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會議結束之後,隋師子即便告辭返回山苣集。易天行將其送到城門外,拱手道:“後會有期。”
隋師子亦抱拳還禮:“我回去將會把公子聯盟的盛況告訴我爹。我們雖然不能率衆參與赤龍聯盟,但是我們將保證你們的貨物在汪盈族的地域中通行無阻。”
易天行點頭道:“你們的隆情厚意,在下沒齒難忘。其實我很希望你們派遣族中智勇超卓之士來赤龍學院學習,這樣對你族以後的發展很有好處。”
隋師子再次施禮:“我一定會把公子的好意轉達給我爹,公子保重。”說罷轉身疾行離去。
易天行目送隋師子遠去,剛一回頭,商善賈的面龐便映入眼簾,不禁笑道:“商老闆有話對我說?”
商善賈將手一擺:“借一步說話。”
易天行笑容不改地跟着商善賈來到城外一個僻靜的樹林中,悠然止步:“可以了吧?”
商善賈沉聲道:“我沒有想到易公子會這樣組建聯盟,更沒有想到公子會禁止通商!”
易天行徐徐地道:“目前生巫各族仍然沒有開化,要改善他們的生活,首先要供給他們充足的食物和禦寒的衣服這些生活必需品,而且即將到來的一大段時間內,我都要不停地對外征戰,對各種物資的需求量非常大,這就需要足夠人力投入到可以出產實際物資的行業,農牧可以增加糧食,工匠可以製造器械,行商可以帶來什麼?經商不製造實物,獲得的利益卻高於漁獵農工這些創造物資的行業,此風一開,生巫族人必然見經商之近利而忘根本之大利,會影響聯盟作戰的根基。我知道商老闆的觀點,我外公也是商人,但是對於物資不足的地方,鼓勵經商是衰亡之策。”
商善賈道:“但是制度一旦建立,要推翻就難了。”
易天行冷笑道:“有多難呢?事在人爲。當生巫各族的後代經過學院的教育,形成自己獨立的思想之後,他們就會審視自己所處的環境是否適應羣體的發展。當舊有的制度成爲他們發展的桎梏,他們自然會推翻舊的制度,建立新的制度。如果他們辦不到,就說明我白白花了這麼多精力時間去培養了一羣豬,那他們就抱着僵化而不合時宜的制度去死吧,我不會替他們可惜。”說着話鋒一轉:“商老闆還有什麼意見?”
商善賈嘆氣道:“易公子還記得夏玉英嗎?”
易天行一愣,劍眉一挑:“當然記得,她怎麼了?”
商善賈盯着易天行的眼睛,正色道:“夏玉英現在也在建立自己的勢力。但是她不像公子這樣,她建立的制度人人平等、不分貴賤,而且全力解救被欺凌壓迫的婦女,得到了許多高人志士的認同。”
易天行呵呵一笑:“夏玉英向來仗義豪俠,是個標準的俠士,而我只算一半。”
商善賈皺眉道:“一半?”
易天行點頭道:“我身體裏流着易家世代遊俠的血,如果我在外遊歷,我寧死也不會做出凌弱不公、有辱家聲的事情。但是我自幼讀史誦兵,更曾在衛非門下求學,對於國政的處理,自有我的見解。夏玉英使用人人平等的口號聚衆起義、解救萬民於水火,固然是因爲她自身的善意,但是能夠有所成就,跟她身處神州這種環境密不可分。神州建國久矣,儒學普及朝野,各種制度完備,儒學和等級制度促進國家發展的作用已經完全展現,剩下的更多是其固步自封、不隨勢改制的弊病。儒學與法學一樣,有其必然的功利性,當這種功利性引起了貪慾之心,而又沒有法學提倡的刑法約束,就會出現一個肆無忌憚、殘民以肥的羣體,動搖國本。而且由於儒學過分強調人性善良的一面,人們可以在冠冕堂皇的理由下,做着名實不符的事情,當人人皆知虛僞可以令人升官發財,卻無人能或者敢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時候,要求國民真誠就變成了一個無聊的笑話。等級制度的弊病則集中在高門貴戚、權官富人利用身份、權力、金錢方面的差異,欺凌壓榨貧苦百姓,而再懦弱能忍的百姓,當他們被逼上必死的絕路,也會起反抗之心。如現在虞國壓迫剝削之嚴重,國家的衰敗動亂便成爲一種無法改變的趨勢,夏玉英乘勢而起,以反抗不平爲名,天下雲集響應,完全在我意料之中。而我不同,我身在野蠻的生巫地界,生巫矇昧未開化,相較平等之虛名,他們更需要實際的利益,就是改善生活條件。所以我要做的,不是空泛無聊的口號,而是鼓勵所有的人全力奉獻自己的力量去改善他們的生存環境和方式。人總是貪圖名利享受,而討厭損失名利、畏懼懲罰的,我就是要通過等級的建立,告訴他們,要過更好的生活,就替聯盟建立更多的功勳,否則便會處於低人一等的地位,犯下重大過錯的,甚至將淪落成奴隸,失去名譽和尊嚴。與普通族人一樣的地位,對於早先的部族首領們來說,是不可能接受的屈辱,必然會全力奪回貴族的身份;對於普通族人來說,通過努力,可以打破首領的世襲,成爲新的貴族,也是一種激勵。”說罷目光炯炯地望着商善賈:“商老闆還有異議?”
商善賈苦笑道:“這種事情易公子比我在行,我說不過你。不過我還是覺得,能夠消除不平、令官民平等纔是百姓之幸。”
易天行抬頭望天,幽幽地道:“其實官民平等的學說始自荊州,我也曾經對此說略有瞭解。這種妄言,不過癡人說夢罷了,這是無論如何粉飾,都無法達成的空想。官員再高尚、再謙卑,終究是掌握國家資源的人,地位根本不可能與平民一般無二,我就不信哪個國家的百姓可以發動戰爭、主導政事。嘿,天道有恆,天道常變,上天之道沒有常態、隨時處在不停的變化之中,這纔是永恆的真理。比起死守着古老的國策以圖保持曾經的興盛或者幻想着出現包治百病的香灰、企圖以什麼放之七海皆準的永恆真理來治理國家,隨着時勢的變化隨時應變、調整方略,制定出適合當時當地情勢的治國良策,令國家長治久安、繁榮昌盛,纔是王者之道。”
商善賈沉聲道:“易公子的意思是,等到時機成熟,你便會改變你現在推行的制度?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等級制度一旦建立,便會產生一大羣在各方面都佔據領導地位的官員和貴族,如果要改變等級制度,官員與貴族的利益便會受到損害,屆時這些曾經擁護你的人必將倒戈相向。”
易天行淡淡地道:“商老闆想太遠了。元世盛不會給生巫關起門來發展的機會,不出二十年,白象王朝的軍隊便會席捲蜀州的每個角落。生巫諸族如果不能團結一致、自強不息,就只有滅亡一途,哪裏有工夫計較內部的地位高低?何況現在制度新建,地位由能力和功勳決定,足以服衆。所以商老闆所謂的時機,在我有生之年恐怕是看不到了。要改變等級制度,成功的前提,必然是佔據人口絕大多數的百姓已經不堪忍受貴族官員的壓迫,在這種形勢下,隨便官員與貴族如何困獸猶鬥、力圖鞏固自己的利益,都無法改變覆滅的結局。不過,這個肯定是經過長期的太平歲月,現今建立豐功偉業的貴族們,他們的後裔和官僚們在奢靡空虛的環境中腐化墮落、導致民怨沸騰之後的事情了,我看不到,也管不了。我只知道,我將與生巫諸族的英雄們,在血與火的戰鬥中振興一個統一的巫族聯盟。”
商善賈盯着易天行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權力使人腐化,優越感使人盲目,易公子切忌!”
易天行仰天大笑道:“呵呵,商老闆儘管放寬心,我之所以建立長老會來管理聯盟就是不想讓誰大權獨攬!只有當掌握權者可以一手遮天的時候,他纔敢肆意妄爲;只要掌權者的權力存在着制約,他就要審時度勢,爲自己立名謀譽,兢兢業業地維護自己的權力地位,不敢稍越雷池半步。至於我,不出三年,我便會離開蜀州,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算過過皇帝癮,也不會腐化到哪裏去,呵呵!”
商善賈道:“易公子真的要離開?那麼聯盟怎麼辦?”
易天行徐徐道:“治國之道,並不在於精通百業、殫精竭智,而在於用人。只要通過建立合適的制度,驅使勸誘國中人才各司其職,國家自然能夠朝着興盛的方向前進。我雖然走了,聯盟的制度和人才卻不會走,聯盟將會在沒有我的情況下自行發展壯大下去。我又何必留在這裏蹉跎歲月、讓權力腐蝕我的內心呢?”
商善賈哈哈笑道:“易公子終於承認權力會使人墮落了!”
易天行嘴角一撇:“我爲什麼否認?掌握別人的生死榮辱乃是人之大欲,非聖人不能免俗,我也是人,呼風喚雨的時候總會有點沾沾自喜的。不過話說回來,對我而言,這種虛榮的感覺一現而逝,至今我也沒有覺得權力有什麼好留戀的。我要的東西,不假權勢,我都可以靠自己雙手獲得,權力於我就像榨乾了汁水的檸檬,失去了利用的價值,該扔掉了。”
商善賈笑道:“易公子沒有權力,如何打敗元世盛?”
易天行冷笑道:“我根本無須打敗他,他自己的野心就會打敗自己。這也是我要離開這裏的原因之一。我留在這裏,當元世盛大兵壓境之時,聯盟的人明裏不說,卻會暗自揣度元世盛因爲我的緣故纔出兵討伐他們,貌合神離,作戰不力。我離開了聯盟,元世盛還要攻擊聯盟,聯盟諸族就會把他當成無故挑釁的公敵,同仇敵愾,奮力抵抗。我既然無意自動出擊,權力拿來做什麼?當飯喫似乎不填肚子?當衣服穿會凍死的!”
商善賈莞爾一笑:“不知爲什麼,我感覺你患有靈肉分離症,呵呵!”
易天行撇嘴道:“什麼狗屁靈肉分離症,這種鄉下土郎中的鬼話也敢說出來?雙魂混魄乃是指一個人不受控制地時而顯現這種性格,時而又顯現出另外一種迥然不同的性格。我雖然對待個人修行和投身軍政持有完全不同的處事原則,心中確非常清楚明白自己的本意,並且按照自己所處的環境地位作出自己相應的選擇,豈可與心神失守者相提並論?”
商善賈笑着道歉幾句,忽然神情一變:“有人!”接着皺眉道:“輕功好差。”
易天行閉目靜聽,一個頷下的山羊鬍須稀疏枯黃、滿臉皺紋擠在一起、面目甚是猥瑣的瘦小老頭浮上心頭,不禁失笑道:“是王江流。”
商善賈道:“這老小子真是廢物。”
易天行緩緩搖頭:“商老闆不要這麼說,雖然王江流武功不濟,也沒有什麼治國安邦的才能,但是對於耕牧飲食有所偏好,而且記憶力甚好,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年過五旬了,許多動植物說一遍他就能記住,而且爲人勤力,來此不到兩月,已經發現了十三種適合玄晶嶺種植的農作物,委以司農重責,居然也能勉強勝任。可見人纔在於用其長,並不需要在各方面都才華橫溢的。”
二人正說話間,王江流高舉着右手,出現在二人眼簾之中,迎面跑來。
易天行目光掃視了一下王江流的右手,臉色一變,驚喜地道:“翡翠蘭穗!”
王江流跑到易天行面前,笑着不住點頭,卻氣喘吁吁地說不出話來。
易天行一面拍着王江流的背,一面道:“不要急,慢慢說。”
王江流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斷斷續續地道:“此穗是老朽在赤龍峯後一座巨巖的陰面發現的,並不多見,總共只有十餘株。老朽當時也認爲這是翡翠蘭穗,不過由於從未見過,拿不準真假,所以立即趕來找公子鑑別。”
易天行笑道:“如假包換。除了翡翠蘭穗,再沒有什麼旱稻色澤碧綠、幽香隱隱的了。”你明日便召集人手,親自去查勘那座巨巖附近的土質,找出適宜的地方開墾稻田,種植翡翠蘭穗。”
商善賈插嘴道:“翡翠蘭穗秋季抽穗,現在已經是隆冬時分,照理”
易天行打斷道:“春華秋實的規律,其實並非因爲季節變遷,而是因爲氣溫變化。翡翠蘭穗在神州固然是秋季成熟,但是蜀州天時偏暖,它的成熟期也相應推遲了。我一直與大家一樣,認爲生巫地界不宜種植五穀,看來並非如此,前人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谷種罷了。”說着重重一拍王江流:“王司農幹得太好了!”
王江流老臉漲得通紅:“多謝公子賞識。”
易天行拉着王江流便往回走:“走,回九連城!”
商善賈緊隨而至:“易公子不要高興太早。翡翠蘭穗的生長環境十分苛刻,現在雖然有種子,大規模種植卻不容易。”
易天行嗤道:“我又沒有打算以此爲生巫的主要作物。翡翠蘭穗在神州亦屬罕見,我怎麼可能冀望在玄晶嶺大量種植?我考慮的是翡翠蘭穗可以在神州賣得好價錢,外銷的貨物又增加了一種。”說罷拖着王江流一路狂奔,跑回九連城。
王江流只覺易天行手掌傳來陣陣熱流,通行自己周身,令得自己脈順穴通、身輕如燕,以疾愈奔馬的速度跑回城中,竟然毫無氣喘之感,不禁大爲感嘆:“公子神功蓋世,老朽佩服。”
走在前面的易天行頭也不回:“王司農不用羨慕,你只要勤習我教授的凌霄導引功,不出一年,便可身輕力健、百病不生了。”說着拋下一句:“你去組織人手吧。”腳下加速,徑自迎向正在對飲的察木顯和?軻:“這酒怎麼樣?”
精悍幹練、渾身看不到一塊贅肉的察木顯雙眼微眯,轉過頭來:“公子。”
身材魁梧、禿頂虯髯的?軻揚手揮了揮啃了一半的野豬蹄子,打着招呼:“有點酸,不過比沒有好。”
易天行哈哈一笑:“用慄枝樹的樹枝釀酒是這樣的。以後作物品種豐富了,以穀物釀酒,便不會再發酸了。”說着轉向察木顯:“聽說察木顯旅長是個召喚騎士,不知召喚坐騎的法術,其中有何奧妙?”
察木顯擲地有聲地道:“做法很簡單,首先要生擒你想要召喚的坐騎,然後用自己和坐騎的血,滴在預先準備的召喚血契上,便建立起召喚盟約的關係,坐騎平時就藏身在血契製造的魔法結界中,需要的時候可以將坐騎召喚出來。”
?軻咯咯笑道:“但是也不簡單,荊州召喚師本就不多,能夠製造召喚血契更少,所以市面上出售的召喚血契十分罕有,能夠成爲召喚騎士不僅需要才能,還需要有運氣和金錢纔行。”
此時頂戴桃木頭冠、頸掛白骨項鍊、身着法師長袍的東突兒悄然靠近,以低沉的聲音道:“其實擁有召喚血契的法術並不困難,只是製作召喚血契的條件非常苛刻。”迎着易天行詢問的目光,繼續道:“召喚師是一種旁門術士,在荊州受到天教的詆譭迫害,所以人數有限。而且召喚術很難修煉,其最大的困難在於自身法術的矛盾,要修煉成功一種召喚術,除了自身的修爲,更重要的是要收服該種召喚物。召喚物弱小才容易收服,但是召喚出來威力也弱。要修煉強大的召喚術,往往需要收服強悍兇猛的惡物,但是召喚師的法術便是召喚,一般來說,能夠戰勝的生物肯定不如自己已經能夠召喚的生物,所以召喚師達到一定程度,很難再繼續精進。作爲召喚術輔助法術的召喚血契也是如此,必須降服特定的生物,利用它的生命作爲祭品,才能製造出相應的召喚血契,與其同類建立召喚的盟約。由於這種限制,召喚血契大多隻是召喚師用來召喚馬匹騾驢之類代步牲口的簡易道具,因爲一般的召喚師收服到強大的生物,一次都是僥倖,肯定會當場施法納爲己有,根本不可能浪費它的生命去製造召喚血契?只有騎士希望獲得某些無法馴服的珍貴坐騎,會向法力特別高超的召喚師出高價購買特種的召喚血契。像察木顯旅長座下血蜥這樣兇殘猛惡的怪獸,召喚血契應該出自召喚四聖中的牧桑屯之手。”
?軻叼着野豬蹄子,含糊不清地道:“你怎麼不猜其他三聖?恭月痕、朦喚魔和飛蜥大師的召喚術更加高強!”
東突兒冷冷地道:“因爲召喚四聖中,只有牧桑屯會爲錢財出賣技能!”
察木顯呵呵一笑:“果然不愧是恭月痕的高足,對你這位師叔夠了解。”說着轉向易天行:“公子忽然詢問起召喚坐騎的事情,有什麼事嗎?”
易天行淡淡地道:“赤龍聯盟的軍隊編制還存在嚴重的缺陷,沒有騎兵和水軍。水軍方面,我已經託朋友物色將領了。騎兵方面,我倒不缺練兵的人才,只是蜀州除了代郡,根本不產良駒和優良的馬草,我要解決騎兵坐騎的選種飼養,完全無處着力。所以,我想到了召喚的方法,想看看能否解決騎兵坐騎的問題。”
東突兒道:“馬匹的召喚血契,我可以負責製造。只是此地戰馬難尋,有召喚血契亦是白搭。”
易天行笑道:“騎兵不一定要騎馬。只要東突兒大師能夠在聯盟需要的時候,製造出對應的召喚血契,我便感激不盡了。其實聽完你們的介紹,我可能不會把召喚的方法用於騎兵,而會用於押送糧草。具體的方法,等找到合適的牲口,試驗一下再說。”說罷朝着東突兒一笑:“我忽然想到一個提升大師召喚術威力的好方法,只是不知召喚師是否必須自己親手收服生物,才能納爲己用?”
東突兒嘆氣道:“那是當然。否則早就花錢僱人幫我捕捉猛獸了,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樣子。我來蜀州,便是貪圖公子這裏各種不同的法術祕訣,希望找出另一條修煉的道路,放棄召喚術的修習,重新開始。”
易天行笑道:“多年苦功,一朝付諸流水,大師真捨得?”
東突兒道:“不捨得又能如何?我的師父乃是召喚師中的頂尖人物,亦沒有辦法使我再進一步。”
易天行笑道:“其實親手收服猛獸,也非難事。大師靜候佳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