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刻意將屏風隔在我與那人中間,並且將桌子拉離屏風老遠,但卻還是無法忽略掉那人身上散發出的強烈存在感。
透過屏風隱約看到他愜意地品着茶彷彿心無旁騖般。雖坐立不安但也樂得不與他開口,希望他能有點自覺性喫好喝好就走人。顯然,我低估了他的臉皮厚度,我非常確定他已經接收到某種強烈不歡迎的氣息,卻依然老神在在的喝茶並且開始與我聊天。
“萱姑娘能如此看得起軒某人,是在下的榮幸。”聽到這樣明顯的暗示語,我爲之氣結。明知道他說的是落扇之事,但我心有不甘啊!那扇雖是爲他而落,卻是被嚇掉的,若早知有此習俗,我說什麼都要死死拽着扇子,不,死也不帶扇子。
“萱姑娘,既然已經邀請在下,爲何還要蒙面遮屏?難不成萱姑娘是在戲弄衆人?”我在心底將他家祖宗十八代都全問候了一遍,才裝作若無其事的開口:“軒公子怎能說是戲弄?”
“賽前你說若誰能勝出便可在你房裏過夜。我既勝出,而姑娘你卻蒙面遮屏,丫鬟若幹,距離甚遠,似乎對我有所防備。不是戲弄是什麼?我軒某人雖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定不會做出什麼強迫之事,萱姑娘若不願意,在下定不勉強,出去與衆人解釋一番,相信衆人亦能理解。”這絕對是赤*裸裸威脅!明知不可能讓他就這麼出去與大家說是戲弄之事,除非我想今天就關門大吉。他的茶喝得越愜意,我就越恨得咬牙切齒,卻依然要裝得風清雲淡。
“軒公子此言差矣,賽前我說過若誰能勝出便可在我房裏過夜是不假,只是你們大家似乎對這句話有所誤會。”
“哦?難道這話還另外有解?”
“不是另外有解,是本來就只有一種解,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聽了我的話,他頓住了喝茶的動作,即便隔着屏風我亦能感受到來自他的凌厲的眼光,我知道他明白了。扳回一城的感覺真好。
“難道這不是萱姑孃的房間?”
“當然不是,我的房間在隔壁,軒公子您請吧!”我眼都不眨的說着謊,看着他啞口無言的樣子我心裏終於痛快了。
“哈哈哈哈!”上官辰逸突然大笑起來,我不禁懷疑他不會被氣瘋了吧,畢竟花了這麼多銀兩卻連我的面都見不上,要我也氣瘋了。
“姑娘果然聰明,在這麼不利的條件下,即便沒有幫手,依然知道怎麼脫身,在下佩服!姑孃的才情也令在下欽慕,不知姑娘可否與在下一見?這樣在下出去也好向衆位好奇姑孃的人士有個交代。”聽他的意思,旭堯似乎被他發現了還着了他的道。我未料到他會有如此一招,擺明了是軟硬兼施,但我本人就是行家豈能讓他蒙了去?
“軒公子客氣了,小女本並非此處之人,今到這裏只爲助興並無其他。至於容貌與公子無異,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沒有什麼好看的。”
“雖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但也會容貌迥異,也有美醜之差,聽姑娘聲音應該貌若天仙,爲何遲遲不肯相見?難道我與姑娘曾經相識?”我爲他的猜測暗暗心驚,若是讓他看到我的容貌必定能認出我便是品茗軒的老闆,那還了得?我躲他都來不及!
“公子說笑了,我初來此地如何與你相識?小女貌不驚人,混入人羣當不見,公子看了也記不住何不如不看?相見不如不見,不見能想得天花亂墜,見了也只會失望。公子給自己留點想象的空間豈不更好?”
“姑娘容貌如何,並不是我想見姑孃的原因,我欽慕姑孃的才情,希望能與姑娘做個朋友。”
“公子何必強求,我本不是這裏的人,亦不會爲誰停下腳步。我自由慣了,朋友於我而言多餘。若是有緣,我們自會在相見。”只是不會再有緣了,我在心裏偷偷補充道。
“既然姑娘將話說到這地步,我也不好強求,在此別過。今日之事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姑娘放心。”說完,朝我微微點個頭轉身跳出窗外。
“方”王媽媽鬆了口氣,正待開口被我急忙捂住了嘴。我小聲在她耳邊交代了幾句後就讓她一起出去了。
不一會,幾個身材與我相似的姑娘穿着與我一樣的裝束出現在我面前,我讓所有人同我一起到牀帳中,片刻後留下一人,我與其他姑娘一起走了出去。王媽媽將我們一人一間房安排好後就出去了。
我走到牀前進入帳中,裏面早有另一個姑娘在等着與我交換。待她走出房門良久,我細聽到屋頂上瓦片輕輕闔上的聲音後,才迅速的換上男裝貼上小鬍子。看來也有人與我一樣愛好樑上君子啊。
剛從帳中鑽出,正在爲自己的計謀沾沾自喜之時,便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樂極生悲。我望着窗前那抹白色的身影嚥了咽口水,考慮施展輕功逃跑成功的概率爲多少。
“他剛剛從房頂離開。一直聽聞宮側妃與衆不同,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只是沒想到宮側妃是個如此聰明的女子,竟連自己的夫婿也能被你矇騙過去。怕是他現在正在對這幾名‘萱姑娘’的容貌迷惑不已吧。”那抹白色的身影緩緩轉過來,朝我走近幾步,徹底斷了我想逃的念頭。
“白皓軒,你果然知道我的底細。你到底是誰?”我警惕的望着他。
“你現在還無需知道我是誰,只要明白我不會傷害你就好。”看着他嘴邊淡淡的笑意,心中那點害怕竟然消失了,不知爲何,我竟然篤定他不會傷我,是因爲他的話的原因嗎?我也懶得問他太多爲什麼,因爲感覺得不到任何答案,而且我現在更加在意另一件事。
“旭堯在哪?”
“你就沒有其他想問的?”他有點不敢置信的抬了抬眉。
“若你想說我不問你也會說。”
“哈哈!果然是個有趣的人兒!你那弟弟被人暗算,現在估計正在睡夢中吧!”他話一說完就跳窗而出了,弄了半天我完全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出現在我面前,似乎只是想確定我真是個有趣的人一般。至於旭堯,得知他安全後我也放心很多,細細想來他的功夫並不算低,能暗算他的人定不簡單,我想到了一個人,上官辰逸,我幾乎可以肯定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