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天,娃娃臉,說變就變,前一刻璀璨陽光,後一刻烏雲滿天,淅瀝瀝的小雨叮叮咚咚地敲在瓦片間,打在剛剛發出的新芽上,奏起一首宛若江南小調般柔軟的樂曲。
我躺在軟榻上,望着窗外的雨景,輕撫已經明顯突出的肚子,心裏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寧靜,真想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悠遊綿長。
但世事總不能盡人願,而且往往會在你最不希望的時刻出現大煞風景之事。比如此刻,就在幻想着自己終於能超凡脫俗之際,某人的聲音喚醒了我:“小萱兒,在想什麼呢?是不是在想我?”
“對啊,我在想豬。”我頭也沒擡回答道。
來人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道:“多日沒見,你倒是變得更加有趣了。”
“白皓軒,多日沒見,你倒是變得更無聊了!”我有些氣悶,一方面是因爲懷孕,自己的心情總是起伏不定,時而開心得笑到流淚,時而難過得不願見任何人。另一方面是因爲感到自己越來越摸不透白皓軒這個人,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目的,但直覺總是讓我離他遠一些。
“確實變得有些無聊了。”他沉吟片刻後突然認真地說道:“所以我要多跟你在一起相處相處,這樣就不會變無聊了。”
一聽到這話,我立即雙眼泛白,想死的心都有了,原以爲我比較無賴,但現在才發現面前這位纔是此道中人,無賴的鼻祖。當即,我就決定裝死,躺在軟榻上雙眼一閉,眼不見心不煩,然後祈禱着某人還能有些羞恥心,自覺地踏出大門。
“小萱兒,我瞧這雨馬上也要停了,不如我帶你去踏青吧!雨後的山有着別樣的風采呢!”他彷彿沒見到我閉上的雙眼一般,自顧自地說道。
“人要臉,樹要皮!”終於,我忍不住提醒,但很顯然,他既不是人也不是樹,因爲他連臉皮都不要了。
“前兩日焰晟來幫你看過脈了吧?他告訴我了,說是交代你要多出去走走,這樣生孩子的時候纔不會那麼辛苦!”
“白皓軒,孩子不是你的,不用你多管閒事!”我終於忍不住咬牙切齒。
“看,雨停了!我說準了吧!小萱兒,我們走吧!”他彷彿沒聽到我的話一般,自顧自地說着。
我狠狠地瞪着他,沒有絲毫移動的意思,而他此刻也確實明白了,於是說道:“怎麼,不想出去嗎?”
我依然目不轉睛地瞪着他,無聲地在心底狠道:廢話。
“那可不行,既然你不想走着出去,那我就代勞吧!”他話才說完,還沒等我有任何反抗的機會,便下手點了我的穴道,我當即僵在軟榻上,嘴張張合合地就是吐不出半個字,心底將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看着他滿意地朝我笑道:“得罪了!”於是,便將我抱起,我的臉“噌”地一下全紅了,頓時羞得不知如何見人,而他卻正大光明地抱着我在府中溜達,看到下人那曖昧的眼光,我尷尬得只能閉着眼,因爲想將頭埋下卻發現動不了!於是,再次在心底發誓,如果有幸讓我遇見他落難,那一定要狠狠地上去踩兩腳!
“我們走吧!”他抱着我進入馬車內,將我扶到軟墊上靠好,悄聲說道:“放心吧,我抱你出來,沒人會注意到你的肚子!”
聽到他的話,我猛地一震,其實我一直呆在自己的小院中主要還是爲了不讓人知道我已懷孕的事,不想太引人注目,只是希望一切事情結束後能找個清靜的地方隱居,因此知道我已懷孕的人不過身邊伺候的小桃花罷了。因爲害怕小桃紅重蹈千雪的覆轍,我總是刻意與她劃出一道距離,因此她知道的也只是我有孕在身罷了。
我的舉動一向被幹爹和旭堯看在眼底,他們知道我的心思,自然也不逼迫。但我沒想到白皓軒居然也看穿我的想法,不同的是他會用另一種方法帶我出門,不知爲何,這一刻我突然對他有了這麼一點點的改觀,幸許他並不是像他表現出來的這樣令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