負責的……我不是那種提起褲子不認賬的……”
說着說着,他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蔣十方馬上意識到陸離發生了多麼糟糕的誤會,哭笑不得地解釋:“等等,你想多了。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
講真,如果要算計陸離的話,他昨天晚上有無數機會。走歪門邪道,他也不是沒想過。反正昨天晚上陸離那副泰迪附體的猴急樣子,自己不用費多少工夫,就能誘導着他把自己給辦了,水到渠成,生米熟飯。
在陸離對自己動手動腳時,蔣十方的腦子裏已經把這個計劃的細節都給琢磨透了,包括事成之後,陸離第二天問起來,自己一定要微笑着表示“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絕對能讓他的內疚感翻倍。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做不出這樣的事兒。
陸離不喜歡他,他不能靠身體把陸離強行和自己綁到一起。
只是……誰能來給他解釋下,眼前這個誤會到底是怎麼釀成的?
顯然,陸離如他未能執行的計劃中的反應一樣,扭過頭來,堅定道:“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
蔣十方:“……”
這人腦子裏到底盛了多少狗血劇戲碼啊。
客廳裏的落地鏡裏映照出蔣十方狼狽不堪的影像,腰被壓了一晚,怎麼都挺不直,兩隻手的手腕上一圈兒嚴重的淤傷,襯衫釦子全崩,敞着懷,褲鏈都被扯脫了,肩膀上細細的抓痕旁密佈着暗紅色曖昧的痕跡,眼圈也因爲飲酒透出了微微的紅暈,活脫脫一個被喫幹抹盡的美人兒。
看到自己這副尊容,蔣十方突然感到了語言的蒼白無力。
他朝陸離走了幾步:“喂,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你只是喝醉了……”
陸離一聽到“喝醉”兩個字,蹭地一下就炸了毛:“我都說了你不要安慰我!我……我和你,那種事,喝醉了也不能不算數!”
蔣十方:“……”
他可以理解,陸離一覺睡醒過來,發現自己身下多了個衣衫凌亂的自己時,那種天地炸裂的崩潰感。
只是,這種崩潰,對另外一個人而言,何嘗不是一種侮辱。
陸離站在那裏,還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蔣十方索性也不吭聲,想看他究竟能說出什麼來。
很快,陸離偏過了半個身子,狐疑地看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蔣十方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陸離,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陸離被他笑得心慌意亂的,飛快扭回頭去,肩膀控制不住地抽搐着,想等着他的解釋。
沒想到,蔣十方卻不再辯解,把手裏的荷包蛋盤子往餐桌上一放,對陸離的背影問:“有褲子嗎?借我一條。”
陸離連頭也不回,胡亂一指:“沙發上你自己找,都是洗過了的。”
他覺得他沒法再和蔣十方對話下去了,快步衝進了廚房,用湯勺胡亂攪動着鍋裏的麪糊,麪糊被攪動起了漣漪,在鍋裏一圈圈地漾着。
蔣十方他爲什麼不反抗呢?爲什麼就任由事情發生呢?
這個問題,從一早開始就盤桓在他腦袋裏,折騰得他頭疼,一顆心砰砰地在他的腔子裏跳動着。這是他第一次因爲想到蔣十方的名字而心跳,然而……並不是因爲什麼好的緣由。
最後,麪糊也糊了。
端着散發着焦糊味的早餐彆扭地走出廚房,陸離卻怎麼也找不到蔣十方了。兜兜轉轉地喊了一圈蔣十方也沒人應答後,陸離頹然在早餐桌前坐下,卻在荷包蛋盤子下發現了一張紙條。
上面是蔣十方的字跡:“我們什麼也沒有過。還有,你可以放心,以後我不會再纏着你了。”
短短的一張字條,陸離看了半天纔看懂。
……什麼叫“不會再纏着你了”?
陸離捏着紙條登登追下了樓,可哪裏還有蔣十方的影子?
站在家門口,陸離手心緊握的紙條被汗水洇得發潮,他把那紙條再展開,反反覆覆看着最後一句話,看了半天才如夢初醒,摸出手機來,打了蔣十方的手機。
平時響一聲就有人接起來的電話,這次響起的只有冰冷的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
花慄連續病了三天才恢復了意識。
他眼神渙散地望着天花板,過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醒了,喉嚨幾乎要撕裂似的乾渴,他伸手要去摸牀頭的水杯,手卻被輕輕摁了回去,緊接着他的上半身被人小心扶了起來,一個有點硬的東西抵上了他的脣畔,他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流入自己喉嚨的溫熱液體就讓他稍稍打起了精神。
還沒喝兩口,那杯子就被拿開了,花慄一急,伸手想去搶:“別,我渴……唔咳!咳咳咳……”
花慄的腰還沒好,這每咳嗽一下都像是要了他命似的疼,他咬着牙蜷在一片溫熱裏,好半天才緩過來。
他也慢慢意識到這個懷抱究竟屬於誰了。
他掙扎出來,倒在枕頭上,眼睛看向輸液架的方向,儘量不落在那人的身上,捏緊了枕頭邊緣。
顧嶺在他耳邊晃晃水杯,那水流聲讓花慄的喉結忍不住大幅度聳動了一下:“不再喝點兒了?”
花慄終究還是敵不過難忍的焦渴,翻過身來,說了聲“水”。
僅僅是一個字,顧嶺的眼睛就亮了。
花慄捧着水杯小口地喝着,眼睛也只盯着水杯沿口,卻聽到顧嶺欣喜地來了一句:“你第一次在意識清楚的時候跟我說話……”
病了一場,花慄意外地心平氣和起來:“沒有,才五天。”
說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自己爲什麼要算這個?還算得這麼清楚?
顧嶺想試試花慄額頭的溫度,又怕他牴觸,最後只用兩根手指小心地探了探,同時道:“八天。你病了三天。”
……三天?
花慄腦子還是昏沉得厲害,本能地朝後躲了下,後腰卻靠到了一隻有力的手掌上。
因爲早有預料,顧嶺反倒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他自然地收迴護住花慄腰身的手,問道:“想喫什麼?剛醒,胃裏空,喝點粥吧。我回去做給你。”
花慄沒有說話。
這同樣在顧嶺的意料之內,他起身,向外走去,沒想到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後面傳來了一個壓得低低的聲音:“白粥就好,不用麻煩。”
顧嶺猛然回頭,喜悅還沒來得及洶湧澎湃,就被一個推門而入的傢伙撞了個滿懷。
陸離環顧了一圈病房,目光才落在了花慄身上,看他正抱着被子,花慄鼠一樣拿杯子擋着臉喝水,頓時露出了安心的笑:“小花花,醒啦?你好點兒沒?“
花慄點點頭,剛想說點什麼,就見陸離轉身拉住了顧嶺,急切問:“顧嶺,蔣十方他還沒來過這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