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灼痛感在血液裏沸騰,就好像融化在了火焰裏,沉愛想要收回自己的雙手,卻發現怎麼都動不了。
就好像有誰拉住了自己的手,沉愛無助地站在浮域天都的大門前,整個身體都與火焰交融在了一起。
一條的火舌將沉愛包裹縈繞,灼痛的感覺一直刺激着大腦,讓沉愛連痛苦呻吟的聲音都發不出。
彷彿連魂魄都在被燃燒,沉愛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滿眼充盈的都是躍動的火lang,一瞬間,彷彿自己也像是這火lang中的精靈,在跳躍。
人最渴望的,說到底還是自由,沉愛想要的,同樣也是自由,就像這火lang一般,自由的跳躍着,沒有世俗的紛擾,沒有塵世的負擔;有的,僅僅是自己想要的自由,遨遊在天地間的無拘無束。
那火焰之中彷彿映射了冷齊軒的輪廓,他就好像躲在火焰的深處,對着沉愛招手,淺笑,斂眸,轉身。
冷齊軒,你要離開了嗎?
沉愛有些愕然,邁出步子便要追上前去,可就在沉愛動身的那一霎那,冷齊軒的身影就消失了。
那是幻象嗎?
沉愛站在原地,火焰灼燒的疼痛已經影響不到她了,身上散發出微微的淡紅色光芒,霓虹羽裳在這個時候爲沉愛擋住了大片的火lang。
可灼痛的感覺依舊沒有消退,痛到連自己也已變得麻木,就連窒息的感覺,也越發的濃郁了起來。
腦袋有些暈眩,沉愛已經分辨不出自己是怎樣走進這火焰之中的,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出去,只是無助的抬着頭茫然地看向周圍。
他真的不見了麼?
沉愛只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但不知道,那種感覺卻是那樣的真切,就好像他真的出現在那裏一樣。
轉身,身後什麼都沒有,卻還是讓沉愛感受得如此清晰。
“冷齊軒,是你嗎?”
沉愛大聲的喊了出來,聲音在火焰裏,是那麼的嘶啞,就仿若深夜嘶叫的野獸。
沉愛捂住了嘴巴,她不相信自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意思恐懼出現在了自己的心裏,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黑色的恐怖夢境,沉愛的周身開始忍不住的發冷。
她記得,以前,血殺婆婆還年輕的時候,聲音也是美妙如百靈啼鳴,可當她再次回到這裏的時候,她已經蒼老的如同一個老嫗。
忽然,在沉愛的對面,有一個人影向她走了過來,沉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可閃動的火焰,卻讓沉愛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一起。
那火焰包裹的人影越走越近,直到,沉愛能清楚那人影的相貌。
不知所措的退後了幾步,沉愛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子,驚訝和慌張爬滿了她的整個臉頰。
“你”
沉愛還沒有說完,就看到自己伸出的手
迅速的收回自己的手,沉愛根本就不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切,爲什麼眼前會出現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子,又爲什麼,自己會瞬間的衰老?
在沉愛伸出手指着眼前出現的女子時,就看到自己的手已經變得那般粗糙,一絲恐懼出現在自己的心頭,沉愛看着眼前的女子,竟然發現她的胸口也放着一顆‘幻魔種子’。
而那顆‘幻魔種子’在假沉愛的胸前還散發出淡淡的綠色光芒,一圈一圈的生命氣息盪漾出來,沉愛甚至覺得眼前那個出現的女子,纔是那個真的沉愛。
沉愛轉身就想要離開,卻恰恰在這個時候,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到來。
“冷”
沉愛捂着自己的嘴,卻怎麼也說不下去了,自己變成如今這個模樣,恐怕他一定也認不出自己。
沉愛搖頭,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爲什麼要在她最醜陋的時候,最深愛的那個人面前出現?她要怎樣去面對,是微笑抑或悲傷呢?
不要,我不要!
沉愛不要在這個時候見到他,不要變成如今的人模鬼樣,她要離開這裏。
可在沉愛離開之前,更加讓人心痛的一幕卻出現了。
突然出現的冷齊軒繞過沉愛,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個年輕貌美的假沉愛。
沉愛就這般捂着自己的臉呆滯在原地,看着他們相擁,看着他們十指相扣。
那個假沉愛淡淡地瞥了一眼抱着腦袋已經蹲在了地上哭成淚人的沉愛,輕蔑地嗤笑,牽着那個冷齊軒就離開了這裏。
沉愛根本就不敢抬起頭看着他們幸福地離開,她親眼見到冷齊軒臉上的笑容是怎樣的幸福,可那個笑,卻不是他給她的。
一顆一顆的淚滴凝結在眼眶,卻還沒有滴落在地,就已經蒸發在跳動的火焰之中。
和冷齊軒一起幸福的人,不是沉愛,不是她,只是一個和自己相似的人而已。
沉愛根本就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內心深處的悲傷已經溢滿,沉愛站了起來,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發出了聲音。
“冷齊軒”
嘶啞,就像是破舊的木門被推開的聲音,沉愛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難聽,卻還是出聲阻止了要離去的兩個人。
可冷齊軒就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一般,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而假沉愛,卻回過了頭,又對着沉愛詭異地咩笑,然後比了一個口型。
她說,冷齊軒不會記得你的。
怎麼會,他曾說,無論她躲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都會去找她,就像在現世的時候,他不也尋着找來了嗎?
沉愛搖了搖頭,看着假沉愛臉上得意的笑容,終究還是決定放棄了追逐。
“他不會的,他不會忘記的,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他是不會捨得忘記的。”
沉愛對着自己說完,就轉過身,尋着另外的路繼續向下走去。
親眼見到假沉愛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後,她和冷齊軒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是幻象嗎?
沉愛有些釋然,心中彷彿又扯裂那道心口的裂痕,掀開着記憶又一次的溫存。掌心,臉上,那粗糙的肌膚也已經消失不見。
是幻覺。沉愛這樣想着,邁開了步子,她知道,怎樣就能離開這裏了。
只有放得下有些東西,才能離開,如果沒有猜錯,浮域天都的大門,應該叫做慾望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