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解決了歐陽天天的事情,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了青蘋果。
慕穎詩在上面彈奏,座位上,只有葉天痕和葉魅兩個人。兩個人很有趣,都是一言不發,葉天痕在一杯一杯的自己喝,葉魅則是舉着一杯酒,老半天都沒有動一下,兩人一動一靜,倒是相映成趣。
夏宇坐到葉天痕旁邊,對葉魅笑道:“你在扮雕像麼?”
葉魅將酒杯放下,後背靠到沙發上,嘆道:“你對着一個不說話的喝酒機一個小時,也會變雕像的。”
夏宇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到葉天痕的後背,差點讓他一口酒噴出來,不滿嚷道:“幹什麼啊?”
夏宇笑道:“已經給你時間了,你還這個鳥樣,今天無論如何得有點進展了,說說吧,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出來。”
葉天痕其實本就是打算要把這些都告訴夏宇的,而且早在那時候夏宇幫他出頭對付懷青幫的時候就想說了,只是一直沒有什麼機會,這兩天他喝了很多悶酒,別提有多憋屈了,就是等着今晚好好訴說一番,結果夏宇竟然晚晚不來,葉魅倒是先來了,卻只是木雕一樣看着他,讓他就算不想喝都不知道幹什麼,只能一杯杯的灌,聽到夏宇這樣說,他幾乎感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雖然他很想將一切都告訴夏宇,但當然不能表現那麼急迫,還得裝一下深沉。他猶豫着欲言又止,“唉,我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夏宇道:“那還不容易,那個女人是誰?先說這個吧。”
葉天痕將酒杯放下,也學着葉魅的樣子靠到了沙發背上,嘆了一口氣道:“她叫杜筱蔓,是我大學的同學,也是我大學時候的女朋友。”
“然後你們相處得蜜裏調油的時候,忽然殺入來一個有錢的大佬晁蠻。”葉魅忽然開口,“女人因爲物質需求,而選擇了他,把你給一腳踢開了。”
葉天痕苦笑道:“我知道這種苦情戲很多,但怎麼都沒有想到會發生在我身上事實上,我都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就變成那種女人,她原來不是那樣的,忽然之間跑過來告訴我和別的男人發生了關係,呵你說我怎麼辦?本來我就以爲是一個大老闆,後來才輾轉知道那個男人還是混黑道的。”
夏宇道:“所以你才那麼痛恨黑社會?可你有沒有想過,說不定她是被迫的呢,說不定,她是爲了保護你,怕你受傷害,所以勉爲其難跟了人家呢。”
葉天痕失笑道:“你以爲這是小說麼,還被迫,現在哪還有什麼被迫的。我當時還確實抱着她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想給她機會解釋,她卻一下子就消失了,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手機也換了,我一直找了她好久,一直都找不到,彷彿一下子就從人間蒸發了哪知道,她會忽然出現在這裏哈哈”
夏宇一推他的腦袋道:“別笑那麼淒涼的樣子,男人本來就有被愛情傷害的優先義務,你既然愛她,就不要把自己想那麼重,被甩了,跟別人跑了,戴綠帽了,都是因爲大男子主義作祟纔會覺得憋屈,如果你想獲得滿意的愛情,在進入的時候,就應該做好遍體鱗傷的準備,那樣反而容易獲得幸福,若是一開始就小心翼翼的算計這算計那,計較一點一滴的得失,最後說不定傷得可能更重。”
葉天痕沉默不語。
夏宇哼道:“來點實例給你吧。還記得那個說話特別大聲的ol麼,你當時勾搭的女人,雪莉。”
“雪莉?這個有點印象。”
夏宇道:“當時是撒潑走了,而且沒有人喜歡她,但你知不知道,她是對你動了真感情的,之後,她曾經因爲這個事情喫安眠藥自殺,但因爲發現及時所以被救了下來。”
“什什麼!?”
“還有那個之前爲了你吵架,後來被羞辱後摔門走的,雖然大家都覺得她人品不怎麼樣,可是你可能不知道,她之後一直拒絕交男朋友,也沒有再到酒吧這種場所,變成了工作狂,過的生活也沒有一點節律,現在變得非常憔悴,彷彿是故意在折磨自己一般。”,
葉天痕愕然道:“你,你別說這也是因爲我”
“不是因爲你是爲什麼?這是我托葉魅找人調查的結果,可不是道聽途說!”夏宇哼道,“你以爲來這種場所的,說話開放的,活潑大方的,穿得性感火辣的就沒有好女孩了麼?就一定是想跟你玩玩而已麼?你憑什麼那麼認爲?確實,調查的人裏,大多數確實是後來沒事了,但你怎麼保證她們都會沒事,都只是想玩玩而已?”
葉天痕完全無言以對,他是真的,真的一點都想不到會這樣,他確實以爲,玩玩而已,分了吵了,也就這樣了,一下子就過去了,她們又會開始釣其他的男人,可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對他動了真感情的
葉魅淡淡道:“你用別人傷害你的方法又去傷害別人,你和傷害你的人有什麼區別?你又有什麼資格因此去怪責傷害你的人?”
葉天痕額頭冷汗都開始飈出來,用力的抓緊了拳頭,他沒想到,一切會變成這樣子,他只是,只是想忘記傷痛,卻沒有想到,在這個過程中,卻也在不斷的給別人增加傷口
“所以”夏宇猛然一頓,因爲他看到,杜筱蔓竟然從大門走了進來,然後看到葉天痕幾個後,筆直向着這兒走了過來
葉天痕也顯然對杜曉曼的忽然出現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還在這種熱烈傾訴的時候,當事人卻忽然出現,所以他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竟然只知道呆呆的看着,看着杜曉曼走到他的面前。
杜曉曼叫了一聲:“天痕”就垂下了頭。
葉天痕喉結上下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忽然發不出聲音來,忙用力嚥下一口口水。
杜曉曼支吾了一下,咬着脣低垂着腦袋小聲道:“天痕,我,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葉魅見葉天痕實在窩囊,話都說不出來,不想讓他太過難堪,接過話頭道:“說吧,什麼事情,我們都能幫他做主。”
按理葉魅說話,杜曉曼會先看過去,但她卻根本看都沒有看過去一眼,也不敢看葉天痕,依舊低垂着腦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晁蠻有生命危險,我希望你能救救他”
葉天痕一聽整個人就顫了起來,臉色發白,盯着她的眼神充滿了絕望和死寂般的哀痛,彷彿靈魂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嘴巴張開,話語流出,卻根本不像是他的聲音,這種聲音嘶啞,低沉,不像說話,倒像最低調的吶喊,他說:“你要讓我救晁蠻?”
“我,我真的不知道找誰幫忙,只能找你了”杜曉曼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夏宇冷冷道:“先別忙着哭,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就差點將他給宰了,你竟然來求我們救他,你不覺得可笑?”
葉魅只是搖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杜曉曼只是掉眼淚,沒有再哀求,咬了咬嘴脣,緩緩轉過身,慢慢走向大門。
“等等。”葉天痕忽然出聲叫住她。
杜曉曼一驚轉過身來,葉天痕看向夏宇和葉魅道:“你們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葉魅沒有說話,夏宇皺眉道:“你沒搞錯吧?”
葉天痕雙目無神,悽然一笑道:“我想清楚了,如果你們覺得能幫,我希望你們幫她,我葉天痕拜謝你們的大恩大德”
夏宇道:“說這什麼屁話!唉好吧,我來負責看看怎麼回事。”他站起來,走到杜曉曼身前道,“走,我們出去說。”
杜曉曼捂着嘴巴,不住的抽泣,夏宇不耐道:“別哭了,要哭去外面哭,別影響天痕了。”
杜曉曼用力忍着不發出聲音,然後往外小跑,很快跑出了酒吧的大門。
夏宇回頭看着葉天痕道:“你確定?”
葉天痕艱難的點了點頭,要做這樣的決定,是非常困難的。
“行,就陪你犯一次傻。”夏宇扭頭走了出去,往找杜曉曼。
葉魅搖了搖頭道:“原來你還是一點都放不下,不過說實話,我很佩服你。”
葉天痕苦澀一笑,如果是平時,能得到葉魅的佩服他可能還會開心一下,現在,他根本沒有絲毫的心情
“既然要死,就死得乾淨一些吧”他在心裏這樣說。
不管杜曉曼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態,不管她究竟把自己擺放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但至少,最後出事了她還是會想到自己,還是會向自己求助,這已經足夠了。既然她的心已經全部都向着另外一個人了,自己也沒有必要再自傷自憐,更不要再因此做一些傷害別人的事情了,四周圍到處都是品貌俱佳的極品美女,憑什麼都給夏宇泡去了?我怎麼都得搶一個過來,不都比杜曉曼強一百一千倍?
可是奶奶的,我怎麼才能搶過夏宇這個變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