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山,一竹樓內。
少女焚香撫琴,琴聲若山間泉水般,清涼靈動,直教人徒生幾分醉意。
怎奈此番佳曲伴奏着的卻是竹樓外的腥風血雨。
“竟敢擅闖城主竹閣,意圖行刺,該當何罪?”少年的聲音異常清晰,似乎驚到了林中的三兩棲鳥。
“哼,小將軍爲玖霖州第一武將,爲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賣命,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你是什麼身份,還輪不到你來說話!”屋外的少年怒了。
一灘猩紅的血跡濺到窗紙上。
這次的確有些太過了。誰不知道她千憶蟬最寶貝的就是這個竹閣。
“夠了,子寒,放他們走吧。”琴聲戛止。
外面一陣騷動後,門被輕推開。
少年側身一躲,還順手接住幾顆飛來橫“石”,“小蟬,你能一天不偷襲我嗎?”
“還不是你們這羣人在外面叨擾。煩死了。”憶蟬撐着額頭。
“還不是爲了保護你”這句話被尉子寒咽回了肚子裏,其實就算沒有他,誰和武功高強的千城主打架都是喫虧,那他這算哪門子的保護呢?
子寒習慣性地將手中的石子放回盆栽裏。
“誒,別,今天不是鵝卵石。”憶蟬依舊撐着額頭,“你剝開來看看。”
“哇,竟然是流蘇糖,你不是不喫甜食嗎?”子寒故意怪叫道,一邊手也不閒着。
“這是師父從燕城帶回來的。我總不能拂了他老人家的意吧。”憶蟬還是撐着額頭,“喫吧喫吧,我這還有好多呢。”
原來是這樣。
“那你就爲這事愁?別擔心,看有多少,我一併幫你解決。”少年笑着,自告奮勇,這事情他可樂意極了。
“不是,這個不是重點。”憶蟬終於抬起頭,給了進門很久的少年一個白眼,“重要的是,師父這次回來告訴我他老人家在城外佈下的結界就要撐不了一個月了。”
子寒可知道,師父他老人家可不老,人家不過二十歲有餘,是一八尺男兒,溫文爾雅,引得無數城中女子竟折腰。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小蟬的師父是凌雲城乃至玖霖州數一數二的術士誒,如果連他的結界都撐不下去,那天底下應該沒有人能夠布得下更厲害的結界了。
“果然沒有王室血脈的守護,佈下護城結界還是一大難事。”他感嘆道。
少女的眉眼籠上了些許不易察明的哀愁,“看來,尋找千熹的任務還真的是一刻都不能等了。只是不知她現在到底在哪個時空。”
如果她是養父千瞳的親生女兒就好了,這樣的話,千熹這個妹妹也就是曾聽說過的可有可無的人物了。
憶蟬不禁有些被自己自私的想法給嚇到。
“嘿,你的眉頭都要扭成一條繩了。”少年用手指點了點她的眉心,笑道,“我們偉大的千城主,神女長月的後人,怎麼能表現出一副與年齡不符的老態呢?”
“離我遠點,小心我拔劍了啊。”還是和平常一樣的兇。
長月,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十六年前的浩劫到底隱藏着多少詭譎?千熹妹妹失蹤的原因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這一些問題,似乎得一直縈繞在千憶蟬的心裏一段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