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劍之道,修的便是劍心。”聞人蓮卿手肘擱在膝上,眼神望着遠處的景色,對百裏踏歌說道。
百裏踏歌摩挲着橫放在雙腿之上的玄鐵寒梅,心中暗暗回想着剛剛對戰李仁山的那落花一劍,只是形美但卻無其意,無其心。
“萬劍山莊的劍術啊,”聞人蓮卿將壺口傾斜,那玉酒壺中的春風醉好似取之不盡一般,點點春風醉在空中化作花形後如雨般落下,“自江懷安之後竟還能再現這一劍落花,難得啊難得。”
聽了聞人蓮卿的話之後,百裏踏歌心中一駭,雖然已有了一些心理準備。
“師父,我......”
聞人蓮卿轉過頭來,微微笑了笑道:“不過上三品大宗師的境界已能有此劍意,我想萬劍山莊那些只會打鐵的蠢夫也沒這個本事能教得出來,”說到這裏聞人蓮卿拍了拍百裏踏歌肩頭,“我只知你是我聞人蓮卿的徒弟,天機樓的弟子,小子,咱師徒倆投緣就足夠了。”
“多謝師父。”百裏踏歌重重的點了點頭,雖是剛剛認識這個便宜師父沒多久,可眼前的這個男人說話卻像是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感覺。
聞人蓮卿曲起手指敲了一下百裏踏歌頭,笑罵道:“跟師父客氣個什麼,娘們唧唧的,”聞人蓮卿又抿了口春風醉,繼續道,“後日你便去試劍五峯中的第二峯去找我罷。”
“是,師父。”
“行了,去第十七層吧,別打擾老子喝酒賞景了,這深秋落日中的滄海湖之景,可難得啊。”聞人蓮卿靠在木牆欄邊,用拎着玉酒壺的手指着身後道。
百裏踏歌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一些毛病,這便宜師父只是隨便指點了兩遍,就讓自己去這第十七層了?
見百裏踏歌還愣在原地,聞人蓮卿皺了皺眉頭,“怎麼還愣在這兒,老子不跟你說了可以去第十七層了。”
“可是,我這並沒有通過師父你什麼考驗啊?”百裏踏歌訕訕地撓了撓頭回問道。
聞人蓮卿用懷中劍的劍柄戳着百裏踏歌的胸口道,“老子這麼機靈,咋你個當徒弟的就沒想學着點兒?這當師父的給徒弟開個後門走走又咋了,這一說起來,”聞人蓮卿用手撫着下巴思付道,“這試劍樓的十七層,二十年來好像還沒有一個後輩兒能上過,你當這第一個上試劍十七層的武林新秀,到時候說你是我聞人蓮卿的徒弟,也給我這個師父臉上長光不是?”
說到這裏,聞人蓮卿忍不住笑了起來,已經預見了那一幕似的。
“這.......”百裏踏歌望着那神祕的十七層,篤定地搖了搖頭,“不,師父,總有一天我想我會憑實力上到這第十七層一探究竟的。”
話音落下,百裏踏歌對聞人蓮卿鞠了一躬後,轉身就要自十六層離開。
“等等。”
“師父可還有什麼吩咐?”百裏踏歌回過頭問道,可剛回過頭卻發現聞人蓮卿的身形卻在那木欄杆旁消失了。
沒發現聞人蓮卿,百裏踏歌回過頭來卻發現聞人蓮卿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這可着實給他怔了一下。
這高手都喜歡這麼嚇人麼?百裏踏歌在心中無奈的感嘆道。
“把你手中的這柄劍先交付給師父我。”聞人蓮卿指着百裏踏歌手握着的玄鐵寒梅道。
“師父您要這柄劍幹什麼?”百裏踏歌有些摸不着頭腦,但還是將手中的玄鐵寒梅交給了聞人蓮卿。
聞人蓮卿掂量掂量了手中的劍,這柄參雜了一些上等玄鐵的劍在江湖之中或許會被稱讚是一柄絕頂的好劍,但在他聞人蓮卿的眼裏,還是太過一般了。
“怎麼,還捨不得了?”聞人蓮卿笑道,“你既入了我聞人蓮卿門下,自然要隨我的法子修行。”
說到這裏,聞人蓮卿放佛變戲法似的又從他那件白狐裘之中取出了一柄劍。
一把木劍,劍通身長約二尺七,並無什麼雕刻花紋的裝飾,在人眼中就是一把有着劍形的棕色木頭,並無劍鞘,也無劍鋒,就是這麼一把普普通通,有如孩童玩耍的木劍罷了。
“拿着吧,今後你便用這柄劍修行,歷練劍心,”聞人蓮卿將手中的木劍給了眼前這個同樣便宜的徒弟手上,“等到什麼時候你能將這柄木劍出鞘後再說吧。”
百裏踏歌接過木劍,劍鐔和劍身之處嚴絲合縫,並沒有看出這把木劍有什麼劍鞘。
“師父,這柄劍......”
“怎麼?師父的話能有錯麼,”聞人蓮卿白了百裏踏歌一眼,嗆道,“還是對這把劍不滿意了?”
“沒有,那敢問師父,這柄劍叫什麼名字?”百裏踏歌端詳着手中的木劍問道。
聽了百裏踏歌的話,聞人蓮卿心中“咯噔”了一下,旋即眼珠子快速的轉了兩下,故意裝作十分高深的模樣道:“這柄劍,就叫做木劍,大朽不工指得便是這般。”
“木,木劍?”百裏踏歌驚訝道。
“不,不錯,就叫做木劍,”聞人蓮卿咳嗽了一聲,強忍着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經道,“你便先好好鑽研着吧,你這柄劍就先放在師父這裏替你保管着了。”
百裏踏歌還想詢問什麼,但又點了點頭,將那柄劍名木劍的木劍背在了身後。
“謹遵師父教誨。”百裏踏歌對聞人蓮卿拱了拱手後,轉身就要下那試劍樓。
“等等。”
百裏踏歌聞言差點兒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師父,您又有什麼事兒嗎?”
聞人蓮卿指着身旁的窗戶說道,“從這邊走。”透過這面窗戶,可以看見天關城內的模樣。
“從這兒走?”百裏踏歌走到木窗旁望去,疑惑道,“這要怎麼走啊,師父?”
聞人蓮卿壞笑着輕輕踱到百裏踏歌身旁,“自然是,”抓住百裏踏歌的手臂,將這個便宜徒弟扔了下去,“跳下去啊!”
隨着一聲響,聞人蓮卿在窗旁見百裏踏歌成功着陸後,拍了拍手,走到了十六層內。
從一個檀木箱中,聞人蓮卿取出了一隻劍盒,紫燻桃木製的三尺木匣,在木匣之上還雕刻着四季海棠的模樣,但憑這木匣的品質,怕是都抵的上十數把所謂的好劍。
“臭小子。”聞人蓮卿望着手中的那柄玄鐵寒梅,笑着搖了搖頭後將玄鐵寒梅輕輕放進了劍匣之內。
又踱回了木欄杆旁,飲着玉酒壺內的春風醉,眼前是這中原九州難得的美景。
“誰讓老子是你師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