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易逝,時光匆匆。不知不覺中,一個週末便過去了。新的一週又開始了。
經過這幾天的緩衝,那份成績單帶來的影響已經過去了,現在大家口頭上討論的都是關於換座位和怎麼換座位的事。
當然,作爲這件事的主角兒,李欣難免被別人問這問那的。
其實在414班,李欣算得上是一朵奇葩。李欣長得不醜,相貌平平。她有女孩子的那種柔弱感,卻又大大咧咧的。關鍵是她平日裏彷彿傻得過頭,或者單純得過頭,別人話裏的弦外之音和引申義她就像完全聽不懂似的,一天到晚樂呵呵的。
得好聽些,李欣就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姑娘。得難聽些,她就一傻.逼二愣子。
不過,留意過李欣的人會發現她一都不傻。而且內心情感非常豐富。
“唉,等下你真的直接和吳偉去講啊?”上課鈴響起,先前聚在李欣桌子旁邊嘻嘻哈哈的幾個女生都回了自己的座位,李欣的同桌用手肘碰了碰她問道。
李欣的同桌叫做陸子研,是李欣現在的室友兼好友,爲人稍稍有些呆板。
李欣剛與另一個女生嬉笑着道別,聽到同桌問她,急忙道:“啊?啊,怎麼了?”陸子研正想再些什麼,無奈老師這時候正叫一聲:“上課!”讓她把話給噎回去了。
其實也不外乎陸子研會這麼問。一般學生當着同學的面向老師提要求都是比較尷尬。這種事的無非是三種人:一、和老師關係極好的;二、臉皮夠厚,心裏承受能力夠強的;三、神經足夠粗大的。更何況是吳偉這樣一個公認很慫的老師,就更加讓人反感。
而李欣顯然是讓別人當成了第三種人。
課一節接一節的上,底下的人越來越興奮,三五成羣的討論着。
“喂,你吳偉會同意讓我們換嗎?”
“不知道呃,雖然他沒理由拒絕,但我總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是啊,你想想,一般老師開學讓我們選座位不都是先讓我們坐,達不到他的要求再換?吳偉那樣做就是給我們掛一顆夠不着的葡萄,而且還不知道這顆葡萄是酸是甜。試想一下,一個月過去還會有幾個人記得這顆葡萄?”
“可問題是……我們現在碰到這顆葡萄了。”
“對啊……但是他會不會給呢?”
爲什麼這顆葡萄不知酸甜呢,原因很簡單。剛開學時選的座位是建立在彼此之間不甚瞭解的情況下,出來一些之前認識的,大部分人靠的都是第一印象。
暫且不第一印象靠不靠譜。但作爲一個普通人,融入一個新環境,總是需要改變什麼。所以,之前的選擇未必不對,不過很可能不好。
總之對於接下來的班會,衆人都是抱着期待的情緒。
隨着吳偉踏入414班,這節課就算是開始了,也不用管上課鈴響沒響。按照慣例,先將上一週的大大的事情全扯一遍,吳偉纔開始步入正題。
環視四下,吳偉頓了頓,開口道:“上個星期,有同學和我提到了一件事情,是關於開學我和同學們的一個約定。”聽到這句話,之前還有在竊竊私語的人都停了下來,洗耳恭聽。
“同學們確實是達到了我提出的要求,所以我也不會食言,答應同學們的還是要做到。”聽到這裏,大部分人都隱隱猜到吳偉接下來要些什麼了。
“爲了不影響同學們接下的學習成績,我覺得大家還是重新選一次座位,就由名次來決定先後順序吧。”
(艹,我.日!)
(這尼妹赤果果的鄙視啊!)
(成績,去你媽的成績,不影響成績換個毛線座位啊!)
當吳偉這句話放出來的時候,儘管有些心理準備,但很多人還是忍不住在心裏破口大罵。不用想,這帶有嚴重的成績歧視的做法明顯是讓人不滿的,無論是成績不好的,還是成績好的。
試想一下,一個成績差的人想的大多都是怎麼玩好,而不是怎麼學好。所以一個上課時能遮蔽老師視線,讓他們逍遙法外的座位是必不可少的。可這樣的位置往往很偏僻很少,不那些抱有同樣想法的人會和他爭,而有些性子孤僻的人也會想坐。
這還是其次。要知道,一個班上總會有幾個大多數人都不願意接觸的人。如果這樣排……呵呵,不好意思,誰讓你成績差呢。
至於成績好的。一個文科班,衆所周知是以女生爲主。所以,這樣的班裏總不會缺缺成績和外貌都好的女生。於是問題就來了,成績好,先選位置,這就意味着有可能給自己招來一隻礙眼的蒼蠅。
“不行,老師,您這樣做不公平!”吳偉才完沒兩秒,李欣就出聲立刻反駁。但李欣的反駁不僅引來了附和聲,還有嘲笑聲。他們自然明白這不公平,但有誰會傻傻的這麼去呢?
吳偉掃了李欣一眼,輕輕地笑了笑,淡淡的:“不同意那麼你們就自己派個人來組織好了,不過叫不公平的同學好像都是成績不怎麼好的,你們要知道這世界上沒有絕對公平的事。”吳偉這麼一,班裏頓時安靜了下來。的確,趁機起鬨跟着叫喚的人大多都是成績不怎麼好,不怎麼服從安排的。
而那些好學生,尤其是女生,心裏再怎麼不滿也不會當面和老師叫板。
至於他們自己換座位,大部分人都是這麼想的,只是沒人敢把這件事給攬下來而已。如果有人這麼提出來,那吳偉一定會把這個麻煩拋給他。俗話槍打出頭鳥,只是這次的出頭鳥不僅要捱得起槍子兒,還要扛得起事兒。
當然,是有人能做,只是他們沒興趣而已。
“老師,我也不贊成你這麼做。”一道略顯稚嫩卻平靜到冷淡的聲音在講臺下響起。毫無疑問,這是乾方。
這一下,414班班裏的氣氛就變得有些異樣,講臺底下盡是憋笑聲。
吳偉的臉有些僵硬,眼角微微抽搐着,畢竟這種當着別人面打臉的行爲一般人實在難忍。但很快,吳偉就調整過來,道:“乾方同學,老師這樣做有什麼不好的嗎?如果你有什麼意見或建議可以出來,老師會酌情考慮的。”
乾方睜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吳偉,道:“不好的地方剛纔李欣同學已經過了,我也沒有什麼意見或者建議,我只是不想第一個選座位而已。”平鋪直敘毫無遮掩,這樣的直白讓人受不了,吳偉自然更加受不了。但他不能發作,因爲乾方並沒有任何錯誤,相反稍稍聰明一兒的人甚至會認爲乾方這是在幫助吳偉。
撇開前兩句意思太過露骨的話,乾方的意思就是:我不想第一個選座位,你又不能把我調到後面去把順序打亂。其實這就是一個破窗效應,如果吳偉按照乾方的要求做了。那麼,不僅會有人提出向乾方一樣的要求,還會有人趁機反對。然後一切就會亂套,這個座位也就換不成。
到那時候,吳偉就不能以“不同意那麼你們自己派個人來組織”來搪塞了。因爲之前他過他不會食言。這就相當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至於爲什麼沒人提出要換回最初的位置,這個原因顯而易見。一邊是想自己換一回座位,一邊是把上次的座次表給弄丟了。這自然是心照不宣最好。
不過到最後兩邊撕破臉皮的時候,也不準會不會把這件事給扯出來。
但這提醒對吳偉來,都算不了什麼了。
這個時候李欣又發言了:“老師,您讓我們自己換座位不就好了?”吳偉一笑,那笑容滿是癡呆的嘲諷,他道:“行啊,你們自己換可以啊,那誰來負責這件事情啊?你來?”話到這個地步,是個正常人都知道吳偉什麼意思,也都不會再繼續下去。沒想到李欣卻理所當然的回答道:“好啊,我來!”
吳偉此時也是騎虎難下,他沒想到還真會有人這麼回答自己,於是叮(威)囑(脅)李欣道:“這個座位對同學們的影響還是不的,你既然主動答應了這件事那麼就要認真負責地辦好,排座位之前也要先交一份座次表給我,知道了嗎?”李欣頭:“好的,老師。”
吳偉想了想,還是決定出去,於是他道:“接下來這時間就留給你們自行安排,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言下之意很明確,我三令五申的提醒你,如果你還辦不好的話……哼哼。
隨着吳偉出去,教室裏爆出一陣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