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的事情也沒讓甄實的生活發生多大改變。
只是,以後他在學校裏極其機械而枯燥乏味的作息規律改變了一。
中午不回寢室,而去學生會“做客”。
對於甄實沒有加入學生會卻又中午不回寢室休息,反而往學生會里跑這種明顯違反校規的行爲,一中校方倒沒什麼。
不過吳偉卻借題發揮,用這件事將甄實叫到辦公室裏扯了一長串廢話。
從休息不好開始,向甄實談到後面引發的一系列“嚴重後果”,一直到影響前途,影響人生……
而甄實雖然不認爲自己有半錯誤,但這種特殊在一中畢竟有不過去。也就不想和吳偉爭論什麼,浪費時間。
所以吳偉再怎麼扯也沒用,最多隻能換來甄實的認錯聲。因爲一中校方默許甄實這種違背校規的行爲,只要他不傻到去大肆宣揚,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顯然俞聯錚一個人是做不到的,當然還有先生在暗地裏支持。
這幾天414班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大家在習慣了先生後,對其他略(非)微(常)怪(奇)異(葩)的事情也就都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不再像從前那樣一驚一乍。
一切,都在平靜安謐與井然有序的運行着,其中摻雜着些許的枯燥無味。
因爲九月八日是中秋節,而九月六號與九月七號是星期六和星期天。
雖然一中對節假日摳得不緊,假節日是其他學校學生所嫉妒的。但畢竟高二了,還是要抓緊時間學習滴……
於是乎,高二就推遲了一天放假。高三,那就更不用了。
由於下午回家,所以每個人都變得異常興奮。
平常那些中午踩着鈴聲教室,一到座位上就軟趴趴地癱下來的人。現在都一個個精神抖擻地和別人聊天。
上課時也有亂哄哄的,但又頗爲沉悶。到了這個每個人都是異常興奮,卻又不得不遵守紀律。
時間在上課時流逝地異常緩慢,好似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遲鈍。
可第三節課一結束,下課鈴一響。各種乒乒乓乓的凳子與課桌的碰撞聲,前後左右、基友閨蜜之間的喧嚷聲頓時不絕於耳,先前的抑鬱的氣氛一掃而空。
甄實默默地坐在位置上靜靜地看着急躁而忙碌的同學們,一動不動。
南希沒有陪着甄實,而是早早起身離開。對於這,甄實覺得有些奇怪。
等到五半,人大多都走了,男的更是一個不剩。
幾個女生像是落了什麼東西,一邊嘰嘰喳喳的聊天,一邊稀里嘩啦地翻着桌子。
“班長,你還不回去啊?”一個身子纖細,聲音輕細,瓜子臉扎着馬尾的的女生突然問向甄實,其他女生也默契的停止了談話。
甄實知道她,叫劉敏。然後頭,平淡地道:“嗯,我等人。”
劉敏朝甄實眨了眨眼:“班長等誰呢,是不是女朋友啊?”劉敏身後的那些個女生都在偷笑。
甄實也微笑着搖了搖頭:“不會的,學校裏不會有讓我在教室裏等這麼久的女孩子。”
劉敏掩嘴輕笑:“嘻嘻…班長大人話好有範喲,我們就不打擾你了,拜拜!”着,幾個女生打鬧着竄出了教室。
……
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鍾,整個空落落的教室裏就只剩下甄實一個人了。
太陽逐漸低落,陽光逐漸昏黃。橘黃柔和的光線從教室一側斜照進來,散落在光滑的課桌上,顯得頗爲靜謐,也讓人感覺頗爲安詳。
“嘿,咱到了,不早不晚,剛好六,準吧。”一道聲音很不合時宜的將整個氣氛給打破,也似乎暗示着平靜就要過去。
聲音裏充斥着玩世不恭意味,除了唐羽,還會有誰。
甄實仍舊不急不緩,一本正經地:“你最近又打算去禍害哪家姑娘了?”
唐羽從走廊外走進來,笑嘻嘻的:“喲,咱實什麼時候這麼會裝逼了?”
甄實笑罵道:“去你妹的,就算這是裝逼,那也是從你那學來的。”
唐羽笑得更歡了:“唔,那是當然,名師出高徒嘛,哈哈哈……”
正笑着,突然問道:“你叫我來到底幹嘛?”
甄實打了個哈欠,望向窗外的夕陽:“等等,等人。”
“切。”
又是一陣靜默,唐羽隨便找了一張座位坐了下來,玩起了手機。
啪、啪、啪,一連串腳步聲過後,一男一女出現在414班班外。
“不好意思,放假事情多了一,來晚了。”聲音也很熟悉,是俞聯錚。
罷,看了一眼身邊的女生,略帶苦澀的:“就只是了他要找你,你就同意跟我來了。”
“當然,這是必須必須的。”林若筠恬靜的聲音裏,帶着一些調侃,卻又絲毫不失莊重。
甄實看着人到齊了,開口道:“好了,既然叫你們來了,其他的我也就不多了……”
“甄實!”
甄實正着,一道粗狂沙啞的吼聲就從窗戶外面傳了進來。
接着,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一張明顯不同於學生稚嫩的臉蛋,卻沒有成年人那麼成熟滄桑,讓人很是疑惑他在學校到底是什麼身份。
甄實眯起了眼:“你是……鄒攸?”
那叫鄒莜男的詫異道:“喲,不錯嘛,一個高二的新生犢子知道爺我,這倒也是,你要是不知道我,爺我就不會在這裏留了……耶嘿!”
鄒莜笑眯眯地看着唐羽三人:“嘿,了不得,子你果然有幾分本事,嘖嘖,俞大會長、唐大少爺,林……呵呵。”
鄒攸不知爲何沒有繼續,而是話鋒一轉:“本來是以爲你一個人,現在看來是爺我不請自來了。”
甄實搖搖頭,:“有什麼事快吧,天,快黑了。”
鄒莜哈哈笑道:“這就下逐客令了?爺我和你的事那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既然你不想讓我聽到你的事兒,行,那我就先出去了,記得,爺在樓下等着你。”
看着鄒攸頗爲瀟灑的背影,甄實喃喃道:“天,是真的要黑了。”
對於鄒攸一大段的自言自語,其餘三人並沒有什麼,而是在等甄實開口。
看了一眼窗外,甄實認真地:“好了,現在我來一具體的事情。”
……
一樓的樓梯口,幾縷殘留的霞光堅守在昏沉的天空上,鄒攸獨自坐在階梯上,顯得頗爲孤寂。但嘴裏卻叼着一顆很破壞氣氛和氣質的棒棒糖。
“你不抽菸嗎,那樣會更有感覺。”甄實不知什麼時候走到鄒攸的背後,看着鄒攸的背影問道。
鄒攸轉過頭來,抽出棒棒糖:“啵~,煙那東西,太嗆人,好了,我們來解決問題。”
甄實頭:“你來,是因爲素水?”
鄒攸又舔了舔手裏的棒棒糖:“喲,不錯,挺上道的,對,她對我,如果爺我想要搞定她,先得搞定你。”
甄實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的問:“她還了什麼?”
鄒攸搖搖頭:“沒了。”
甄實接着問:“那她這段時間幹了什麼嗎?”
鄒攸下意識就:“沒……嘿,你子,明明是爺我特地過來找你的,你到反客爲主了,好了,現在解決問題吧,你是你出去呢,還是你出去呢,還是你出去呢。”
出去,自然就是指出這個學校去。
甄實沒有任何情緒變化:“就是這樣解決?”
看了看已經完全陷入黑暗的天空,鄒攸笑了笑以爲甄實沒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那是當然,這第一個你出去是你和她都在這裏,第二個是爺我我不能出去,第三個嘛,自然就是你能出去嘍。”
“再者,那些裏不都是這樣寫麼,兩個男人爭女人,要麼放棄,要麼死去。”
“雖然我個人不認同那些個yy的白癡劇情,但不得不那樣的結果很符合爺我的胃口。”
甄實知道鄒攸是因爲先生提到過。
鄒攸今年十八歲,已經在一中讀了四年的高三了,原因是一中的校長與某個人的一個賭約。
但具體內容是什麼,鄒攸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甄實都不清楚。
“既然這樣,你放棄就行了。”
鄒攸猛的一抬頭,對上甄實的眼睛。
甄實的身形在黑暗裏顯出一個輪廓,而眼睛,眼睛那裏就像一個深幽的黑洞。
他的眼睛在夜晚裏沒有反射出一絲光芒,完全與黑夜融爲一體。
鄒攸再沒有出聲,因爲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明明是一片漆黑,但似乎有着一種冥冥的力量揪住了心臟。
“我過,天,快黑了。”甄實的語氣還是很平淡,但這平淡裏卻有着一股子漠然,對任何事的漠然。
“哈哈哈哈哈……”鄒攸陡然爆出一陣如癲似狂的笑聲。
在笑聲中,鄒攸漸行漸遠,只留下甄實獨自一人佇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