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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太後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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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祖母,前兒個在街上遇上時,小侯爺還好好的,見了自家兄弟格外熱情。厭次距長安路途遙遠,車馬勞頓,水土不服,許是身體不適,怕衝撞了祖母的喜氣。”劉徹睜眼說瞎話。

老太太不悅道:“我哪有什麼喜氣!不會是你們幾個晚輩聯合起來欺負不受寵的外地親戚吧?”

“孫兒不敢。”劉徹早就料到竇太后不會兩耳不聞窗外事,厭次侯被拿的消息總會透出去,老太太自然藉此發作,他故作驚訝,將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道出。

坦白說,仗勢欺人的案子是既成事實,多少雙眼睛看着的,又經過幾天的傳播,就算是冤案也翻不了身了。想翻案根本就不可能,老太太頂多嘴頭上數落兩句這對父子太不仗義,打親戚說打就打,一點也不顧念親情,心裏頭更加看不順眼搶了小兒子皇位的徹太子而已。

劉徹恭敬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條理清晰,言辭客觀,沒有責備客人來我家頤指氣使喧賓奪主,使在場賓客都很好地瞭解到了太子爲了哄祖母高興故意隱瞞不肖親戚的孝心。

朝內大臣十分同情:有這樣的親戚拖後腿,真不容易。

異地藩王暗暗慶幸:還好被樹立成典型的不是我……

劉徹接着寬慰道:“皇祖母且放心,自高祖入關,以秦法煩苛,曾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若在平時,小侯爺乃傷人未遂,頂多花錢免災便是了。可惜近來賊亂猖獗,也是他時運不濟,處在風口浪尖上,這纔有了牢獄之災。不過,孫兒已經將他贖出,安置在驛館休息。”

王皇後點頭附和:“宮裏也遣了太醫去瞧,一些皮肉傷,靜養幾日便好,沒有大礙的。”

老太太拿昏花的眼睛看了翩翩而立的徹太子半晌,幽幽嘆道:“京城,多大的地兒呀,難道還容不下一個藩王?”

太無恥了!講不出道理就開始裝脆弱!

什麼臺詞什麼劇本,都不及這種“想一想啊眼淚就出來”的語氣,尤其對方還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路也要摔倒的老人家。

景帝湊到嘴邊的酒樽停下了,手下硬漢將小侯爺鎖了的事他是清楚的,再旁觀下去恐怕老太太會將詔梁王回京舊事重提,連忙給寶貝太子解圍。

“這些小侯爺小郡主哪個不是捧在手心上的,此番小懲大誡,恰好磨一磨性子,待他日後有益。”景帝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訓誡提點了一番當慣了土皇帝的親戚們,又放軟語氣對母親道:“這大喜的日子,瞎想什麼?您呀就高高興興地享兒孫福,那些醃h事就讓給臣子下人去做。”

以爲應付過去,劉徹微微鬆了一口氣。

不料,就在宴會中氣氛熱烈時,不知誰談起了辭賦,劉徹又被竇太后點名了。

主線任務:點評流行歌曲一首(不可放棄)

任務內容:“有女獨處兮,婉然在牀。奇葩逸麗兮,淑質豔光。”(注1)

任務要求:韜光養晦,絕不冒尖。

聽聞坊間流傳的此賦,命婦女眷有好奇的有羞怯的有惱怒的有不屑的:“淫詞豔曲! ”另外一個性別則各自看看,交流一下內心的真實情緒,曖昧地笑笑。

其實更淫更豔的內容還有,什麼馳其上服表其褻衣,什麼皓體呈露弱骨豐肌,總之把整場動作戲都交待了,和着曲調,聲音廝磨,其中滋味,心照不宣。

“徹表哥,他們笑什麼。”阿嬌就坐在劉徹身邊,長公主之女又兼太子妃,其地位比尋常皇子還要高,她不傻,早熟麼,更何況她母親還是個光明正大地蓄養了一羣鶯燕面首的極品。這麼問,只是爲了緩解太子的尷尬而已。

劉徹投給她感激的一瞥。

“嬌嬌,是不是擔心未來夫婿學壞呀?”館陶公主似有催促早日成婚之意。

“有太後替你管教,徹兒必然是不敢的。”王皇後笑道。

兩個心思玲瓏的女人互相說笑了幾句,衆人笑開,劉徹以爲算是混過去了,不料竇太后就像有意和這孫子過不去,堅持回到原來的話題上。

沒道理啊,自己又沒有和她的小寶貝小心肝作對,只不過是教訓了一下藩王子嗣而已。

難道竇太后發現自己一直在扮豬喫老虎?

劉徹又立刻否認了這個猜測,自信身邊的人都信得過,自己也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就算竇太后有所懷疑,也沒有直接證據。

政治博弈,直白地說就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權衡每一步的利弊。

從封太子至今,劉徹表現始終馬馬虎虎,水平只不過剛好能夠受人稱讚而已,不會給人現任太子舉世無雙,除劉徹外無可替代的感覺,以免給梁王產生太大壓力來個荊柯刺秦。竇太后也沒有太多小動作,偶爾往太子宮安插幾個眼線,想小兒子想得緊了就尋藉口把他們母子叫去訓誡指點撒氣,比如天氣不好啊晚上看不着月亮啊眼睛越來越不好使啊,反正千錯萬錯都是你們孃兒倆的錯!不過總體說來,雙方倒也相安無事。

景帝還在,翻臉篡位的風險太大,老太太此舉,除了刁難,無非試探,只是劉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招來她今晚的重點照顧。

“文採是極好的。”劉徹中規中矩地說。

見竇太后尚未滿意,劉徹又道:“只是孫兒不解,‘淑質豔光’,《小雅·十月之交》道‘豔妻煽方處’,暗諷周幽王寵妃褒姒迷惑君王。既‘豔’,又何來‘淑’之說?”他此番評點,完全從文字出發,基於表面,並未發表任何實質性看法。

若是該賦作者在這,一定抱起劉徹大大地親上一口,頓生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之感。他的立意在於譏諷當朝統治者有眼無珠,錯將千里馬看作跛腳驢,錯將丹頂鶴看作白斬雞,錯將雪狻猊看作哈巴狗。

文章作品從來都不能只看頭兩行,有時候通篇讀下來也一頭霧水不知東南西北,好比魯迅叔叔的大作,就算讀上百遍,不看參考答案,永遠參悟不出人血饅頭和“頸項都伸得很長,彷彿好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之間有着不得不說的隱祕關係。講的就是話外音。

乍看之下,這篇賦很好很強大,口味不是一般地重,可讀完全部卻會覺得有人往自己臉上扇了兩個響亮的大耳刮子,之前越覺得口味重,越覺得臉上被打得疼。此時拿到桌面上討論的,僅僅是其中兩句香豔的而已。

斷章取義,莫過於此。

良禽擇木而棲,猛獸擇穴而居,古代的文人其實與女子一樣,從來沒有獲得過獨立的人格,始終是權貴的附庸。他們的生與死,喜與悲,升與降,浮而沉,全都掌控在君主手中,偶爾有一兩個在倒黴老闆病了窮了敗了死了之後還能堅守節操,大多數都得了軟骨症飢渴病,一棵樹倒下,立刻攀附上另一棵。即便是高歌過“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的太白兄,也曾向權貴韓朝宗祈求垂憐:“君侯何惜階前盈尺之地,不使白揚眉吐氣,激昂青雲也。”

唐太宗道出了所有君主不敢說不能說的心裏話:人言魏徵舉動疏慢,我但覺其嫵媚耳。

愛卿吶,你如此傲嬌爲哪般?

不就是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麼?“沽之哉,沽之哉,吾待價而沽。”

擺上貨架,如果成了搶手貨,賣上一個好價錢,證明了人生的意義社會的價值全人類的福音,一手黃金屋一手顏如玉,上輔天子下撫百姓,好語巧笑,富貴榮華;如果一不小心滯銷了,沒有賣一個好價錢甚至賣不出去,生不逢時,死亦不逢時,不是隱蔽山林對明月傾述“青春是一道明媚的憂傷”,就是故作瀟灑不從政改從文,抱起/點晉江的大腿去了。

要賣,痛快點啊!寫淫詞豔曲磨嘰什麼?窮添亂,耽誤辦事!

劉徹此時的心態大概和那些直接撩姑娘裙子的急色/鬼沒什麼兩樣,他恍然驚覺竇太后的險惡用心。

老太太發難,根本就不是因爲自家親戚被欺負了,說到底,厭次侯姓劉,不姓竇。令她真正堵心的,是劉徹收了若幹文人的詩賦。其文化水平人品質量另說,這廣開言路不拘一格收人才的象徵意義卻是給竇太后敲響了警鐘。

千金買馬骨,買的不是馬骨,是寂寞。

千裏送鵝毛,送的不是鵝毛,是寂寞。

其效應,好比在新聞聯播上滾動播出:某某街區出現一正面□□寂寞奔放美女,歡迎各位單身的已婚的重婚的男子蒞臨指導,共同討論要不要穿衣的問題。

這豔賦,劉徹從未聽說過,他不知道有人駕着一牛車的治國方略從厭次千裏迢迢趕到長安,也不知道那人喫了各種閉門羹之後憋着一股邪火將大漢權貴都寫進歌賦裏罵了個遍,更不知道當日他踏入樓外樓,和恰巧出來的那人錯過,他的身邊始終被□□包圍着,竟是連擦肩的機會都沒有。

竇太后慈祥和藹地笑着,明君爹目光期待而驕傲,美人娘和未來嶽母用視線互相勾搭着。

此情此景,他只能嗤笑了一聲:“奇技淫巧,難登大雅之堂。”

不管該賦作者是朽木不可雕還是孺子可以教,在這一問一答之間,終究是淪爲了政治的犧牲品。

如果劉徹表現出一絲招攬之意,恐怕他就要每天應付投毒落水失足悶棍陷害暗殺一整套陰謀詭計了。

竇太后終於滿意了,暫時將遲鈍幼稚的徹太子扔到一旁,心情愉快地過生日去了。

出了一身冷汗,劉徹再也沒有喫喝的胃口,尋了個空擋到殿外透氣。

不料廊下已經有人搶先一步。

“阿嫣。”劉徹喚道。

韓嫣回頭,表情訝然。

他是侯府庶子,沒什麼官職,在場的都是皇親貴戚,他只得了一小小席位,只能遠遠地看到劉徹的身形,連模樣都看不大清。

周圍沒人,他沒有見禮,慢悠悠地站起來,給劉徹讓了個座。

劉徹很喜歡和他待在一塊兒,韓嫣不會像張湯那樣恪守規矩到死板的程度,一旦舉止隨便些,變會冷着一張臉,好像自己強/奸的不是法規而是他本人一樣。韓嫣也不會像其他那幾個缺心眼,打着咱是兄弟的旗號光明正大地揩油:九哥,給咱再弄壇御酒唄,家裏老頭子也想嚐嚐;九哥,又要經營樓外樓又當老灌保姆的,騙子小偷都還有休假呢,不管,我要拿雙份的工資和津貼;九哥,今晚讓我擠一擠,叔叔又要拿藤條抽我,這回他說不抽斷不罷休啊……

劉徹在韓嫣原本的位置上坐下,還帶着他的溫度,一點也沒涼着。抬頭,正巧能看到檐牙上勾着一輪明月,照着樹影落花。

視野開闊,心情也爽快不少,宴席上的窒息感漸漸淡去。

劉徹問道:“老張呢?”

韓嫣用袖子掃了掃旁邊的塵土,坐在劉徹邊上,回答:“出來前看他在讀書,文終侯(蕭何諡號)的《九章律》,說要撰寫新律法。”

劉徹非常欣賞這種加班加點還不要錢的辛勤員工:“要不要帶點夜宵回去?”

“已經命人送去了,若是不提醒,他必然忘記哺食。”

“你思慮最是周到。”劉徹強笑着讚了一句,便盯着夜色發呆。

相處日久,韓嫣輕易看出太子情緒不高,想勸慰卻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只陪着他吹冷風。

一下子這麼沉靜還真不習慣。

太子平時的話不多,大抵所有君王和君王候選人都是一樣寡言少語裝佛祖,可就算不說話,太子的表情、眼神都會表示出一種傾聽的姿態,讓人覺得就算自己說的是家長裏短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也會注意會認真思索給予回應。

這大概就是所有人都心甘情願把自己賣給他的原因,不全是因爲大樹底下好乘涼,張湯如此廢寢忘食地編撰律法,不就是爲了太子登基清除陳弊做準備嗎?還有老灌、李陵……每個人,都不想被落下。

然而,現在的劉徹彷彿什麼都不在乎,雖然面對着秋月夜景,他的眼裏卻漆黑一片,什麼也沒有。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嘴角似翹非翹,似嘲非嘲,明明就在手邊,卻又像隔了無數距離。

韓嫣莫名地產生了幾分害怕,着了魘般,一把抓住了劉徹的袖子,連着喚道:“九哥,九哥。”

倒吸一口氣,感受到深秋的涼意從肺部擴散至百骸,劉徹一激靈,頭腦頓時清醒,終是回了神。

“怎麼了?”韓嫣蹙眉,目光關切。

“方纔被老太太膈應,拿自個兒出氣呢。”

韓嫣聰慧,立即領會是那首歌賦的問題。

“不過是無聊文人之作,難道其中還有蹊蹺?”韓嫣細想,建議,“不如明察暗訪,將作賦之人找出來,試他一試。”

“罷了,”劉徹無奈,“若他無大才,嘔血也好,投繯也罷,都與我無關。若是有大才,此番嘲弄落到他的耳朵裏,必然以爲我非良主,心高氣傲,架子擺到天上去,恐怕要三顧茅廬才請得動。”

劉徹也就說了最壞的情況,不料一語成箴,當他再見到那人時,對方真真是怨婦味十足,八抬大轎都請不去。

“三顧茅廬?”韓嫣不解,又是不知名的典故,劉徹一笑帶過。

“世上不得志者十之八九,借閨怨直抒胸臆的更是多如牛毛,但寫得出色的卻是極少,這一篇賦只是上乘。”劉徹回憶着偶然瞥見卻意外記住的句子,“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覺海非深。閨怨最出彩的句子,都是男子寫的。”

“碧海深幾許,不及相思半。海深尚有底,相思緲無涯。(注2)”韓嫣吟了幾遍,果然回味無窮,他問:“又是那個姓李的詩仙所作?”

“算是吧。”香山居士,不是我剽你,是李白剽的,索賠索命的都不要找我……

“有此佳句,今夜當屬良宵。”

“有此佳人,纔不辜負良辰美景。”

“殿下,人命關天,這話莫要再提。”

“我自當護你周全。”劉徹故作調戲之狀。

嫣然一笑:“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間或夾雜一兩聲笑,不知不覺月移西樓。

估摸着酒席要散,韓嫣最後勸慰。

“竇太后的心思再明白不過了,你心裏有數防着她一手就是,總把心思埋着,憋得慌。我看着也堵。”

“這世上誰不是這樣過的?只不過別家所圖的比我的小,乞丐計較的是一個饅頭,侯府爭奪的是一個爵位,而我要繼承的,卻是整個大漢朝。沒人知道我錯過了什麼,他們眼巴巴地盯着我手中的家產,妄圖染指。哼,螳臂當車,老天定的命數……”劉徹嘲弄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正視身邊的絕色少年,望進韓嫣的眼裏,盯了好一會,突然在黑暗中綻出一個無比桀驁的笑容。

“他們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韓嫣屏住了呼吸,他很想問:他們包括了誰,是竇太后與梁王,是大漢臣民,還是張湯等人。

但瞬間,他又覺得那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他只要知道自己不在其中。

這,便夠了。

注1:改自司馬相如的《美人賦》。

注2:唐代女詩人李秀蘭的《相思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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