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晴空一個不注意,人不由自主的就跌了下去,他知道不好,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掉進忘川河裏了。
河水滲透他每寸肌膚,傳來陣陣疼痛,忘川河水深不見底。
他是整個人都跌進去了。
瞬間被淹沒,有些忍受不了,想迅速讓自己浮出水面,然後飛起來,可河水就像一道道繩索,把他捆綁的結結實實的,他想掙脫,簡直難如登天。
血黃色的水裏,孤魂哀叫,蟲蛇滿布,腥風撲面而來,左晴空感覺自己瞬間就要被同化了。
這就是地獄裏最爲可怕的忘川河,也許是左晴空自身有靈氣的原因,那些無助而又可怕的靈魂,片刻間都向他席捲而來,嚇的不輕,就想逃離,可波濤洶湧的河水,水流湍急,他整個被阻礙了,幾個被河水退掉顏色的鬼魂,已經把他包圍了,鬼爪伸過來,就開始撕扯他,像是求救,又像是要把他撕爛。
他哪裏經歷過這些,水的腥味兒讓他感覺噁心,鬼魂的長相,更是可怕,河裏的鬼魂,都是被無情的河水給退化了的,都是白色,頭髮身體,所有的地方都是白色,只有瞳孔是血紅的,被這樣的東西撕扯着,一種涼意佈滿心頭,他知道,時間久了,他也會逐漸被退掉,然後在痛苦中慢慢消失。
他只知道忘川河水厲害,能化掉所有有靈性的東西,可這比他預想的要可怕多了!
他可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要被吞噬在忘川河裏。
撥開鬼魂,順着河流流向下遊,昏暗的天空,帶着幾抹血紅,一團黑色,漸漸逼近,蝙蝠羣就想黑色的雨,密密麻麻的撲了下來,死命的用尖尖的嘴巴,撕扯着河裏無助靈魂們的血肉。
地獄裏的蝙蝠,嗜血,食肉,它們主要的食物就是覓食三途河和忘川河裏的靈體,左晴空自然知道,當然也見過,可此時,自己就在河裏,給它們當食物,豈不是太悲催了。
巨大的黑影,盤旋在左晴空的頭上,獰笑着,“喂,凌逸,跑這裏洗澡來了。”
左晴空不看,也知道是誰?該死的,就知道這些傢伙,是他帶來的,不可能那麼巧合,他掉下來,蝙蝠羣就來了。
他儘量讓自己的身體保持着平衡,怒視着盤旋在半空中的嚴磨,想說話,可河水的腥味兒卻讓他難以開口。
氣憤着,正想着到底怎樣才能離開這個破河,嚴磨得意的笑了起來,還無恥加無賴的喊道,“喂,凌逸,別掙扎了,掉下去,都想上來,可你看,誰又能上來了,就憑你的修爲,還是認命吧!你葬身在次,也實在可惜了,不如,把你的血肉都獻給我吧!至少還能提升我的修爲,你知道的,我最喜歡你的血了。”
靠,嚴磨的話,簡直能把左晴空氣死,氣憤着用手捲起一波浪花,順勢就朝嚴磨襲擊過去,嚇的嚴磨一個躲閃,被忘川河水給沾了身子,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嚴磨有些惱羞成怒,又喊道,“不同意拉倒,你陽間的女人還要不要,不要,可就成我的了?”
“嚴磨,再說廢話,小心我讓你下來陪葬。”
左晴空真的被氣壞了,忍着噁心吼了一聲。
嚴磨也不是沒有忌諱,萬一他要是不顧一切的,從水裏飛出來和他拼命,估計也沒什麼好果子喫,盤旋着,笑着,飛的高了一點兒,就圍繞着左晴空轉。
左晴空才懶得理他,和他打嘴仗,還不如攢足了力氣,想辦法離開,他也知道,要是嚴磨死命的襲擊他,要食他的血肉,說不定就真的成了他的腹中餐了,身體一個翻滾,整個栽進了水底。
雖然水是渾濁的,可左晴空畢竟有修爲,水下生存,也絕對是他的強項,死蝙蝠,有本事就下來。
他順着水流一路遊,慢慢沉到了水的最底層。
好深,深到左晴空以爲自己已經離開忘川河的水域了,可刺鼻的血腥味,還是讓他意識到,這只是忘川河的河底罷了。
渾濁,黃紅色的水,很影響他的視線,他的雙腳慢慢觸及到了地面,感覺着前面不遠處,好像有吸引他的東西,那邊好像有亮度,感覺着那邊的水,不是渾濁的!
以水借力,衝着那一汪清澈就衝了過去。
清澈的光環,刺到了他的眼睛,他不得不用胳膊,擋了一下自己的視線。
然後,適應着慢慢睜開眼睛,整個忘川大概也只有這邊有一灣淨水吧?如此清澈,明明和忘川是一條河流,偏偏光環裏的水如此美好,沒有腥味兒,沒有可怕的魂魄和蛇蟲,真像地獄裏的世外桃源,罪惡裏的另一個世界。
左晴空的視線逐漸恢復,纔看清在這個光環的中間,坐着一個女人。
雙手環抱膝蓋,雙目緊閉,一臉的平靜。
只是,她烏黑亮麗的長髮,顏色已經被退化了,青色的紗裙也褪爲了白色。
儘管如此,白色的長髮,在清澈的水中飄逸着,臉上雖然沒有了以往的紅潤,可依然擋不住她至美的容顏,脣變白了,睫毛也變白了,就如一尊白色的浮雕,靜靜的坐着,仙衣與白色的秀髮,飄動着,就像坐姿優雅的美人魚,只是這美人魚,卻永遠的睡着了。
左晴空不可思議的看,看,看了許久,都無法接受眼前-這個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