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實回到家裏，已經過了一個時，到晚上九了。
“啪嗒”的開門聲引來了甄媽的“問候”聲:“實，回來了啦，飯自己做哈，我睡覺了啊。”
甄實沒有話，默默地進了廚房，麻利的開了電磁鍋，做了一碗簡單的炒飯。
喫完，洗了個澡，就回到臥室裏躺下，靜靜的望着天花板。
寂靜，充斥了整個過程。
清晨，清亮的日光從窗外爬了進來，曲折的光帶靜靜地鋪在地板上。
躺在牀上，呼吸勻稱的甄實緩緩睜開了眼，正好七。
起牀、穿戴、疊被、洗漱，井井有條地將這些做完。甄實喫起了甄媽給他準備好的早餐。
是的，甄媽沒有在家，也不會在家，更不會給甄實留下便條一類的東西，因爲這是慣例。
昨天晚上，甄媽在家的任務只是，保證他們姐弟倆有一個，或者兩個都回到家裏，給另一個開門。
因爲姐弟倆不帶鑰匙出門也是慣例。
至於這個任務完成後甄媽去幹什麼，什麼時候去，姐弟倆都不知道。
甄實坐在沙發上，一邊喫着早餐，一邊看着，頗爲愜意。
等到喫完了，甄實看了眼時間，七三十分。自言自語的:“還有十一個半時她纔會回來，相當於半天，這些時間夠我夠我把具體的安排給制定好了，先……呃，先得寫作業。”
着，起身走向臥室。
……
“叮咚”、“叮咚”，門鈴聲響起，坐在椅子上的甄實皺起了眉，嘀咕道:“算了。就這樣吧，事情總會有變動。”
然後立刻動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呼，呼，累死了，你怎麼這麼慢啊，接着，快接着，心。”開了門，只見甄雨站在門外喘着粗氣，一手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甄實接過袋子，問道:“和以前一樣，一袋書，一袋月餅？”
甄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憤怒的:“真是的，你有沒有作爲一個弟弟的覺悟啊，我提了這麼重的東西回來，你就只關心我拿回家的東西，一也不關心我！”
甄實立刻反擊:“你不就大我一歲嘛，得瑟個什麼，再了，尊老愛幼，這是道德常理，你關心我那是理所應當”
對於甄實這明顯前後矛盾、漏洞百出、強詞奪理的法，甄雨卻被氣的不輕。
“你你你，你……呼，呼，你這個混蛋，給我去死！”甄雨一邊上氣不接下氣的罵着甄實，一邊不顧呼息紊亂，張牙舞爪地朝甄實身上撲去。
甄實猝不及防，被甄雨撲翻在地。因爲以前調侃甄雨的時候，她從來沒這種反應。
一頓打鬧過後，甄實將兩個袋子放到了沙發旁，靠在沙發上揉着頭，埋怨道:“你今天早上喫了什麼藥，藥勁這麼大。”
甄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瞪着甄實:“你才喫了藥呢，你也好意思，我這次從那麼遠的地方，帶了這麼多好東西回家，累得要死。”
着，停了停，緩了一口氣，然後繼續道:“你倒好，對我這個姐姐沒有半安慰也就算了，還那樣的話，被我教訓一頓是你活該。”
甄實顯然沒有半愧悔之心，繼續嘲諷:“誰要你出門從不帶手機，我想幫也幫不了，你這叫作死。”雖然嘴上是在嘲諷，但也流露出一些關懷。
甄雨聽出了甄實話裏的意味，而甄實這句話也讓她理屈詞窮，帶着女孩似的委屈:“我又不是不想，只是帶出去每次都掉，有去無回。”
甄實擺擺手，用一副我輸了的語氣:“好了好了，別扯這些了，看看我的好姐姐，你這次到底帶了些什麼和以前不一樣的東西回來。”
完，就把袋子裏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拿了出來。
看着這些東西，甄實感到一陣莫名的無奈。
薺菜、苜蓿、苦菜、刺五、地膚……。一大袋子都是野菜，裏面大概有十幾二十種。
可問題是，每一種都只有一丟丟，一撮，更有甚者只有一兩片。但每一種菜都用了一個塑料袋裝好着，而且看起來頗爲新鮮。
“那這個呢？”甄實指了指另外一個袋子，心裏沒有了打開的想法。雖然甄實隊食物對味道早已沒有了要求，但這麼些這樣的食材。又不是皇帝用膳那樣精益求精，縱使多，也填不飽肚子。而甄實對食物的標準，只有喫飽這一個要求而已。
甄雨微微一笑，知道甄實心裏想的什麼，道:“這個裏面除了一些佐料，就是讓你填肚皮的東西。”
“那，現在？”甄實問。
甄雨抱怨道:“不用你操心咯，你個沒良心的傢伙，我自己能做好。”
“呵呵……”甄實尷尬的笑了笑。
太陽漸漸西落，陽光慢慢昏黃，甄雨還在廚房裏的弄個不停。甄實一直靜坐在沙發上，望着客廳的窗外，不知在想着什麼。
“好了，別坐那了，過來。”餐廳裏傳來甄雨的招呼聲，聲音裏沒有了平常的柔弱，滿是命令的姿態。
甄實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慢慢向餐廳踱去，並淡淡地回應:“來了。”
沒有開燈，餐桌上很黑，但藉着從其他兩個臥室射入零星的光線，甄實完全可以看清桌子上一個個碗裏盛放的菜。
“要什麼？”淡漠而簡潔。
甄雨:“先喫。”
四下岑寂，黑暗裏只有細的咀嚼聲和略微晃動的陰影。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甄雨開口了:“每一碗雖然只有一，而且是清淡的素食，但他們的味道全都不一樣，都有非常明顯的區別。”
“即使現在的你在心裏已經對味道沒有了需求，但你在喫這些的時候，還是優先選擇了那些潛意識裏喜愛的，把不想要的放在了後面。”
“但，問題是，你放在後面的那些，其中有幾道味道很好。”
甄實停下了動作，了頭，回道:“知道了。”
甄實知道甄雨是什麼意思，她將那個班裏的學生比作這些野菜，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犯甄雨所的那個錯誤。但他並沒有去詢問，爲什麼甄雨清楚他的狀況。
他錯在從這個班裏的那些離他近，位置重要的班幹部開始發展他的關係，樹立他的威信，籠絡他的人脈。
實際上，他應該從那些在特殊時刻影響力大的人身上入手，並和她們形成牢靠的關係。
這樣做原因有二。
其一是，與那些班幹部建立起良好的關係並不難，而他們現在在這個班裏的影響力還不夠。
其二是，和那些特殊的人建立起牢固的關係需要很久的時間。因爲像這樣的人，甄實需要的不僅僅是他們的支持。
甄雨接着道:“還有，這些湯裏，有什麼？”
“一安定(一種大量服用使人昏迷的藥物)。”甄實平淡的。
甄雨立刻回答:“對，一，每一碗都有隻有一，但合起來，已經夠讓正常的人睡了。”
“父親從前讓我們對這些東西有了抵抗的能力，這些合起來對我們來也只有一。”
“但，那些人，那些懷着打到你爲目的的人，卻會天認爲，你，要睡了。”
甄實“嗯”了一聲，表示認同，也沒有更多的反應。
“最後，如果，剩下的這些你，喫不下了，你打算怎麼處理。”甄雨出了最後一個陳述語氣的問句。
“不會，也不可能會。”甄實篤定的。
然後接上前面的話:“現在，我不能失敗，更不允許放棄。
“若我不成神，那我，便**。”平靜，很平靜，但這份平靜裏頭，充斥着極端的堅定與……瘋狂。
一陣沉默，一陣幽寂，整個房子在這異樣的黑暗裏流露着一種詭異的氣氛。
“唉。”甄雨的嘆息悠悠地響起:“從前，這個時候，這裏就像個墳墓，我們倆，就像一起關在棺材裏的死屍。”
“但現在，多了幾絲生氣，有了幾分世內的俗息，覺得真的很不適。”
“但我沒得選擇，誰讓，你變了呢，變了這麼大呢。”
“都是那個晚上，那一天，那個人。”
甄實接上甄雨的話:“的確，我變了很多，但我現在發現，這種變化，是遲早的。”
“我身邊的的這些人，都在她們倆的作用下，或多或少、或有或無地在推動着我，使我更快的在他們的世界裏愈發壯大、發育成型。”
“我不清楚，當初父親爲什麼沒有對我提這方面，也沒有教我如何讓我在他們的世界裏完全展開能力。”
“或許是他的那樣，我們，活得不夠久。”
又是沉默，又是甄雨先出聲:“不管你究竟怎樣，到底如何，我都會庇佑着你。”
“等到你在這裏能夠動用的力量，和他人給予的援助，用盡了。”
“等到山窮水盡時，來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