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在想,我上輩子一定殺了很多人。
不然,這輩子爲何這麼曲折?
我剛出生,母親難產而死。
父親很愛母親覺得一切是我的錯將才出生的我扔到了野外,我被一個婆婆養大,可她養大我只爲了讓我長大能當她那個三十歲都沒娶到老婆的兒子。
我五歲那年,那個男人闖進了我的房間竟想對我下手,我直接將他雙眼給挖了出來。在他慘叫間,從枕頭下面拿出剪刀扎到了他的心臟裏,深深的,一次又一次。
“兒!我的兒啊!”婆婆進來慘叫,她拿起棍子便要殺我。
我將剪刀朝她扔了過去,扎中了她的喉嚨,鮮血四濺。
整個村子都視我如魔鬼,將我再一次的趕了出去。
才五歲的我,不哭不笑,沒有表情。
後來,我被一個陌生男子收留,在後來我成了一名刺客,再再後來我愛上了一個男人。
他有過許多女人,我卻不是其中一個。
他愛過一個女人,我也不是其中一個。
我有多他愛,就有多恨他。
可我的恨只是針對他身邊出現的女人而不是他。
只要是他說的,我就都會去做。
“這份名單上的人你全部要色誘,然後在他們沒有防備的時候殺掉他們。”他對我說。
我沒有拒絕。
我從來都不會拒絕他對我提出的任何要求和任何事。
我一次又一次的躺在不同的男人身上,接受他們對我做着我最抗拒的事,然後最後套出我想要的諮詢在殺掉他們。
我總是會在殺了人之後不停的洗澡。
我覺得自己好髒。
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可是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時,我纔可笑的發現原來就算我不髒也配不上他。
他已經有了夫人了。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如此對一個女人上心,他總是在那些花兒蝶兒之間浪蕩着,有過許多女人,曾經有一次我也差點成了他的女人可最後他卻用力推開了我。
“不”他喝醉了。
我一直問他爲什麼,爲什麼。
他看了我半天才深深嘆了一口氣,“趙緋很愛你。”
我一聽到趙緋兩個字的時候頓時腦袋嗡嗡響,趙緋,那個總是沉默不苟言笑的男人,他在別的女人面前總是那麼風趣,可是在我的身前卻從來語無倫次。不知道怎麼和我說話,也從來不怎麼看我。
他會愛我?
我笑的傷心絕望,“太子。就算你不愛我也不必用這樣的藉口來騙我!”
那時,我並不知道趙緋原來是真的很愛我。
太子和那個女人成婚的當日,我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吼了整整一夜。
是他,他找到了我。
“小刀。跟我回去。”趙緋固執的站在我身後不肯離開。
我繼續吼,吼到聲音沙啞,吼到眼睛流不出淚來。
他不再說話,就這麼沉默的站在我身後陪了我整整一夜。
天亮了。
我的聲音吼啞了,居然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驚慌失措的抱着我去了一家又一家的醫館,訪了一次又一次的大夫,所有的大夫看了我的嗓子都說我以後可能會說不出話了。嗓子傷的太厲害了。
“大夫。求你。”他跪在了地上。
我愣住了。
趙緋。這個西族最優秀的探子,他的身份無疑在我之上可他卻爲了我下跪。
那個大夫也愣住了,“可是我真的沒辦法呀”
“她不能失語。因爲她還有喜歡的人。她還有好多話要跟他喜歡的人說。如果她連話都不能說,那麼她便連一個靠近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跪在那兒,一字一句,神情悽然。
就好像要失去聲音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一樣。
我從沒見過任何一個男人爲了我而這樣子去求另一個人。
聲音,最終保住了。
可是我的嗓子卻徹底的壞了,說出的話嚇死人,我的情緒一天比一天低落,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差,我漸漸變得陰沉、嚇人。沒有人願意接近我。
而太子,我最愛的男人他已經有了深愛的女人。
我難過的並不是他已經有了愛的女人。
而我我感覺我自己已經幫不上他什麼忙了
我親愛的王子,我還能爲你做什麼?
“易容成九王爺夫人生前的模樣,然後跟他在一起。”這句話不是他對我說的,因爲他不忍。
感謝我親愛的王子,這個決定你讓另一個人告訴到我口中。
說明。你還是心疼我的嗎?
我易容了,從此我的臉變成了另一張臉,我可以開口說話卻假裝成了啞巴,我穿上了我不愛的女衫,梳了我不愛的發,一切的一切全是爲了易容成另一個女子去欺騙那個男人。
九王爺。
我想他很愛他逝去的夫人吧。
他總是抱着我對我訴說很多他與她之間的過去。
他總是很溫柔的擁着我入睡。
他總是很關心我,只要起風了,他便爲立刻爲我披上衣衫。
最深刻的一次是有刺客,他居然爲了救我而身中一刀,鮮紅的血從他胸口湧出來的時候我的心突然動了一下。
不是因爲心疼他。
而是我突然想到了另一個男子。
他曾經也在一次行動中救了我,而當時我卻將他誤認爲是太子。
趙緋。
我依偎在傷好的九王爺懷裏想念着他,我第一次這麼想念他,可是他已經不知去了哪裏了
我就這麼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和九王爺呆在一起。
我僞裝成他的夫人,可裝的時間一久我的所有習慣全部變了,我變得柔婉了,我本來會說話可裝的時間一久也就不會說話了。
我真的成了一個啞巴。
我原以爲我會在他的保護之中老死過去,可誰知他走的比我還要快。
他死了,我好恐懼。
因爲長年以來他對我的照顧使得我從曾經那個獨立的刺客變成了一個什麼也不會做的懦弱女子。
除了在他的屍體面前哭我真的不知該怎麼辦
“小刀。跟我走吧。”
身後,突然想起了那個男人的聲音。
我口中喃喃念着那二個字,是他,是他嗎?
那一晚,我跟着他離開,從此,不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