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哪?”蓮火睜開她的深棕色眼睛,深棕色瞳仁在黑暗的燈光下,便像是紅色一般。
“我們到了人馬座星繫了,離目的地還有兩天航程,你可以再休息會。”容凡歪在另一邊的沙發上,玩着手裏的PSP,上下左右晃動着手裏的遊戲機,沒一刻鐘安穩。他手邊放着一杯冰鎮啤酒,玩兩下喝一口,甚是享受。
“哦,我睡醒了。”蓮火從沙發上坐起身來。這是一架小型飛行器,自然是羅待的財產,蓮火與容凡誰都沒有這份財力。
容凡和蓮火在駕駛艙後面的客艙一個睡覺一個玩耍,羅待則氣呼呼的坐在駕駛席上,一個人駕駛着飛行器。
雖然飛行器可以自動駕駛,但宇宙中的危險無處不在,有時候會碰見一些隕石與流動垃圾,也需要駕駛員及時調整方案。
然而那兩個傢伙都以自己不會駕駛這個理由躲到後面去了,再加上羅打死也的確不捨得自己的愛駕被容凡折騰,只好認命的來當司機。
“你們倆能不能過來替我會,我也要休息!”羅待打開駕駛艙與客艙之間的小窗口,朝身後倆人大聲喊道。
“抱歉,我不會。”蓮火真誠的說道。
“要不我來?”容凡迷濛着眼睛,打了一口酒嗝。
“……”羅待一臉喫了蒼蠅的表情,搖了搖頭。“算了算了,你倆繼續繼續……”
他堂堂一個叛軍領袖,爲什麼要跑來自找罪受給這倆熊孩子當司機啊!還答應送他們去機甲部的太空訓練基地,他一定是腦袋生鏽了,一定是被當時容凡的慷慨陳詞和蓮火的眼淚給迷惑了。
他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啊……
“容凡,我跟你去合適麼?”蓮火坐在沙發上,眼睛看向窗外的渺渺星雲,“我現在沒有軍職,真的能夠參加你們的作戰部麼?”
“以往或許不能,但是現在一定能。”容凡從PSP上抬起頭來,他神態極有自信。“現在是戰時,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來他們也要請你來的。”
“不僅僅是因爲這個,還有曲家。我弄丟了他們的大小姐,恐怕他們是不會讓我好過的。”蓮火的紅色長髮披散着,剛剛睡醒的臉色帶着紅潤,竟然多了往日沒有的一分甜美。
平日的她太過強勢,耀眼如同一團火,容凡從來沒把她當過女孩子。
“你放心好了,有我和秦楚昂在,何況戰事一旦爆發,曲家自顧不暇,連曲青青都沒有找到,又怎麼會抽出空來難爲你呢。”容凡放下PSP起身,給蓮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了她手邊。
“謝謝你啊。”蓮火接過水,說了一聲謝謝,也不知是謝這杯水,還是謝他的安慰。
蓮火確實從來都沒在他們面前哭過,她不容許自己流露出脆弱,她一直是驕傲的一團火,她從不容許自己有任何一個科目落於人後,連最難的近身搏鬥,她都是學的最好的。
她這種強迫症一樣的爭強好勝,卻不是因爲她有什麼虛榮心。她做這些,有着自己的理由和堅持。容凡知道,她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但是她自己,對過去緘口不言。
蓮火沒有姓氏,沒有人知道她的親人是誰,沒有看見她有同學之外的朋友,也沒有女生應該有的那種親暱的閨蜜。
容凡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他只是隱隱感覺出,蓮火的過去深埋着一段苦痛,而這恰恰與戰爭有關,所以蓮火昨晚纔會失態。
蓮火不知道容凡心中的百轉千回,她輕輕吹着溫水,低頭抿了一口,她身後的玻璃窗上映着彩色的星空,他們時不時與小行星擦肩而過。
容凡忽然很珍惜這個時刻。
他們幾個這樣在一起的日子,實在是很難得。當初在學校的日子,是多麼幸福快樂,可惜他不懂得珍惜,反而覺得無聊,沒有想過,這些同窗的情義是多麼可貴。
他與秦楚昂再次相遇後,又遇到了蓮火,這兩個最重要的人一個都沒丟,容凡心裏十分安慰。
他看着蓮火的臉,嘴角不自覺勾起笑容。
“快一年沒見,你變漂亮了。”容凡語氣低低沉沉的,並不是輕佻的語氣,倒像是閒話家常。
“是麼,不覺得。”本來面容柔和的蓮火,一下子又緊繃起來。放佛聽不慣這樣的讚美,蓮火冷冷開口反駁道。
“不過你一直都很好看,當時學院裏很多學長都想追求你。”容凡看見蓮火這個樣子,也回憶起當年來,迫切的想找些論據,來告訴她她有多美。
“你說什麼?”蓮火從水杯裏抬起頭來,一雙深棕色大眼睛看着容凡,面色驚訝。“怎麼會,我一點都不知道,是你胡編亂造的吧。”
“我是那種胡說八道的人麼?”容凡不服氣拍桌。
“是。”蓮火認真點頭,繼續低頭喝水。
“……”
“不是,我真沒胡說。”容凡激動的站起身來,即使飛行器矮小他只能弓着腰,他仍然執拗的站起來以顯示他的氣勢。“當時一個學宇宙倫理學的學長就跟我要過你的終端號,但是我沒給。我說你最討厭戴眼鏡的男人了,他就走了哈哈哈哈。”
本來容凡解釋蓮火帶聽不聽的,聽到後面蓮火的秀眉就皺了起來,臉色越來越黑。
“好啊容凡,你竟然在背後這樣說我?”蓮火冷哼一聲,將水杯砰的一聲放在牀頭櫃上,左手揉着右手,把指節掰的咔咔作響。“你還有什麼沒告訴我的,乖乖一併說了吧。”
“不!沒有,沒有了!”容凡趕緊後退一步坐回到自己的沙發上,抬手使勁搖着,那模樣要多慫有多慫。“愛慕你的人那麼多,只是由於你是天才少女,他們自慚形穢而已。”
“哦?你確定沒再說過別的了?”蓮火唰一下從自己的小腿綁帶裏抽出一柄鋒利的匕首,手指輕輕在匕首刃面上滑動着。“你真沒說過別的?比如我又兇~又霸道~又喜歡欺負人什麼的。”
“沒沒沒沒……”容凡拼命往後退着,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錯了我錯了,蓮火這麼溫柔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怎麼會兇呢,沒有人比你美比你善良,簡直就是人間天使啊!”
“嗯,那你告訴我,是我美,還是那個什麼雲兒美?” 蓮火眼珠子咕嚕一轉,又想出個難爲容凡的問題。她將匕首輕輕貼在容凡臉上,冰冷的刀面貼着容凡的皮膚,容凡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楚雲兒麼……她她她……她雖然也很好看啦,但是……但是……”容凡腦門上汗都要下來了,仍舊無法違着良心說楚雲兒沒有蓮火漂亮這種話來。
“但是什麼?”蓮火挑了挑眉,刀貼的更緊了些,吼了一句。“說!”
“你美你美你全宇宙最美!!”容凡眼一閉心一橫,認慫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還差不多,看在你這麼誠心誠意的誇我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之前的冒犯了。”蓮火輕快收了刀,一臉大人大量的表情。
“好好好,那我還要謝謝你了。”容凡拿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小姑奶奶還跟以前一樣難惹,他現在有點後悔把她給拐來機甲作戰部了,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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