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se琉璃 127章 不痛
“你很冷嗎?”他問。
“什麼,什麼?得得得。 ”我說。 上下牙齒在打架。
“你的身子在抖。 ”他說。
你閉着眼睛怎麼看得到的!我心頭大怒。 卻仍舊陪笑說:“我……我不冷,呃,不冷。 ”努力地伸手,右手握住左手,兩隻手碰在一起,不會抖了吧。
“錢塘君,這個名字很熟悉。 ”他幽幽地嘆息。
“是嗎?”我也跟着嘆。 白癡啦,只是覺得熟悉又有什麼用。
“你是誰?”他又問。
“我?”我掙扎着坐起來,現在的環境,我稍微地處在了安全的地帶了吧,我笑笑,決定開門見山,“我叫風采衣,我是小妖怪。 ”
“小妖?”他問。 很驚奇的口吻。
“是啊。 ”我挺挺胸,娘咧,胸口還是很疼啊,忍不住又蜷縮起身子,發出疼痛的****。
“你受傷了。 ”他淡淡地說。
“是啊,是啊。 ”被某個白癡打傷的。 我在心底又嘀咕。
眼前人影一晃,我一驚,他不會那麼能耐,能看穿我的心意吧?我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我什麼也沒說!”
“別怕。 ”他低聲說。
我嚇了一跳,抬頭去看,紅眼哥哥卻正在我面前,如此近距離看,他的身上罩着淡淡的白光,整個人的眉眼淡淡地。 很聖潔貌,此刻,他伸出手來,向着我逼近過來。
老天老天,他這是想要動手殺了我不成?
我嚇得快要縮成一團,眼淚都要逼出來了,只好抽着鼻子小聲地叫:“不要傷害我。 不要!”可是他好似沒聽到一樣,他的手緩緩地伸過來。 一直落在我的胸口,卻沒有向前那麼狂暴的勁力,只是暖暖的,隱隱地一股暖流向着我的體內流轉過來。
我愣住,臉上還帶着淚,仰頭看向他。
“好了。 ”不過一會,他收了手。 身子輕輕地一飄,便重新又離開了我身邊。
他好厲害!
我伸手摸了摸胸口,又伸出手指頭按了按,咦,不疼了!
原來是替我療傷啊!我很高興,臉上露出笑容:“你給我將傷治好了?”
“是啊。 ”他仍舊是平淡的樣子,“你說地那個名字很熟悉,很熟悉。 我彷彿記得了什麼……”
“哦,你好好地想,想多了,也許就全記得了。 ”我說,鼓勵地望着他。
“嗯。 或者吧。 ”他回答。
我見他這麼好相處了,膽子也大了一點。 於是又問:“你的眼睛怎麼啦?爲什麼老是閉着眼睛?”我問。
“眼睛……”他重複,口吻極淡。
“嗯?”
“眼睛……”那本來平淡地聲音忽然多了一絲痛楚,他說,“眼睛,被人挖掉了。 ”
“挖掉……”我毛骨悚然。
“嗯,挖掉了。 ”
我不寒而慄,確信自己聽到的,木立原地,卻仍舊有點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紅眼哥哥說完之後,仍舊盤膝坐在原地。 一動不動。
挖掉。
挖掉挖掉挖掉挖掉挖掉挖掉挖掉挖掉。
而在那一瞬間。 我的腦中盤旋的,都是這個可怕的詞。 弄得我身子又有些微微地顫抖起來了。
這是什麼概念。
被人生生地挖掉眼睛,該是怎樣的痛楚,又是誰這麼殘忍?
“爲什麼?”我問。
“大概……是……”他停了聲音。
“是什麼?”
“是……”
“嗯?”
我問。
他卻不回答,末了,只是搖搖頭,不再說話。
我在旁邊,望着他孤單身影,頗爲心酸。
“你在這裏,多久了,都是一個人嗎?”我問。
“嗯。 ”
“爲什麼要在這裏,爲什麼不出去?”
“被封印了。 ”
“封印?可是我能進來,你一定也能出去。 ”
“能進來不一定能出去。 ”
“我帶你出去!”我斬釘截鐵地說。
“哦……”他地聲音有些許的驚愕。
“放心吧!”我又說,大包大攬地打包票,“我帶你出去,你的法力這麼高超,將來我給你找兩本有用的醫書,你就照着醫術上面的練習,也許會將眼睛再治好也說不定,不,不是說不定,而是一定行!”我躊躇滿志地說。
“是嗎?”他仍舊淡淡地問。
“當然了。 ”我握着拳頭,“不過這裏該怎麼出去呢?”我東張西望,動了動腳。
“別動。 ”他又說。
我急忙停住。
“這是禁地,不能亂闖。 ”
“爲什麼是禁地?”我問。
“因爲……因爲……自來便是了。 ”
“哈,原來你也不知道爲什麼。 ”我衝着他笑。
他似乎有些羞赧,不再說話。
我彎腰去看,他垂着睫毛的樣子,很奇怪,有點淡然的容顏,偏帶一絲痛楚,嘴角緊抿,是無法言說的怨艾,自從一開始見到,便給我這種感覺。 而此刻近距離地看着他,這種感覺尤爲強烈,這閉着的雙眼,這古怪的髮式,這發上束着的紅色絲絩,這髮髻上斜插着的金色簪子,這眉心的兩點血色琉璃,這人,這人……
好熟悉。
“嗯……”低哼一聲,我伸手捂住胸口。 奇怪。
怎會,他剛剛替我療傷,按理說已經痊癒,怎麼又會發疼?而且這疼疼地如此不同尋常,灼熱的,就好像有人用一個火熱的紅通通的烙鐵猛地印上了我的心臟。 天……疼得我倒在地上,****着縮成一團。
血色琉璃,血色琉璃……他的眼睛,緊抿的隱忍的嘴脣,他,他他他,他是……
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流竄翻滾,不可一世,彷彿要隨時的衝破我的肌膚鑽出我地身體,我****着,睜開眼睛去看,果然,雪白地手背上,有什麼東西露出了端倪,他使勁地撐着,撐得我的手臂痛地鑽心,忽然之間,“啵”的一聲,他鑽出來了!啊,一根小小的刺,一根尖刺,穿透了我手背上的血肉,露出了頂端,頂端兀自帶着一滴血,順着尖頭緩緩地滑落下來,在我的手背上流轉。
“啊……啊啊啊!!”我叫着,受不了的大叫着,爲着這痛,更爲着這可怕的場景。 彎着腰在地上滾動,全身都疼,都在疼,有什麼要鑽出來了,要鑽出來了,我受不了,受不了!
頭疼欲裂,身上疼得彷彿有人拿刀在一層一層的削着我的血肉,我大聲叫:“啊……啊啊,疼,疼啊,饒了我!!”聲音淒厲,不像是我的聲音,卻在我的耳畔迴響着,迴響着,從近到遠,動遠到近,繚繞纏繞,揮之不去。
而我仍舊很疼很疼,疼的咬破嘴角,而喉嚨口一股腥甜,猛地湧上來,我受不了了!這到底是什麼!
那手覆蓋上我的額頭的時候,我已經疼得眼前陣陣發黑,渾身被冷汗包裹,衣裳都被打溼,緊緊地貼在身上,我嚎叫着,滾動着,血痕跟冷汗交錯一起,衣裳之上都是星星點點的血跡,而那隻手探過來,猛地蓋上了我的額頭。
溫柔的,溫暖的手心,蓋過來。
有什麼自額頭上鑽入腦子,迅速地在全身遊走。
那股劇痛猛地減輕下來,手背上探出的尖刺也跟着縮了回去,肌膚上只剩下一絲微小的傷口,凝着一星的血痕,證明他先前存在過。 我的大聲嚎叫變成了小聲****,劇痛席捲過後,整個身子麻木起來,彷彿已經不是我自己的身子,而我仍舊習慣性地抽搐着****,先前的疼太過劇烈了,我一時無法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疼痛減輕。
我睜開眼睛,努力看着眼前,眼前,是紅眼哥哥,他眉心皺着,兩點琉璃光在我眼前閃爍,他低聲說:“不痛,龍兒,不痛……”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絲陰影,額前的幾縷短髮輕輕地抖動,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我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呼氣,可是呼出的每一口的空氣都好像變成了眼淚,自我眼睛裏洶湧的流了出來,而耳畔只有他的聲音:龍兒,不痛,不痛。 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