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晴空差點兒被石化了,他真的無法接受眼前的這一幕,她不是走了嗎?他找了她那麼多年,都沒能找到,她怎麼會在這兒?
他有些害怕,連她都跳入了忘川河,連她都褪色了!
心裏有些受不了,想試着接近,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
他激動着,堅持了好久,才邁開艱難的步伐,靠近了白色的人。
手有些顫抖,白色的女子,和他的角度,是側着的,他想說話,和她打一個招呼,脣顫抖着,愣是沒能說出一個字。
手不自覺的伸了出去,碰到了女子的肩,他的手接觸到她的那一秒鐘,隨着他手的觸碰,女子的身體起到了很大的變化,逐漸解體,慢慢分離。
一片片的白色飛了起來,如雪花飛舞般好看,慢慢的飄,慢慢的飄,飄着飄着,那一片片的白,就在左晴空的視線裏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左晴空仰起臉,手伸出去,想握住一片白,卻發現那是徒勞無功,抓進手裏還是化了,苦澀逐漸蔓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地獄裏的仙子,是他崇拜的女神,是地藏王最得意的女弟子,她爲什麼要這樣孽待自己,她不是走了嗎?她不是悄悄的離開地獄了嗎?她怎麼會在這兒?
爲什麼?爲什麼?
白色的女子解體了,一個靈,隨着她的解體,飛了起來,靈珠飛着,圍繞着左晴空飛着,左晴空嘴角掛着一絲苦,抬起左手,那個珠子,就慢慢落入左晴空的手心。
他知道這是她的內丹,唯一這個世界,她留下來的東西,他的手輕輕握住,捂在胸口,無力的半蹲在地上,閉上眼睛,感受着這顆內丹,心疼到了極點,顫抖着聲音,“姐,爲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她是他的姐姐,她的名字叫寄秋,冰冷的仙子,卻有着一個火熱的心,爲了一個男人,跳入了忘川。
她和那個男人曾有一世之緣,後來男人過世,寄秋返回地獄,多少年,只爲在奈何橋上看他一眼,一世一輪迴,一世只一面,其實,那個男人早就把她忘了,她知道的。
後來在黃泉路上,那個男人過於留戀世間,不小心跌入忘川,被河水吞噬,消化。
左晴空總以爲,她是傷心過度,這個地獄太讓她傷心,所以,冒犯條例,逃離了這裏,他曾經找過,後來放棄了,畢竟離開,是生活在地獄裏的他也嚮往的,可到現在他才知道,姐姐沒有走,跳入忘川河,殉情了。
以姐姐的修爲,就算忘川河很兇,她應該是可以離開的,可她竟然甘願受這種罪,就爲了能和那個男人融爲一體嗎?
爲什麼這麼傻?值得嗎?左晴空握着珠子,喃喃自語,唯一的親人-也走了,這個地獄-更冷了!
他忍住難受,起身,看看手裏的靈珠,就好像一切都註定好了,姐姐在等他,等他掉入忘川河,然後把內丹留給他。
她大概已經堅持很久了吧!有了姐姐的內丹,他可以靠着自己和內丹的力量,離開這裏。
他留戀了片刻,嘆了口氣,還是忍着心疼,手裏緊緊的握着珠子,飛身離開水底,慢慢漂浮到水面。
沒有多看附近的靈魂一眼,藉着靈珠的力量,讓自己飛轉起來,腳尖踩了一下水面,整體脫離忘川河。
水裏的靈魂,鬼哭狼嚎的呼喊着,帶我們離開,帶我們離開吧,儘管,那些鬼魂哀怨的眸,淒涼的喊,可左晴空沒有心,也沒有力氣去管他們。
身體飛着,腳尖着地,人就落在了,奈何橋上。
放眼忘川,兩岸一片火紅。
彼岸花,如一團團的火,怡人的花香,總在不經意間,勾起人的七情六慾和紅塵往事。
奈何橋,是六道輪迴的必經之路,迷魂的花香陣陣飄來,左晴空閉上眼睛。
思思,就是在這裏,回頭對他笑了。
那一眼,他不顧一切的追到了人間。
往事湧上心頭,還是那麼激動,身邊走過幾個靈魂,左晴空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依然閉着眼睛沉醉着,那一年,她路過,她轉過身對他說,“你是在這裏,我見過的最帥的人。”
說完,她並沒有留戀他,就走了。
可他的心,就爲了她一句話,活了。
從此,他的痛就來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爲什麼討厭彼岸花,因爲,彼岸讓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起和重複,彼岸花的悲劇,讓他知道,沒有緣分,終究只能錯過。
生生世世,永遠的錯過,就算他傾其所有,也換不來他和她的一世情緣,站在奈何橋上,他的心-又一次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