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還在這兒散佈,便看見前方一人正騎馬而來。那不是一個奉孝嗎?
雖然文臣的花花腸子很多,但是曹孟德也喜歡與文臣交流。每個人都喜歡聽大實話,但是卻沒有人願意面對這大實話。所以,比起那幫說實話的大老粗,曹孟德還是很願意與文官談心的。
而在那衆多文官之中,曹孟德最喜歡的還是奉孝。
同樣的智商同樣的機警程度,文若總是喜歡臭顯擺,或許在他看來那是爲明公好,那是在做有意義的事情,但是,曹孟德並不喜歡文若這般的態度,就好像顯得他多麼粗鄙多麼沒文化一樣。
凡事都需要那荀彧說出來,這還讓其他謀士做什麼?所以,以荀彧那性子,要不是因爲其聰明,曹孟德早就罷黜他了。忍一時是一時,大不了不怎麼見他不就行了?
看見來人是奉孝而不是荀彧之後,曹孟德那心情也好了許多。
“孟德兄。”隔着老遠,奉孝就朝他喊道。
“你來了。”曹孟德也輕鬆一笑,是真的很輕鬆,因爲不用總是被荀彧氣的吹鬍子瞪眼。
“我聽文遠說你在這兒散佈,過來看看,順便與孟德兄聊聊天,解解悶。”奉孝爽朗的說道。
曹孟德看着奉孝,這人跟着自己也算有三四年了,當初因爲謀士戲志才故去,曹孟德傷心不已,所以就想着找個人來接替戲志才的位子。而在這等因緣巧合之下,奉孝來了。
很多人都覺得“志纔不死,鬼纔不出”,每每聽到這種說法,奉孝都是嗤之以鼻的。聽聽,這叫什麼狗屁道理?他鬼纔出不出山的,跟那個戲志纔有什麼關係?
他的人生,因爲那個意外的巧合而與戲志才聯繫在了一起,就比如在他之後的臥龍。
而戲志才這個炮灰人物,也蹭着奉孝的熱度,上過不止一次的三國熱搜榜。但凡奉孝想出什麼奇策,或者做出什麼天衣無縫的計劃時,很多人都喜歡翻老賬,然後又把戲志才這個活在過去的人物給翻了出來。就是死了,都不能讓人家安安心心的長眠。
“奉孝,我問你,你爲什麼讓我把那錦袍直接給雲長?你知道的,他壓根就不在乎這些東西。那可是傾傾給我縫製的呢,雖然她就繡了幾個圖案稍加裝點。”說到最後時,曹孟德的聲音小了下去。
聽着孟德兄的抱怨的話語,奉孝努力的憋住了自己的笑容,他可不會告訴孟德兄,他這麼做,自然是想坑那個關雲長一把。
這關將軍,橫什麼橫啊!一副天下唯我獨尊誰都不放進眼裏的樣子。
曹孟德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那些駐守邊城的人是什麼樣子,但是奉孝可是很瞭解。這些人,那一個個的可都是精良之才!
想出關?可以,把通關文書或者是令牌拿出來,一件破衣服也很矇混過去?想的美!儘管那是丞相大人最心疼的衣服。曹孟德在送衣服時的大方是假裝出來的,他可沒有那麼慷慨。
送那一百兩銀子的爽快是真的,因爲他雖然不算太富裕吧,不過這百兩銀子還是可以拿的出手的。但是這件身上批的錦袍,要不是爲了把這個人情做大,曹孟德才捨不得呢!儘管那個他想贈與的人是關雲長。
守關的這些傢伙,一個個的那可都是隻認文書不認衣服,更別提人了。讓那些各個關卡的守將好好教訓一個那個狂妄的小子也好。
這個時候的奉孝,明顯是很嫉妒關雲長的。他就是坑了自己的孟德兄,然後給那狂妄之人布了一個險局罷了。
不過,能夠斬殺顏文的人想必也沒有那麼菜的,只是給他點苦頭嚐嚐。惡作劇頓起的奉孝怎麼也沒有想到,他這隨便的一個惡作劇,竟然會讓關雲長上了三國熱搜榜第一的位置,題目是這麼寫的:美髯公千裏走單騎,漢壽侯五關斬六將。
等他後悔的時候已經晚了,不過那熱搜上的快下的也快,代替關雲長的第一熱搜是官渡之戰,代替官渡之戰的熱搜竟然是他自己的死亡消息。
當然,奉孝不是預言家,他想不到這麼遠。所謂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大概也就是這樣的關係了吧!
“孟德兄,這你就不懂了吧?什麼債最難還?人情債!你給關將軍的,不是銀子,不是衣服,而是一份人情。如若你遇險之時,我敢篤定關將軍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奉孝笑着說道。
別看他年齡不大,但是對於這些人情世故,他的經驗可不亞於那些老一輩的人物呢!
聽見奉孝的分析,曹孟德點點頭,是的,他說的很正確。自古以來,唯有人情債最難償還,這也算是一種鐵律了。
而且,哪有人一輩子都只打勝仗的呢?誰能沒有個意外?等他出現意外而雲長恰巧方便的時候,他也可以藉着這人情債動之以情,說不定不是“說不定”,而是以雲長的性格,他一定會幫助自己的。
“奉孝,還是你想的周到啊!”曹孟德嘆了口氣。
和奉孝聊天輕鬆多了,不像荀彧那傢伙,明明年齡比自己小,反而故意裝出一副老氣的模樣。無論什麼事都說的那麼刻板,把問題分析的那麼透徹,這只是讓曹孟德覺得厭煩。
“對了,我在見到文遠時,他說孟德兄你吩咐他們要小心一個叫張翼德的人,也就是關將軍的三弟,可有此事?這事可是關將軍說的?”奉孝奇怪的問道。
曹孟德點點頭,“是他告訴我的。”在這一點上,他覺得自己並沒有隱瞞的必要。
“孟德兄,你看吧,這關將軍也是個性情中人。你對他好一分,他自然也會十倍的相報。先不說他冒着兄長有難的風險爲了殺了顏良文醜這兩員敵方將領,你只是給了他一百兩銀子一件錦袍,他就覺得愧對於你而相還了如此重要的一個消息,我說的沒錯吧?像關將軍這樣的大人物,你給他一匹馬,一件不值錢的東西,他反而更看重。你要是給他一千兩黃金的話,恐怕他溜的會更快。”奉孝說完,還略微諷笑了一聲。
聽着奉孝這般分析,曹孟德覺得他說的很正確,雲長就是這麼一個人。不過,什麼叫送他的不值錢的東西?
那匹赤兔當屬馬中之王,不過張遼許褚都被它踢傷過,相對而言,這赤兔留着也沒什麼用。那錦袍可是傾傾親手爲他縫製的,結果就這麼爲了另一個男人?或許這錦袍對他來說是無價之寶,只是,換了別處,恐怕連一兩銀子都典當不出去。
而奉孝所說的千兩黃金,那可是真真實實的能夠拿的出手的有價值的東西,不過曹孟德知道,依雲長的人品,恐怕還真的會逃的更快更遠。
所以,便如同奉孝所說,給他不值錢的東西,他反而更看重。
這樣的人,是收買不過來的。
因爲對於普通人來說的區區廉價情義忠義,對他來說卻是價值連城。而對於普通人來說有着不可阻擋的誘惑力的高官厚祿,金錢美人,於雲長而言不過是一堆糞土。
哎!劉備真幸運啊!曹孟德不由得嫉妒起劉備來。關羽能大加稱讚於三弟張翼德,想必他三弟也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這亂世中最難得可貴的人,劉備一下子就得了倆,那運氣,真不是嫉妒可以表達的,都變成嫉恨了。
“你說的是。”曹孟德面無表情的說道。對於某些現實問題,他沒有否定的必要。而且奉孝又不是外人,再者,奉孝說話時有一種獨特的幽默氣息,一點也不會讓他覺得爲難。
“對了,那個你可千萬不要和你姐說,我把那外袍送人了啊!我回去再換上一件類似的就是了。”曹孟德不好意思的說道。
“呦,姐夫,原來你還是個妻管嚴啊!”奉孝揉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看來我姐那個“曹府母夜叉”的外號還真不是空穴來風了。”
“你胡說什麼呢?”曹孟德嚴肅道。
只是,在這種時候再說那麼嚴肅的話語,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現實,更有些莫名的味道。
“好了好了,以後在衆人面前,你可不要叫我姐夫。”曹孟德一邊牽着馬與奉孝一同往回走,一邊說道。
散心散夠了,該想的也想明白了,該做的也做了。曹孟德現在就想着回去好好睡上一覺。
“爲什麼啊?難道你曹相大人還要在大家面前裝出一副正義凜然,大公無私的模樣?拜託!我的實力可是被大家認可的好不好?”奉孝爲自己鳴不平。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曹孟德不耐煩的擺擺手,“你給我留點面子吧!”
奉孝一臉委屈的應了一聲,不過他也就是裝裝委屈罷了。還有什麼事,能讓這個內地裏比荀彧還要自大的人感到爲難呢?
想到荀彧,他不覺有幾分同情。
“孟德兄,不知道,對於文若兄,你是怎麼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