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鬥,月滿枝椏,夜風徐徐過樹梢。一抹黑色的身影從林中迅速穿過,其後緊跟着另一抹身影。
半響兩人一前一後停在一座小竹屋前。夜,靜寂如天地消融,風,繾卷衣角撩起鬢間髮絲。
“爲何帶我到此?”後一人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
“因爲有人要見你。”前一人也不緊不慢地回答着。
“僅僅因此原因就將我引到此地?”後一人輕挑薄涼的嘴角,冷嗤一聲。
前一人什麼也沒說,抬腳往前走去,仿若料定身後人定然會跟上來一般。
身後的人眼眸微眯,冷笑一聲道:“如果我不見呢?”
“那麼你就會失去她的消息!”我坐在屋中,早就聽聞門外的響動,因此雲淡風輕地在屋裏拋下一句話。
果然,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想要抓住一個人不一定要捆住他,抓住軟肋是最好的方法。看到眼前的人時,我便清楚地知道我的殺手鐧是下對了。
“郡主真是好興致,夜半更深地召見男人,也不怕外面的風雨更加猛烈。”屋中並沒點燈,來人卻依舊尋了個位子坐在我面前。
由於習慣了黑暗,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還是能看清他的行動,見他如此自在,我不禁淡笑道:“外面的風雨與我何幹?反正再大也淋不到我身上。反倒是宵將軍,若因與我見面兒傳出什麼不利於宵將軍威嚴的話恐怕就很難聽了。”
聽聞此話,宵瑾風正待給自己倒茶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郡主這是擔心有人看見嗎?放心,我不是做事會給人留口舌的人。”
聽聞這句淡諷的話,我心中頓時踏實了不少,這就意味着他今夜的來訪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也意味着他不會對任何人走漏風聲。
“我相信宵將軍是個嚴守口舌的人。”
“既然需要我保密,看來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吧?”宵瑾風淡淡地開口問道。
“我去門口守着。”自從進屋後就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旭堯終於開口,轉身離開屋門。
“你的這個弟弟還是一如既往地對你死心塌地啊!”宵瑾風一語雙關地淡笑道。
我輕輕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開口向他說道:“你不是很早以前就想知道書瑤的下落了?”
“我已經知道了。”宵瑾風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我聽不出他聲音中的情緒。
“但你卻沒辦法見到她吧?”我篤定他絕對見不到書瑤,一方面是因爲兩人相隔太遠,另一方面是因爲書瑤在蚍蜉中的地位不是說能見就見得到的。但更重要的原因我並不打算告訴他,那個情敵需要等他自己去發現。
“你想說什麼?”雖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卻依舊感到一道厲眸直視在身上。
“我可以幫你見到書瑤,而且是在瑾麟國。”我瀟灑地拋出誘餌,就不相信魚兒會不上鉤。
“你的條件?”果然,這也不是一條傻魚,還知道先掂量一下這魚餌到底有多少分量。
“我進宮後有些事情會需要你配合,但都會通過旭堯傳遞,相信以你大將軍的本事,我那些小事對你來說不足掛齒。”
“小事?郡主可是會開玩笑,未來太子妃的事情能說小麼?”他冷哼一聲道。
“確是小事,只需要將軍你能自由進出皇宮的本領幫我帶些東西出宮就夠了。相信這對宵將軍來說只是小事一樁。”我胸有成竹地對他說着,這魚兒已經將勾咬住了,只是在拉鋸中,自然是不會放開他了。
“就這麼簡單?”他不可置信地聲音傳來,似不信,似嘲笑。
“就這麼簡單。而且我會先讓宵將軍見到書瑤,然後你再請你幫我。”
“你就不怕我見到她後會反悔?”
“我相信宵將不會做這種有損尊嚴的勾當,更相信宵將軍。如何?”
“好!”他爽快地答應了,舉起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地一口喝完,就彷彿是盟誓了一般。
“我還有一事想向宵將軍請教。”
“請講!”
“是否有一塊玉叫做赤雲。”
空氣瞬間凝結滯留,一種不自在地氣息掩蓋着我。正當我打算放棄這個問題時,他突然開口問道:“郡主怎麼得知?”
“從上官辰逸那裏得知。”我半真半假地說着。
他輕輕點了點頭後才又告訴了我:“其實赤雲只是一塊玉的一半,另一半叫做霜霞,這塊玉曾是瑾麟國的鎮殿之寶,卻偏偏在十幾年前遺失了。”
眼見他沒有在開口的打算,我知道這已經是瞭解的極限了,於是客氣地朝他笑了笑道:“我也只是好奇罷了,原來只是一塊玉啊!”
“如若郡主沒別的事了,請容我先行離開!”宵瑾風緩緩站起朝我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我輕聲喚著他。
他佇立在門旁,一句話也沒有說。我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開口道:“我答應讓你見到書瑤,並且給你製造機會,但書瑤的選擇在她自己手中。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嗎?”
“郡主願爲我做到此,就很感謝了。”
語畢,他跟在旭堯身後消失在婆娑的竹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