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
玄瑾聞言一愣，臉上流露出疑惑之色。
“你們?族對人族的威脅太大，本該直接滅了以絕後患。”
混沌之主緩緩舉起長棍，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們放開神識，讓我抽取一部分靈魂，我可以讓剩下的?族繼續存活世間。”
此言一出，包括玄瑾在內的?族齊齊色變，眼中紛紛流露出憤怒之色。
放開神識？
抽取靈魂？
世間任何強者但凡有一點尊嚴，都無法忍受這樣屈辱的條件。
“不可能！”
玄瑾毫不猶豫地拒絕道。
“是麼？”
混真輕笑一聲，“那真是太可惜了。”
話音未落，玄瑾只覺眼前一晃，已然失去了他的身影。
幾乎同時，遠處也響起了一頭巨?淒厲的哀嚎聲。
“我不會放過你的！”
望着瞬間失去頭顱的巨?，玄瑾不禁睚眥目裂，聲嘶力竭道，“就算死後化作厲鬼，我也會回來纏着你，讓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化作厲鬼？”
混真聞言一愣，突然笑出聲來，“你倒是提醒我了。”
說罷，他攤開左手，掌心之中現出一座小巧玲瓏的精緻寶塔。
看見小塔的瞬間，王業不禁眼睛一亮，認出這正是瞬間將自己傷勢治癒的那件寶物。
他要替這頭?治療？
臥槽，腦袋都掉了都能治好，這特麼不是起死回生麼？
王業一臉懵逼，腦中不禁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來。
可沒等他想明白，寶塔表面突然閃耀起晶瑩的紫色光芒，忽明忽滅，節奏規律，彷彿某個神祕存在的呼吸一般。
幾乎同時，一縷晶瑩的氣息突然自這隻無頭巨?體內躥了出來，緩緩飄在半空，最終“滋溜”一下鑽入寶塔之中。
寶塔微微一閃，很快便暗淡下去。
“你、你做了什麼？”
玄瑾臉色驟變，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濃濃的不安感，聲音顫抖着問道。
“此物名爲混元塔，乃是我的本命法寶。”
混真晃了晃手中寶塔，微笑着說道，“能夠攝取靈魂，並將之轉化爲能量，有着頗多妙用。”
“你……”
玄瑾霎時間面如死灰。
“想要化作厲鬼，你好歹要在死後保住靈魂不是？”
混真言語間滿是戲謔，“你不妨猜猜，在我這混元塔面前，你的靈魂還有沒有變鬼的機會？”
“你好歹毒！”
玄瑾氣得渾身打顫，咬牙切齒道。
“剛纔你不是要讓我兄弟神魂俱滅麼？”
混真嘿嘿一笑，“我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怎麼就歹毒了？”
原來他聽見了！
王業喫了一驚，這才意識到混真的舉措，竟是在爲自己和原無極出氣，心中不覺湧起一股暖流。
“技不如人，我認栽了。”
玄瑾臉色陰晴不定，好半晌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從今往後，只要有人族生存的地方，我?族退避三舍，絕不侵犯，這樣總可以了吧？”
“你是沒長耳朵麼？”
混真面無表情，身形一閃，晦暗的光芒劃破虛空，“要麼接受改造，要麼死，我並未提供第三種選擇。”
“噗！”
伴隨着一聲脆響，又一顆巨?頭顱高高飛起，直上雲霄。
剩下的巨?們一個個面露驚容，四處亂竄。口中嗷嗷亂叫着，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住手！”
玄瑾氣得眼睛發紅，本能地就想跳起來跟他拼命。
“砰！”
可纔剛起身，混真已經不知如何出現在它上方，毫不留情地一腳將玄瑾又踩回土中。
“真的不考慮一下麼？”
他就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神靈，俯瞰着腳下卑微的凡間生靈，“你的族人，可沒剩幾個了。”
玄瑾表情依舊猙獰，眼神卻隱隱有些閃爍。
“少、少族長。”
這時候，一頭巨?突然大聲嚷道，“不用管我們，高貴的?族，怎可向渺小的人族屈服？”
“噗！”
話音未落，它的腦袋便離開身體，自顧自飛上高空，滴溜溜轉動個不停。
而混真則依舊踩在玄瑾身上，彷彿從來未曾離開過。
“有骨氣，可惜沒腦子。”
他輕笑着嘲諷了一句，“都快被滅族了，居然還覺得?族比人族高貴。”
說話間，他還不忘掏出混元塔，將這頭巨?的靈魂也吸入其中。
“我都說了，從此對人族退避三舍。”
玄瑾臉上閃過一絲哀色，咬着牙道，“你又何必把事情做得那麼絕？”
“退避三舍，是因爲你打不過我。”
混真笑嘻嘻道，“萬一哪天我遭遇了不測，第一個動手報復人族的，恐怕就是你們?族。”
“一派胡言！”
玄瑾怒道，“我堂堂?族，身份何等尊貴，怎麼會做這種出爾反爾的事情？”
“尊貴？”
混真右腳微微發力，頓時踩得它痛苦不已，哀嚎連連，“一個被我踩在腳下的垃圾，能尊貴到哪裏去？”
“放開少族長！”
兩頭血氣方剛的年輕巨?看不下去，紛紛怒吼着衝了上來，試圖營救玄瑾。
“噗！”“噗！”
迎接他們的，是兩道劃破的晦暗光影。
於是乎，兩頭巨?很快便步了同伴們的後塵，化作兩具無頭屍身，緩緩躺倒下去，就連靈魂都被狠狠抽取出來，無情地吸入混元塔之中。
“你也看見了。”
混真收起棍子，不緊不慢地說道，“滅了?族，對我而言就像喫飯喝水那麼簡單，分明可以永絕後患，我爲何還要留下你們的性命？退避三舍也好，永不侵犯也罷，哪有直接死絕了來得穩妥？”
玄瑾喫力地張了張嘴，卻完全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它心裏也清楚，若是易地而處，自己作出的決定不會有任何差別。
既然結下仇恨，那麼最好的做法便是斬草除根，任何的心慈手軟，都只會爲自己和同族留下無盡的隱患。
“還沒想明白麼？”
見它沉默，混真嘆了口氣，又一次舉起了長棍，“看來你們?族所剩不多的子民，也要死在你的愚蠢之下了。”
“噗！”“噗！”“噗！”
很快，巨?被斬首的脆響聲又一次迴盪在空氣之中，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望着不斷倒在血泊中的同胞，玄瑾眼中佈滿了紫晶色的血絲，牙齒咬得咔咔作響，碩大的身軀瘋狂顫抖着，心臟彷彿被一股看不見的巨力狠狠揪住，極致的痛苦讓它幾乎透不過氣來。
有那麼一瞬間，它幾乎就要答應混真的要求。
可同胞們那決絕的目光，卻讓它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即便是死，也絕不能向這個惡魔低頭！
即便慘遭屠戮，無力抗衡，巨?們的眼神卻彷彿時時刻刻提醒着它，?族的尊嚴高於一切，包括生命。
族人尚且如此，少族長又怎能露怯？
於是乎，它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混真揮舞長棍，猶如砍瓜切菜一般，將一頭又一頭巨?的腦袋割了下來。
這是怎樣的煎熬？怎樣的痛苦？
玄瑾心如刀絞，淚如雨下，感覺自己就快要被逼瘋。
最終，還是沒有任何一頭巨?選擇臣服，而除了玄瑾，整個?族也被混真屠戮殆盡，再無活口。
“少族長。”
做完這一切，混真慢悠悠地踱至玄瑾跟前，語氣輕鬆柔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你考慮得如何了？”
“惡賊！”
玄瑾頓時怒火中燒，腦袋都要被氣炸了，忍不住破口罵道，“要殺便殺，休要辱我！”
“辱你？怎麼會？”
混真輕輕搖了搖頭，嘖嘖笑道，“我這是在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休想！”
玄瑾怒目圓睜，嗓音愈發狂躁，“我玄瑾豈是貪生怕死之輩？若是現在向你屈服，我要如何面對父親和死去的族人們？”
“它們已經死了，而你只要接受改造，便能夠繼續活下去。”
混真接下來的話語，卻大大出乎了它的意料，“見都見不着了，又何須面對？”
“你……”
玄瑾頓時語塞，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回懟。
是啊！
族人都已經死了！
無論我做了什麼，它們都看不見了，我又在顧忌什麼？
內心深處，它居然隱隱生出幾分意動。
“所謂的改造，也不過是抽走你靈魂中於我不利的部分，好讓你再也無法對我生出敵意。”
混真的語氣漸漸柔和，如同魔鬼的低吟，在玄瑾耳邊循循善誘，“既不傷及性命，也不損傷修爲，還可以讓你繼續活在世間，難道不劃算麼？”
“真的麼？”
玄瑾沉默良久，突然訥訥地問道，“當真不會損傷修爲麼？”
“我混真對天道起誓。”
混真將右手舉在身側，鄭重其事道，“若有半句虛言，便要遭受天雷轟頂，五臟俱焚之刑。”
“好。”
玄瑾眼神一變再變，突然渾身一鬆，彷彿卸下了什麼心理負擔，點頭應道，“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