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龍鎮上有個小酒館,是每天鎮子上最熱鬧的地方。
每天,陸鋒都會帶着兒子來到酒館裏坐上一會。
兒子陸天豪才十歲,不過長得眉清目秀,是個很俊俏的小男孩。很多人都說這小子將來大了,肯定又是個風靡萬千姑孃的大帥哥。
對於這樣的評價,陸鋒只是不屑一顧的笑笑。
他陸鋒的兒子,怎麼可能是個只靠臉蛋喫飯的小白臉呢?
“小豪,閉上眼睛。”此刻陸鋒喝了口酒說。
陸天豪一臉的痛苦:“又來了。”
他無奈地把眼閉上,甚至不等父親問話,自己就開始說起來:“館子裏今天生意不太好,包括我們兩個一共只有十二個人,三個靠窗臺,四個吧檯,還有三個在裏屋。”
陸鋒沉聲問:“幾個男人幾個女人?”
陸天豪依然閉着眼睛苦苦思索道:“七男三女。其中一個是個小女孩她進來的時候好象臉色不大好看,可能是生病了。”
“有幾個人是穿格子杉的?”
“沒有。爸爸,你別想給我設陷阱。只有一個穿條紋的。”
“呵呵。那誰的手裏拎着包?”
“進裏屋的那位女士。”
“那麼誰的手裏拿着玩具?”
陸天豪的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爸爸,你真壞,這又是一個陷阱。拿玩具是那個領着小女孩的男人。進屋前,玩具在小女孩的手裏,進屋後,那個男人就把玩具拿了過來。”
陸鋒滿意地笑了笑:“那麼,告訴我裏屋那三個人的關係。”
“爸爸,現在掌握的資料可不夠我分析出他們的關係來。”陸天豪愁眉苦臉地說。
“你能的,兒子。我相信你,因爲你是個天才。一個天纔不僅僅要有敏銳的觀察力和記憶力,同時還要有非凡的推理能力。現在,趕快努力回憶一下,回想每一個細節,告訴我,他們是不是一家人。”
陸天豪緊閉雙眼,大腦如上滿了油的發條拼命狂轉,他努力回憶和思索,終於肯定地回答:“不,他們不是一家人。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但我肯定男的絕不是女人的丈夫。”
“爲什麼?”
“因爲他們手上戴着的是不一樣的結婚戒指。而且他們是分前後進來的,女人自己先進來,然後是男的領着小女孩進來。但女孩對那男人的態度一點都不親熱唔,他們現在不是一家人,但將來可能是一家人。男人對女人很殷勤呢這是叫小白臉嗎?”陸天豪好奇地問。
“不知道。”陸鋒的臉不由抽了一下。他覺得現在還沒到教導兒子這個問題的時候。
陸天豪忍不住叫了出來:“爸爸,我頭很疼。”
陸鋒連忙拍拍兒子的手說:“快睜開眼睛吧,考試結束了。好深呼吸,深呼吸冥想我教你的心法。”
陸天豪連忙睜開眼睛,小臉蛋上略現一絲蒼白。
不過在幾個帶有奇特韻律的呼吸吐納之後,他的面色逐漸轉成了正常。
這種吐納呼吸的心法是他父親小時候在那段最艱苦的歲月裏用一袋麪粉換來的。天知道當時多少人都罵他父親是白癡,惟有他父親樂呵呵地笑着不語。
而現在,這種不知名的氣功卻爲陸天豪奠定了良好的身體基礎。
象剛纔那樣的觀察力和記憶力考試,是極爲消耗腦力的。
這種觀察力考試早在五年前就已開始。
當時還在市裏擔任公務員的陸鋒在一次無意中發現兒子擁有超敏銳的觀察力後,他便毅然辭職,帶着兒子來到了這鄉下小地方,開始了針對性的培養。
於是,當時還只有五歲的陸天豪就開始過上了彷彿地獄般的生活。天知道他老爸都是從哪裏找到的那些訓練資料,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訓練方法簡直把陸天豪折騰的死去活來。
而陸鋒則振振有辭說:“這個世界上的天才其實一直都很多。但是那些在社會上有所成就的,卻未必都是天才。這是爲什麼呢?不是因爲沒有伯樂,而是因爲越是天才,就越是需要學習和鍛鍊。不懂得充分發掘自己能力的天才最終只會被時間的長河埋沒。兒子,我不怕你恨我,在將來你有出息的那天時,你會明白我爲你所做的一切。但現在,你必須按爸爸說的那樣去做。”
幾分鐘的吐納之後,陸天豪的感覺已經好多了。
他看了一下桌子上,上面擺着他最愛喫的炒蛋。食慾大動之際,陸天豪用筷子戳了戳炒蛋說:“爸爸,那我就開喫了哦。”
陸鋒微笑着點點頭:“喫吧。還想要點什麼?爸爸去給你買。”
陸天豪歪着腦袋想了想:“橡皮泥。我想把隔壁胖妞的樣子給做出來,把她做得又黑又胖,肚子鼓鼓的。嘿嘿,她一定會氣瘋的。”
陸鋒忍不住笑了出來。
孩子畢竟是孩子,縱然是天才,依然不免有淘氣愛玩的一面。
陸鋒點點頭走了出去。隔壁的文具店裏應該有橡皮泥賣。說起來,兒子玩這方面也極具天賦,家裏早擺滿了他用橡皮泥做的各種各樣的小玩意。曾經有人評價他兒子將來是塊做雕塑大師的材料,陸鋒只是微微一曬,不置一詞。
他陸鋒的兒子,將來會是頂天立地的大人物。雕塑大師算什麼?
身後聽到人羣傳來的驚叫聲,陸鋒愕然回首,一個龐然大物已經向自己衝了過來,那是一輛重型卡車。
身體飛離地面的時候,陸鋒的腦子裏惟有一個概念:自己就這樣死了嗎?兒子我的兒子誰來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