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風巫城,趙興就感覺自己的骨頭酥麻,心跳猛的加快,整個身體也不由自主的膨脹了起來。
丹田內的純元土壤隨之變大,靈氣充斥體內,骨骼也變成了金色。
三神命宮重新出現,久違的力量感縈繞在了心頭。
“大哥。”趙傳宗眼睛發亮,進城之前他的個頭比大哥還高一點,可是進城的?那,大哥反而高出他一個頭。
更讓他激動的是,大哥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好似一頭史前巨獸甦醒了一般。
“不愧是大哥,風巫城不過是七品城池,可大哥這氣勢,卻好似恢復到了高品一樣。”在趙傳宗的心中,大哥就是家族的神話,他從小就崇拜,現在也是一樣。
“嗯?”
風巫城主府,議事大廳中,正在低頭看着地圖的夏靖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哪來的強者氣息,是龍肖回來了?不對,這股氣息雖然熟悉,但和龍肖的並不一樣。”夏靖立刻叫來了衛兵。
“趙政,去看看東城門是怎麼回事,算了......我親自去。”
夏靖迅速穿上鎧甲,帶着親衛朝着東城門口跑去。
風巫城並不大,內外兩城加起來的縱向距離也就六千多米,主幹道很寬闊,足有八車道。
夏靖是騎着馬過來的,馬兒的鬃毛通紅,好似火焰燃燒。
當他趕到東城的主幹道上時,立刻就看到了趙傳宗這隊遊騎兵回來,並且一眼就看到了他旁邊的趙興。
“我草?!”夏靖先是一愣,隨後狂喜,他也顧不得消耗元氣了,立刻就從烈火馬上起飛。
“唰~”
身影騰空而來,降落到了趙興的面前,夏靖伸手,雙手都有些顫抖。“趙兄,是、是你嗎?”
“是我。”趙興微笑道:“夏兄,好久不見。”
“哈哈哈哈。”夏靖猛的衝過來,緊緊握住趙興的雙臂,“真的是你,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輕易死去。
“巫月神想要殺我,他還嫩了點,再修煉?幾億年吧。”趙興也笑着,能在這裏看到夏靖,他心中也十分高興。
“大哥?!”此時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只見趙政駕輕車(戰車)而來,車還未停穩,他就猛的從車上跳了下來。
“大哥,真的是你?大哥......”趙政聲音哽咽,抱着趙興的雙手,嘴脣都在哆嗦。
“你好歹是個裨將了,站穩點。”趙興託着趙政的手,穩住他的身形。
如今的趙政成熟了很多,他蓄起了鬍鬚,臉部線條剛毅,眉宇間有骨威嚴,完全沒了當年那個小屁孩的模樣。
“是!”感受着手掌上傳來的溫度,趙政狠狠的點了點頭,迅速擦去眼淚,站的筆直。
“趙兄,你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夏靖好奇問道。
“說來話長。”趙興有些感慨道:“我也是找了一個方位瞎走,然後就碰巧看到了龍肖的旗幟,然後還有傳宗,一開始我都不敢相信,還以爲出現了幻覺了呢。”
“大哥,四弟他如今也是騎兵百將了,麾下兩列騎兵呢。”趙政拉着傳宗道:“當年大哥送四弟來神威軍,沒想到是四弟找到了大哥。”
夏靖笑道:“馬上就不止是個百將了,陛下曾說過,有大司農確切消息者,官升兩級,賜侯爵。帶回大司農者,官升五級,封郡公!”
趙傳宗有些靦腆的撓了撓頭:“將軍,我沒想過這些,我做個百將就差不多了。”
“?,將軍都是練出來的嘛。”夏靖拍了拍趙傳宗的肩膀,“從今天起,你就先做個五百將。”
“是。”趙傳宗挺了挺身子。
“夏兄,你們怎麼在這裏?”趙興問道。
“話來話長,走,我們先去城主府再說。”
夏靖拉着趙興往城主府,趙興這才發現夏靖所騎的馬是七品烈火馬,趙政的戰車前,也是八品的紫角馬。
當趙興看了一眼城門口,發現這些馬一旦出了城,立刻就變爲普通馬的形態,但是進了城門,就立刻會恢復神異姿態。
來到城主府內,趙興又看到了一個熟人在場上操練,正是廖如龍。
“老廖也在這,是了,他是神威侯。趙政在這,他也應該在。”
不過此時的廖如龍操練得很認真,趙興就是從他身後五十米的廊道走過去,他都沒有發現。
夏靖把趙興領到大殿內,又吩咐人給趙興換了個套乾淨的衣服,上了一些肉食,讓趙興大喫特喫一番。
“還是你懂我啊。”趙興撕下了一大塊蹄膀肉,“我已經很久沒喫肉了。”
他的運氣太好了,這一路走過來,連頭猛獸都沒碰到過,就只能喫素,嘴裏都淡出個鳥來了。
“咦?怎麼還有魚。等等,你老兄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成了水軍大將?”趙興注意到夏靖身後的將旗,居然是水軍的標誌。
“別提了。”夏靖惆悵道,“都是被逼的,元鼎十六年,狗日的巫月神施展絕天地通的時候,我們正剛打完青巖戰場,當時我們乘坐戰船返回,結果戰船突然就失去了平衡,往下墜落。”
“由於絕天地通的效果是遞增蔓延的,我們當時,還有七品境界。”
“當時也飛得不高,下面是一口大湖,船是鎮海君的,我們墜落下來的時候進行了迫降,最終也並沒有受什麼重傷。”
“不過在墜落後的一刻鐘,我們就完全是凡人了。”
“海船也開始下沉。”
“我們合力推下去了幾艘海船飛舟,就靠着人力划動,劃上了岸。”夏靖講述着。
“由於我們就在絕天地通的邊緣地帶,所以沒過多久就出了這個範圍。”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我們這樣的運氣。”
“巫月神發動的太突然,我們很多軍隊在當時就摔死了!”
“要麼就是在一瞬間被戰船內部的坍塌給壓死,要麼就是摔死......”
“事後我輕點禁區走出來的軍隊,保持得最完整的建制,居然只剩下了鎮海軍。”
“沒辦法,最後我就只能以鎮海軍爲主,進行戰後重建。正好那個時候我們的戰區多河流,於是我就成了他孃的水軍聯營大將。”
趙興聞言也停止了進食,他完全能想象得到那種場景。
超過十萬噸的龐大戰船從空中墜落,簡直是噩夢一般的場景。
就是停在地面,那也不是安全的。
戰船的結構在那一瞬間發生改變,必然會倒塌,逃不及時就會被活生生壓死。
戰船、飛舟、樓船,戰車,這些飛行道具是大軍出動的常用工具。
絕天地通突然發動,那絕對是一場大型空難。
就是沒在船上,自己飛的也是一樣。
突然失去飛行能力,又弱化成普通人,哪怕是十幾米掉下來摔死的可能性都很大。
“巫月神真是夠狠的。”趙興將割肉刀插在案上,“他爲了殺我,肯定是突然發動,也就是說南蠻那邊他都沒通知,來不及做什麼準備。”
“不錯。”夏靖點頭:“南蠻那邊死傷也不少,那一次大型空難,摔死、壓死的強者不計其數,品級最高的死亡記錄,是聖靈王庭的一位規則境強者,叫什麼“特裏斯’的。”
“聽說他當時正在地下熔巖洞中檢查煉器狀況,結果絕天地通一來,他就被坍塌的火山給壓死了。”
“據說他當時得了【天地守護】,發動時也有五品的境界,不過他太倒黴了,待的地方本身就是個險地。”
趙興點了點頭,絕天地通放出來,就是一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由於紫骨天尊這個二五仔的存在,巫月神如果在紫骨叛逃之前通知下面的人,那麼紫骨一定會得到這個消息。
如果巫月神在紫骨叛逃事件之後發動,那麼趙興當時就會被人救走。
所以說,爲了能成功殺掉趙興,巫月神只能選擇在紫骨天尊叛逃事件進行時發動。
“這麼大一個局,就爲了殺我,真是夠看得起我。”趙興哼了一聲。
“可能在巫月神看來,只要你死了,我們即便打贏了平蠻大戰,也是輸了。”夏靖道。
趙興點了點頭,如果自己死了,提前靈氣復甦就成了奢望。
本來提前靈氣復甦就是比較極限的操作,死了自己那就更懸了。
大周打贏了平蠻大戰,最後也無法飛昇,會被困死在玄黃界。
只要再等武帝壽終,那麼不用南蠻做什麼,之後的千年,大周內部就會迅速的崩塌。
戰爭本身就是不計代價,大周同樣也在消耗國力。如果舉國之戰沒有獲得‘靈氣復甦’+‘飛昇’這兩件事情的收益。那麼他就會因爲戰爭本身而走向分崩離析。
國雖大,好戰而亡。武帝一死,希望破滅,再也沒有人能壓得住那些超品境界的封王(超品的氣運不是說收回就收回的)。
如北辰王秦峯那樣的強者,都曾有過心態膨。皇帝死了,飛昇希望也沒了,會有無數個比秦峯更有野心的強者出來,吞噬大周的氣運。
前世的大周就是這樣的,武帝一死,大周之後基本就是主弱臣強了。
當然,這一世的武帝會比前世有更充裕的時間,比如他可以在死前把所有超品的封王殺掉,只留一品的封王存在,可那樣做,同樣會使得大周沒落。
所以說,武帝也沒有退路。
“我死了,體內存儲的靈氣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降解,從靈氣狀態化爲元氣,擴散至整個玄黃界。”
“就算大周有逆元裝置,也來不及收集了。飛昇不了,大周就會自動滅亡。”趙興彷彿看清楚了巫月神的盤算,“巫月神以玄黃界守護者自居,無論南蠻死多少人,千年之後,等中土王朝崩塌,就足夠恢復元氣了,人又會生出
來。
"
“只要不帶走玄黃界的物質和靈氣,死再多人都是爛在玄黃界,那麼巫月神並不在乎傷亡。”
“這就是神,冷酷無情的神。”
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顯然在這場戰爭中,巫月神就是那個不要命的。
“夏靖,說一說巫城和‘天地守護”的情況吧。”趙興收斂情緒,喫飽喝足後就瞭解起情況來。
“巫城分九到五品,如你所見,在巫城的天地內,所有人的實力,都可以恢復到對應的品級。”夏靖介紹道。
“在一開始,巫城幾乎是牢不可破的,一羣凡人,根本攻不破巫城。”
趙興點了點頭,就拿最低級的九品巫城來說,裏面全員九品聚元境。
並且可以修建法陣,動用品神兵利器,要攻這樣的城,簡直是地獄難度。
再往上的就更不用說了,五品巫城,單單一個護城結界就是牢不可破。
當然,巫城內的人也只能守城,箭矢飛出巫城,同樣就變成了普通箭矢,除非這個人本身得到了【天地守護】。
“那大周花了多久打下第一座城池?”趙興問道。
“第一天。”夏靖道。
“哈?”趙興一愣,“第一天?”
“是的,第一天,大周就獲得了一座五品城池,三座六品城池,四座七品城池。”夏靖道。“這些城池,八成是由玄天神宗帶領的宗派人士,如青木宗、百花宗貢獻的。”
“其中那最強的一座五品城池,名爲霧城,是由一個叫霧行者的歸附者貢獻。”
“當然,一開始我並不知道這個消息,直到半年後我纔得到準確的消息,這些城池的主人早就歸附了我大周。”
“霧行者?”趙興恍然。“原來是他。”
和紫骨天尊這個臥底不同,霧行者所帶領的玄天神宗,從一開始到平蠻大戰,啥沒做過。
紫骨留下了很多暗門,暗地裏做了很多事情,但行者帶領的神宗,就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南蠻,一點害南蠻的事都沒做。
等絕天地通施展出來,隱忍多年的行者,便發動了最狠的一擊,直接開城投降,並且迅速的殺死了臨近的城池,打通了一條往大周的路。
“哈哈哈哈,霧行者這次是立了大功啊。”趙興拍着大腿。
“沒有。”夏靖搖頭。“他不但沒被封賞,還被下獄了。”
“哈?”趙興再一次愣住了。“怎麼回事。”
“霧行者在聽到你生死未僕之後,很是憤怒。認爲大周沒有保護好你這個神宗宗主。他在進宮覲見得到這個消息後,當場就摘掉了官帽,大罵陛下。”夏靖道。“具體罵了什麼我就不說了,總之是很髒的話,不能行之於公文
上。”
趙興:“…………”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霧行者能幹出來的事。
宗派人眼中,皇帝並不算什麼。他們對皇權並沒有任何的敬畏感。
趙興這個宗主,卻是信仰!是聖人一般的存在!
行者指着姬澈的鼻子大罵,就是能忍,大臣們也忍不了,只能先軟禁起來讓他冷靜冷靜。
“那龍族呢?”趙興連忙問道。“龍族不會也......”
“龍族倒是還挺安穩的。”夏靖回想道:“尹休第一時間安撫了龍族的強者,他說他能感覺到你沒有死,考慮到龍族之間或許有什麼血脈聯繫,所以尹休的話,也讓其餘人穩定了下來。”
趙興鬆了口氣,果然尹休是有大智慧的龍!
“霧行者的反叛,讓大周有了一個很好的開端。”夏靖道,“不過想要推進,仍舊是困難重重。”
“除去投誠者帶來的城池。”
“最開始的半年,大周沒有攻下過一座九品巫城。”
“絕天地通的區域還是太大了,絕大部分戰區,我們都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來打。”夏靖沉聲道。“那就是用人來當誘餌,引誘敵人出來殺我們。”
趙興點了點頭,光有巫城,只不過是有補給站,想要在野外自由行動,進行推進,還是要讓【天地守護】的權限進行轉移。使得禁區內的己方修行者數量越來越多纔行。
即便是霧行者反叛,他那些人其實無關大局,只能說提了提士氣。戰場上九成九的仍舊是普通人。
夏靖感慨道:“一個聚元境,按理說十個訓練有素的士兵就能殺了,可在實戰中,我們要引誘敵人上當,往往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因爲擁有【天地守護】的南蠻士兵,在被殺死之後,第一時間並不會轉移到我們的人身上,而是會優先轉移到已經擁有【天地守護】的人身上。”
“某個範圍內,如果沒有‘修行者,便會隨機轉移。”
“可能是大周陣營的人,也可能是敵軍中誕生。”
“嘶~”趙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想象一下,大周的軍陣花費巨大力氣殺了一個敵方九品,結果這份力量沒有轉移到己方陣營,而是和另外一名九品敵人相融合,敵人變成了八品……………
如果是軍陣對拼,南蠻那邊屬於是越殺越強了!
這是多麼絕望的事情?
進化後巫月神也太變態了。
前世根本沒有融合這一回事!殺敵之後,獲得敵人身上的令牌,那麼就可以獲得力量的恢復了。
可是這一世,巫月神搞出了“力量轉移”這一招,難度直線上升。
“要不是還有宗派界拖後腿,進化後的絕天地通真是沒辦法可以破了。”趙興默默想着。
沉眠之界的宗派聯盟,同樣擁有絕天地通內的權限,這個權限,不是巫月神可以剝奪的。
因爲絕天地通也不是巫月神自己施展,他只是引導。或許他這一世可以做些改變,但沒辦法把宗派界的那一份權限剝奪出去。
所以當初巫月神也是派人去沉眠之界談合作,而不是下令。
宗派界曾經統治過中土神州,也曾稱霸南蠻,帶來法術、武技的復興。這是宗派的底蘊,也是他們和巫神合作的資本。
“雖然說攻城有着極大的難度,但在野外,我們也還是有機會的。”夏靖道,“畢竟就算進化到七品,也不算無敵。”
“在野外,就算是七品,得不到補給,也很難連續的鏖戰。”
“就是想逃跑,那也要看職業。除了法師的遁術我們很難阻擋,武者基本也逃不過牀弩、投石車、重箭的攢射。是以前期殺的基本都是武者、禮修、樂師這些職業。”
“當所有敵人都死了,那麼我們也就會獲得‘修行者的資格了。”
“而只要我們的人中也有修行者,轉移的機會就變成均等的。”
“再比如碰到落單的機會。”
“比如小股的送信兵,偵查兵,南蠻有這樣的優勢,總不能靠腳走。”
趙興點了點頭,怪不得趙傳宗麾下那個什長看到自己那麼興奮。
感情是把自己當大魚了。
一旦殺了自己,周圍又沒別人,那麼他們的隊伍內就會誕生一名聚元境。
“一開始這樣的情況不可控,不過當人多起來之後,就變得可控了。”夏靖突然想起來什麼。“趙兄,你現在好像還是聚元境吧?”
“是。”趙興點了點頭。在野外,他其實連聚元境都還沒到呢,只是他情況特殊,無法簡單的衡量。
“正好。”夏靖微笑道,“我這還關着兩個八品,二十個九品,可以幫助你進一步恢復一下實力,走。”
“好。”趙興也想看看,這一世的力量恢復是怎麼一回事。
他跟着夏靖來到了一處地牢。
地牢中關着二十名九品的南蠻士兵,兩名八品。
“此處地牢,實際已經出了風巫城的籠罩範圍,所以他們兩人現在只顯示九品和八品的境界。”
“如果在城內,這些都會恢復到七品。”
“實際上他們的修爲是多少?”趙興看着這些囚犯,他們不吵不鬧,即便是被關押,也有着一股強者的氣質,眼神中透露着堅韌。
“都是三品。”夏靖道:“我審問過,這些人原本都是部落的首領。”
“果然,高品即便降爲低品,氣勢也完全不同,這是無法裝出來的。”趙興點了點頭。
現在出現了三種修爲情況,一是本身的修爲,即被絕天地通影響之前的修爲境界。
二是在巫城中的修爲,就算沒有天地守護標記的人,也會恢復到對應巫城品質的修爲。如果一名三品進了五品巫城,那麼他也會恢復到五品境界。
三是在野外,如果沒有得到【天地守護】,那麼就是立道境進來也是凡人。
“你是趙興吧?”突然一個皮膚暗紫,渾身肌肉發達,身材魁梧似小山的巨人步履蹣跚的着靠近。
他身上的肩胛骨和腹部都被刺穿了,保險起見,這些犯人身上還插着針,封住了穴道。
他的氣血嚴重不足,好似一個蔫掉的紫薯精。
“你認識我?”趙興饒有興趣的看着這名八品。
“沒想到你居然還沒死。”紫薯精男人盯着趙興,“不過,你馬上就要死了。”
“何以見得?”趙興問道。
“哈哈哈哈。”紫薯精突然大笑起來,“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看到一條大魚入網,給我塔咕王陪葬,值了!”
“哈哈哈哈,值了!”地牢內的其餘犯人也大笑起來。
“裝神弄鬼,來人,讓他們閉嘴!”夏靖立刻讓守着地牢的一名雷行術士過來。
“滋滋滋~”法術地牢頓時發動,雷霆在地牢內遊動,不斷電擊這些犯人。
原先這些人是強大,不過在面對中極法術都受不了,一個個被電得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你、你們一定會死的。”
“偉、偉大的九幽神,在注視你們這些、骯髒、的毀滅者!”紫薯男低吼着。“......神會殺死你們!”
看守地牢的術士營百將頓時臉上掛不住了,老大讓閉嘴,這人居然還能開口說話?
“滋滋滋!”雷光大作,他頓時加大了力度。
“住手,讓他說。”趙興眉頭一皺,他蹲下來,盯着這名部落首領:“你剛纔提到了九幽神,你是九幽軍的人?”
剛纔快被電死都要說話的男人,此時卻閉上了嘴。
“他原來是什麼身份?我是說在風巫城中的職位。”趙興看向夏靖。
“一名遊魂統領。”夏靖道,“他的上司被殺了,力量轉移給了老陳,龍肖和老陳他們不在城中,就是在追殺餘孽。”
趙興思索着:“他的隨身物品呢,在不在這裏?”
“在。”地牢中的百將術士回答。
“所有人的,都拿來給我看看,要快!”趙興沉聲道。
“是。”
百將術士頓時跑了出去。
“趙兄,怎麼了?”夏靖看到趙興如此鄭重,不由得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還不清楚。”趙興道,“也許是我多疑了。”
地牢中的氣氛突然沉默了下來。
很快百將術士就裹着一大堆東西過來,連同塔咕王在內的所有人的隨身物品,都放在了趙興面前。
“大人,都在這裏了。”
趙興立刻在這些雜物中翻動起來,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塊黑不溜秋的圓盤。
塔咕王看到這一幕,眼神微微抽搐。
“塔咕王,這是九幽令對吧。”趙興將令牌放在塔咕王面前晃了晃。
塔咕王嗤笑了一聲,一言不發,只是閉上了眼睛。
“冥王紋兩面,見令赴九幽。”
“塔咕王,這是道死命令,九幽神爲什麼讓你死守風巫城?”
“你們有什麼陰謀?說!”
趙興雙手伸出尖刺,插進塔咕王的痛穴。
“咔咔~~”
紫薯精還真的挺硬氣,牙齒都咬碎了,硬是一聲不吭。
夏靖臉色一變,他們審訊的時候,這塔咕王可沒這麼硬氣,什麼都交代了。
現在卻表現得這麼硬氣?那就只有一種解釋。
“草!他騙了我們?!”夏靖連忙喊道:“洪司寇呢,你踏馬怎麼審的!快過來給老子再審一遍!”
“沒用的。”趙興搖了搖頭。“這些人都是心智堅定之輩,你這裏最高就是七品,手段太簡陋,審不出來的。
“夏靖,你先帶人出去,我要殺人恢復。”趙興道。“順便找軍史官要一份詳細的戰鬥記錄,關於你們攻破風巫城的經歷。”
“好。”夏靖立刻帶人跑了出去。
待夏靖他們跑開之後,整個地牢就只剩下二十二名犯人和趙興。
“噗嗤!”
趙興伸手一指,立刻刺死了另一名八品。
“嗡~”
一抹金光從屍體中轉移至趙興身上。
塔咕王都覺得有些奇怪。
在場加趙興有二十三人,他殺一次,這概率就隨機到他了?
塔咕王卻不知道,衍九的氣運生效了。
別說是二十分二之一的概率,就是概率再小一百倍,擊殺後也是轉移到趙興頭上,除非還有氣運和趙興差不多存在地牢的範圍內。
“境界恢復了。”趙興活動了一下身體。“我現在已經恢復到了八品的地煞境,異常解除了,天時地利法皆可用。”
原先他是靠摩雲藤撐起一片天地,但這個權限並不完整,他很多法術都用不了。
可是現在他殺了一名敵人後,就是真正獲得了權限。
摩雲藤終於可以進體內休息休息了。
“噗噗噗噗~”
趙興驅使罡風,瞬間將除了塔咕王的所有敵人全部殺死。
一名八品,加二十名九品,趙興從八品初期,恢復到了八品中期。
“看來每升一個大位階,都要殺差不多10名同階才能升級。”趙興暗道。
“塔咕王,看着我的眼睛。”趙興的聲音有如魔力,塔咕王情不自禁就對視過來。
拘魂!
脫胎自拘魂草人的法術,趙興頓時就將塔咕王的靈魂吸了出來,隨後大嘴一張。
“嘎吱嘎吱~”趙興好似在咀嚼一般,將塔咕王的靈魂咬碎。
同時,大量的記憶碎片出現在了腦海中。
既然是記憶片段,那麼它便不完整,而且越是久遠的記憶,越模糊,超過一個月,基本就無法知道了。
趙興閉上眼睛,開始大量檢索這些記憶片段,將其整理成有用的信息。
再睜開眼睛,趙興臉色一變。
“糟了,夏靖他們進了九幽神的包圍圈中,這是九幽神的大掃蕩計劃。”
什麼是九幽大掃蕩?那是指南蠻第一次大規模的調兵,對大周進入絕天地通南面範圍內的戰區,進行的一次圍剿行動。
夏靖這裏總共加起來只有三萬人,其中修行者還只有百將這個級別是,每一百人才一個修行者,攏共加起來也就三百人左右。
但九幽神這一次大掃蕩,總共調集了四十萬人,而且幾乎全是修行者!
“草草草草!”
趙興一想到絕天地通中最強的副本就要降臨,頓時頭皮發麻,他立刻衝出了地牢。
“夏靖!”
“趙興!”
夏靖神色陰沉的跑過來。
見雙方都有話要說,趙興反而冷靜了下來:“你先說。”
“老陳和龍肖他們剛纔回來了,彙報了一個壞消息,風巫城的東西北三面都出現了大規模萬人軍隊,據說最近的一支出現在了三百五十裏之外的龐哥峯。”夏靖沉聲道。“我們得突圍了。”
“情報從哪裏來的?”趙興問道。
“是王季傳回來的。”龍肖和陳時節走了進來,見到趙興之後,也沒什麼時間敘舊了。“矩子流的機關師可以通過無量矩子進行遠程通信,他彙報了這一消息。”
嘩啦,趙興將微型沙盤激活,雲彩、山峯、河流、以及許多象徵着敵軍的紅點,很快就蔓延了風巫城的三面。
四人頓時呼吸一室,紅點就意味着是修行者,至少大幾千名修行者在對他們形成合圍!
就算這大幾千修行者裏面九成都是剛剛聚元,那也是修行者!
“怎麼會有這麼多......”龍肖喃喃自語。
“地圖上顯示得還少了,實際合圍的至少有五萬人了。”
“什麼?不可能吧?”夏靖一愣,“五萬人,全是修行者?開什麼玩笑。”
“此次是九幽神親自指揮的大掃蕩。”
“總計超過四十萬人,全部是修行者!要對整個南部戰區進行一次大型的清理。”趙興嘆了口氣。
“你們喫掉風巫城,便成了目標之一了。你們一個英武王,一個頂級劍仙,一個少農令,而且這三萬人都是大周訓練有素的精銳,已經夠資格上九幽神的飯桌了。”
“四十萬?!全部修行者?!”龍肖、陳時節、夏靖徹底呆住了,這個數字簡直可以嚇死人。
“沒時間給你們震驚了。”趙興快速道,“我們現在必須要帶人突圍纔行,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往哪突?”龍肖下意識問道。“往北突,和董澤的主力軍團去匯合嗎?”
“不可能往北了,既然是大掃蕩,我們這點人根本不可能在突破成功。”夏靖道,“大掃蕩只留了南面,我們現在往東、西、北三面任何一面,都很難突圍。”
“只能往南。”陳時節點了點頭,“往南去找李昊的武堯軍團嗎?走哪條路線。”
趙興一言不發,他的腦袋在瘋狂的扭頭,身前的公文戰報嘩嘩作響,迅速的將軍隊和地形情況在腦海中篩選,統合。
好一會,趙興才點了點頭:“是的,只能往南了。”
“往南也有三個方向,是走正南的南平道,還是西南的巫鷹領,還是東南的天水河?”夏靖問道。
“夏兄,你是水軍大將,船多,我們當然過最近的天水河。”趙興道。
夏靖也是急慌了神,居然忘了這根本就沒有三個選擇,只有一個選擇。
“我們就要動作快些了,夏靖,你速速號令全軍,我們過天水河。”趙興道。
“輜重能多少多少,重型武器全部?掉,只留馬、船、山地車,連戰車都不要。”
“這麼多輜重,我們碰到敵人怎麼辦。”龍肖道。
“不要慌,敵人會給我們送的。”趙興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我們要和敵人的大軍拼速度和靈活性,就得輕裝上陣......來不及解釋了,趕緊下令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