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您的機甲啊,您之前的康乃馨號不是已經……毀了麼。”何宇說着住了嘴,感情他們老大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索性把地圖收拾起來,默默坐到一邊去了。
“康乃馨……娜娜莉……”容凡摸着自己口袋裏的四維空間盒,裏面空空蕩蕩,康乃馨號毀了,他是心疼。但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更大挑戰是,除了康乃馨號,他要怎麼在其他機甲上使用精神鏈接操作?
沒有娜娜莉的輔助,他也跟其他的駕駛員並沒有什麼兩樣了,他的駕駛技術,甚至還不如蓮火和秦楚昂,他要怎麼上陣殺敵。
容凡在這一刻,深深感覺到自己當初犧牲娜娜莉救那些人,所承受的損失的多麼大。這足以讓他身敗名裂,身死戰場。
如果重來一次,在那個危機關頭,他還會那樣做麼?
會的,他會的,即使給他一天一夜的時間思考其中利害,他還是會那樣做。
他是誰,他是小混混容凡,管他什麼前因後果利害關係,小爺高興就好!
“你真是,非提這個幹嘛。老大正傷心呢”吳寒用胳膊推了推何宇,讓他住嘴。這小子真是讀書讀傻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算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容凡無所謂笑笑,別人不清楚,只有他自己明白,換一臺機甲對他來說,無異於重新開始。他要怎樣重新適應沒有隻能系統的普通機甲,他要怎樣用他那薄弱的基本操作重建他那神話一般的身手,這個時候他才知道,他自認爲的那些成就,不過是因爲娜娜莉的輔助,沒有了娜娜莉,他就會跌落神壇。
但既然已經發生了,他除了坦然接受沒有別的辦法。是,他是沒了康乃馨號,他也失去了娜娜莉,但他依舊是容凡,過去的種種成就,也都是他自己做的,並不是假的。
沒了康乃馨號,沒了娜娜莉又如何?
他容凡還是容凡!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把帝國人當蟲子踩着玩的容凡!
一個人的內心和經驗,一個人決心和勇氣,是無法剝奪的。
說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也好,說是面對逆境泰然處之也罷,總之容凡現在並不擔心自己的機甲問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那運送物資的隊伍也不一定就那麼倒黴,直接就被劫了。
“班長,我們還有兩個小時就跟物資隊伍匯合了,請問需要準備點什麼麼?”何宇第一次出任務,還有些小激動,在一旁躍躍欲試。
“準備?準備毛?睡覺去。”容凡說着把帽子往臉上一扣,翻身佔了最大最軟的那張沙發,就睡了。
他是真困了,這一天一夜沒休息,加上知道了那麼多讓他煩心的信息,已經真的累了,不出幾秒,就睡着了。
何宇還愣着,就發現容凡那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睡的可真快啊。
何宇擦了擦臉上的汗,坐到一邊沙發上,尋思着班長的指示,準備毛,睡覺!
也對哦,他們馬上就要去執行重要的任務,現在最重要的準備當然是保存體力啦,何宇覺得容凡的指示非常有道理,想通了就咕咚往沙發上一靠,開始努力的睡覺了。
“這孩子……”吳寒看看睡着的容凡,又看看另一邊睡着的何宇,得,他們這戰前準備真的成了睡覺了。
吳寒泄氣的往何宇旁邊一坐,也靠着沙發抱着胳膊開始睡覺了。
見過別人站前動員演講的唾沫橫飛熱血滿胸的,見過別人戰前嚴肅沉默如同死了爹的,就是沒見過像容凡的小組這樣,戰前集體睡覺的。
不一會飛船裏就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連在駕駛席專心開飛船的大壯都被感染的打了跟哈欠。
等等,什麼情況?
大壯這纔想起來回頭,一看,睡倒了一片。
這這這,爲什麼啊這是!太過分了,所有人都睡覺,讓他一個人駕駛飛行器,但是這個時候要叫醒容凡麼?不,他還沒那個膽子,他怕被容凡打死。
再說開飛船這個活兒是大壯自己死乞白賴硬要來的,他現在反悔,肯定要捱罵的。
大壯癟了癟嘴,決定不打擾睡覺的戰友們了,轉過頭來繼續開飛船,其實開飛船好無聊啊,這系統太先進了,只要坐着看着就行了,完全可以自動駕駛的嘛。
大壯無奈的靠在駕駛位上,看着窗外的星空發呆。
大壯委屈,大壯心裏苦,但大壯不說。哼。
枯燥的航行在一片呼嚕聲中結束了,容凡幾個抻着懶腰下旋梯的時候,一抬眼就看見了下面那個熟悉的黝黑男人冷着一張臉。
容凡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跟在身後的何宇還在戴眼鏡,一下子撞到了容凡的身上。
“怎麼了,莽莽撞撞的你們。”吳寒一抬眼,也張大了嘴。
“你們怎麼都站這了?”最後一個出來的大壯精神有點萎靡,他看見這臺階上齊刷刷站着的三個人,也摸不着頭腦,直到他往下面一掃,我的媽呀。“連長!許連長啊!快看那是許連長!”
大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興奮的喊着,還用手往下指。
回應他的是其他人看傻瓜一樣的目光。
“嗯?你們看見許連長不激動麼?”大壯無辜的看回去。
容凡揉了揉眼角,深吸一口氣快步跑下來,離老遠就跟他的老領導許大興伸出手去。
許大興卻不領情,一巴掌拍掉了容凡的手。
“許連長……”容凡知道許大興的脾氣,自己投身了機戰部,對於許大興來說,是要多心疼有多心疼,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好苗子,就這麼白白拱手送給了機戰部。
而且上面明顯沒給他商量,直接一紙調任函就將容凡給拐走了。
這還不算,他們還臭不要臉的拐走了唐指導員。
這個三連沒有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沒有唐禮,許大興以爲,他跟唐禮會是一輩子的好搭檔,誰想到,唐禮居然就那麼不吭不響的離開了三連,當上了機戰部的特約指揮聯絡官。
許大興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他也猜到了,唐禮不是一般人,唐禮的能力遠遠在他的想象之上,他的射門不僅僅是一個指導員那麼簡單,他這些年來隱藏在自己身邊,到底想要做什麼?
最可怕的感覺莫過於,你以爲你有一個足夠交心換命的真兄弟,好朋友,事實上你不過是他的一個棋子。意識到這一點的許大興,夜不能寐食不下嚥,真的是被傷到了。他現在的心情很暴躁,脾氣很不好,他恨不得揪過唐禮葉帆還有機戰部的頭頭張昀古一頓胖揍,好死不死的,葉帆就送上門來了。
行啊,有膽子,還敢跟我握手?許大興冷笑着打掉了容凡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恨不得把容凡直接打殘。然後許大興對容凡領了個標準的軍禮,大聲喊道“歡迎領導視察工作!”
許大興帶來接機的小兵們也一齊喊道,歡迎領導前來視察工作!
士兵們還納悶,許大興也不是一個盤附權貴喜歡阿諛奉承的人啊!今天這是怎麼了,還搞起了這一套。
只有容凡明白,許大興這是在臊他呢。這是在諷刺他,貪圖名利,拋棄了三連。
容凡也是無奈,他心裏有愧,對許大興,他的確是有感情的,對三連更是有着深厚的血脈聯繫,他看見許大興這樣,心裏也不好過。
“許連長,你看看你,領導也是你領導我。”容凡一把扯下許大興敬禮的手,握到手裏跟他握手。“好久沒見了,我真想許連長。”
“得,別跟我套近乎,你現在飛黃騰達哪還想的起我,你就跟那個誰一樣,都是白眼狼。”許大興把手從容凡手心裏抽出來,回身就走了,留個容凡一個背影。
看來許大興這芥蒂可是埋的蠻深的,容凡搖了搖頭,苦笑着跟了上去。
許大興是這次運送物資的負責人,這一點容凡事先一點也不知道,按理說這個肥差輪不到耿直的許大興頭上,但細想一下,上頭還有個圓滑世故的唐禮撐着呢,有些好差事自然要往許大興身上放的。
不過按照許大興的脾氣,無論多麼肥的差事,到了他手裏都給辦成清水的也說不定。
一行人氣氛尷尬的來到了準備好的賓館,在這個匯合的小星球上只有那麼幾家客舍旅店,這裏也是平常一些民用商用飛船中轉的地方,這些基本設施還是有的。
一切都挺舒服的,但是舒服就是最大的不舒服,許大興給他們安排了最好最舒服的房間,給他們喫小鍋飯,他自己則跟官兵們喫一樣的飯菜。
就連大壯也覺得不對了,說這許大興這麼客氣,他還真是不適應。
明明應該天天吼着讓他們跑圈跑不動就再加十圈的那個大嗓門魔鬼才正常啊,這麼好喫好喝的照顧着,大壯那張肥臉都通紅了。
“班長,連長他是不是哪裏不太對啊……”大壯往自己的碗裏放了塊紅燒肉,苦惱的說道。
“是啊班長,我也覺得許連長有些不對勁,他對我們的態度太詭異了。”何宇推了推眼鏡,怯生生的說道。
“你們倆傻麼?才感覺到不對勁?他從看見我們,不,看見班長的第一眼起就不對勁了。你們太遲鈍了。”吳寒搖搖頭,給自己夾了塊糖醋鯉魚。
“行了你們,沒什麼不對的,本該如此。”容凡笑了笑,無論如何,任務還是要做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