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嘆息痛恨於桓、靈也。很多人初次知道這個人物是因爲諸葛丞相的出師表,出師表下方有一個注,漢靈帝:昏庸無道,暴虐親佞。
漢靈帝大喊:冤枉啊!不過,已經沒有人會多此一舉的爲他洗白,因爲,他洗不白了。
漢靈帝是一位很傳奇的人物,他十二歲即位,像他這麼年幼或者比他更年幼的人繼承皇位的並不是沒有,但那都是傀儡皇帝,而真正做到自主掌權的,只有兩人。一位是臭名昭著的漢靈帝,另一位則是千古一帝康熙。
劉家的孩子一向好運,且不說劉邦劉備兩個平民靠着自己的一番折騰榮登九五,單說漢靈帝劉宏,在懵懵懂懂的十二歲,由一個旁系沒落貴族,一瞬間成爲了九五至尊,這運氣就不得不令人嫉妒。而最嫉妒的,應該就是隋朝開國皇帝的二兒子了。
高待遇與高風險並存,皇帝是天下最喫香喝辣的職業,也是天下最高危的職業。往小了說,對內要防備着外戚****,對外要防患着臣子造反。往大了說,對內要對得起宗族訓誡,勞心爲民,對外要爲人民服務,勞心爲民。很多人覺得天下人是皇帝的奴隸,其實不然,皇帝纔是天下人的奴隸。當然,這是針對皇帝而言,真正活在傳說中的三皇五帝。
後漢是一個特殊的朝代,除了外戚****和臣子造反,還有着一個弊漏,那就是專寵宦官。漢靈帝孤單勢弱、小心翼翼的坐在皇位上,他壓根就不是爲了繼承皇位而培養的人,自然沒有學過系統的坐姿禮儀,但是又要保持皇室的威嚴。漢靈帝很鬱悶,當皇帝真不自在。在宮廷所有人都對他虎視眈眈的情況下,有一個人對他伸出了手。這個人就是三國曆史的始作俑者,張讓。
張讓是宦官,也就是內侍。有着“斷袖”之名的那個名人,也是內侍。斷袖本無錯,錯當敗禮法。在“頭可斷血可流,髮型不可亂”的年代,髮型亂了就意味着禮樂制度的崩壞,而這禮樂制度,是代代相傳,拼了命也要維護的傳承精神。所以當女真族入關,頒佈“留髮或留頭”的詔令時,那些平民都是沒有上過學堂的,他們不知道禮樂制度,紛紛搶着去剃頭。而前朝臣子以及士人,有的加入什麼邪教組織反清復明,有的則誓死留髮,爲證心志而自殺。
在禮樂制度看來,陰陽調和是天地之道,所以那些貴族士人是不會割袍斷義的,一旦割不好,就變成斷袖啦!久而久之,割袍斷義就成了沒啥文化的江湖豪傑的專利。
關雲長義薄雲天,那是因爲他孜孜不倦、夜以繼日的專讀“春秋”,明大義,識大局。但是劉大耳恰恰與他相反,劉大耳專好那些雜文小說,尤好韓非子的雜作。所以在每年夏天,關雲長給大哥三弟分桃時,只有明白那典故的劉大耳嫌棄拒絕,不明所以的關雲長和張翼德喫的津津有味。分桃事件與短歌行事件,一度成爲三國疑雲
對於父母早亡、沒啥親情滋養的少年來說,一個對他好的人無異於他的再生父母。所以,堂堂帝王追着一宦官叫“阿父”,儘管丟盡了漢室的臉,但是人家父子高興。
漢靈帝不是一個有心眼有作爲的皇帝,但是他也不算太壞。可壞就壞在,他悲催的接手了皇帝這個職業,也接手了一個爛攤子。這個爛攤子爛到了什麼程度呢?後漢政治病入膏肓,天下旱災、水災、蝗災等災禍頻繁,四處怨聲載道,百姓民不聊生,國勢進一步衰落。再加上宦官與外戚爭權奪利,最後宦官推翻外戚奪得了大權,又爆發了第二次黨錮之禍。
漢靈帝面對的就是一個這樣的環境。雖然他沒有心眼,但是很有自知之明。這一點,比那某位末代皇帝好多了。那末代皇帝企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他的勵精圖治,兢兢業業最後只加速了朝代滅亡的速度。所以,歷史告訴我們:順應時代潮流,順其自然的滅亡吧!衆位皇帝告訴我們: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不過漢靈帝從來都沒有求過,更別提“強”這個修飾詞。
漢靈帝甚至比那些“有志之士”更看得清局勢發展,孫堅在打擊黃巾軍的時候想過,反正大漢都這樣了,還救什麼,破罐子破摔吧!大漢的統治者漢靈帝比孫堅想的更徹底,這罐子還能再碎一點,我來加把勁兒。大漢在夾縫中委屈巴巴的說道: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的。說完這話後,他被人一腳碾成了碎末,然後那人又重新築了一個千瘡百孔的罐子。
漢靈帝在位二十二年,前五年,他看清了形勢。後十七年,他真正開心的玩了十七年。漢靈帝很自豪,他覺得自己比前朝任何一任皇帝都活的開心快樂,儘管與之相輔相成的是死後遺臭萬年。
都說漢靈帝寵信宦官,昏庸無道,其實他很想爲那些宦官澄清一下,他不是不知道洛陽的煉獄般的慘象,只是,他不敢面對,憑他的能力也不可能拯救大漢。漢靈帝是個道教信奉者,人活一世不過須臾幾十載,那麼勞心勞力的做什麼?還不如珍惜當下。所以,他縱容宦官把那些奏章壓了下來,不是不知道,是因爲沒有能力解決。所以,他一次次的給着那些忠臣希望,讓他們以爲領導只是被小人矇蔽了雙眼,然則,他們都忘了,他們的領導是從市井一下子發跡到了今天的地位。關於市井百姓的暗無天日的生活,他怎麼會不知道?
熹平元年,當阿父張讓和他說起曹孟德這個少年人物時,他笑着說道,“賞他個校尉當吧!”那一刻,他心裏挺高興的,或許未來會有這少年的一片天地,不過他不一定能看到了。能臣也好,奸賊也罷!與其明珠蒙塵,倒不如放任自流。
而隨着年月的消磨,漢靈帝重病沉珂,天知道他有多麼喜歡劉協這孩子,但是慧及必傷,所以他選擇了劉辯繼位,就是爲了保護他最愛的兒子。連宗族規矩都可以枉顧的劉宏,難道還會在乎長幼順序嗎?笑話,漢室的皇位就是個燙手山芋,不,每一朝每一代的皇位都是。愛他,就讓他遠離皇位。可惜,有兩個自認爲有着雄才大略的人不理解父親的用心良苦,他們弒兄殺弟明爭暗鬥大逆不道,最後得了那高高在上的位子。最後,一個失了天下不得好死,一個老來疑慮需靠着兩位將軍當門神才能安穩入眠。這兩人的父親,正是大名鼎鼎的楊堅和李淵。
楊李二人讀懂了漢靈帝對兒子的大愛,本想效仿,但是直接惹得他們兒子大開殺戒。若幹年後黃泉之下,三位中原好父親抱頭痛哭
中平元年,黃巾造反爆發了。不就是造個反嗎?怎麼慢吞吞的?漢靈帝不悅的想到。
每個人從出生到死亡,無非就是在重複着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
漢靈帝活着時自欺,死了後欺天下人,但要說被人欺,你想多了,漢靈帝可精明着呢!
黃巾造反爆發,漢靈帝自欺:各個地方都有州牧呢!那些烏合之衆成不了氣候的。洛陽城民不聊生,漢靈帝自欺:有各個府衙發放糧食呢,不用他操心。彈劾會稟的摺子堆積如山,漢靈帝自欺:有十常侍處理那些摺子呢,到不了他手中。
當百姓怨聲載道的說着宦官亂綱時,他們忽略了一點,如果不是漢靈帝的縱容,宦官如何敢禍國?這一點,只有一個人想到了。那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曹孟德。所以,他纔會對洛水神明發誓,爲大漢鞠躬盡瘁,不管大漢的皇帝是誰。爲天下蒼生負責,不破不立,只有大漢支離破碎,他才能將天下重歸一統。
當張鈞的摺子還是防不勝防的送到了皇帝面前,皇帝恐嚇了張讓幾句便將此事全權交給張讓處理。天下人也罷,十常侍也罷,到頭來,沒有一個真正看懂他的。
中平六年,漢靈帝駕崩。
垂危之際,劉宏流下了一滴淚水,做皇帝做的真辛苦,只願來生再也不要投胎於帝王家。他知道,亂世開始了。他沒有能力扭轉乾坤,讓慘淡蒼白的洛陽城輝煌熠熠,他也沒有魄力禪位讓位,把祖宗打下來的天下隨意託付於他人。所以,他只能親手將洛陽城打破,破而後立,逐鹿中原,到時候,真正的英雄纔會留下來,纔有資格一統天下。
誰動了我的江山?只有我自己。列祖列宗在上,孫兒也想做一個好皇帝的但是,天下蒼生需要的不是一個皇帝,而是一位明主。我有我的堅持和考慮,哪怕生前死後受盡天下人的唾罵。劉宏在心裏想着,然後永遠的閉上了那雙慧眼。
這一刻,一道閃電劃破大漢的天空。曹孟德、劉玄德、袁本初等人望着那天象,喃喃自語:起風了
下面,各位期待的董卓帶兵入洛陽就要開始了,曹孟德獻刀,三英戰呂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