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2K小說移動版

言情...煙花易冷
關燈
護眼
字體:

66、浮生若夢(六)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接下來的幾天有祕密的商談,也有私人的會晤,需要攜伴出席的時候霍展鯤身旁無一例外都是挽着黛綺絲的,本來聽說霍展謙是甚少出席這些場合,這一回五次裏倒有三次見得到他,只讓不少熟人都驚詫了,霍展鯤隱約聽到旁人的議論,只是淡笑。

雖然霍展謙應對得體再無失態,和黛綺絲兩個人也再沒有什麼單獨的交集,可是衣香鬢影中她偶爾回頭總看得到他如影隨形的目光,她煩心疲憊,索性就稱了身體不舒服,賴在霍展鯤的住處再不出門了,那些聽聞黛綺絲豔名的達官顯貴紛紛送了名帖來邀請的,甚至是報了洪五爺大名的,也都一一被她婉拒了。

霍展鯤這一次居然對她這些事都不聞不問,可是看她的眼神總帶了一絲耐人尋味,在她悶了三四天後終於才握了她的手笑道:

“南方比北方溫暖,你過來倒天天涼得跟冰棍兒似的,應該是水土不服真生病了吧,那不如你先回北方去,也免得丫丫每天打電話來唸叨!”

他說得平和,她卻總覺得那話裏有話,更是隱隱覺得他這幾天是頗爲冷淡的,當然她從來不會多問什麼,點點頭便同意了。事情就這樣說定了,他很快安排好了火車,除去原來夢都派過來的幾個隨從他還另外派了自己幾個貼身警衛跟在她身邊,對外仍舊是說黛綺絲小姐生病休養着,卻在某個暗色的黃昏悄悄遣車子將他們一行人送去了火車站。

坐到自己包廂裏時火車已經鳴笛了,黛綺絲將窗戶推上去,不自禁往外面望了一望,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望些什麼,這個陌生的地方,難道還有誰會在月臺上望着她遠去麼?霍展鯤今天晚上又有應酬,此刻應該已經挽住了美麗女伴的手,只是他來不來又與她何幹呢,至於其他的人,不是和她更沒有關係了嗎?

她又將窗戶拉下來,轟隆隆響聲中火車終於開動了,直到那一列長龍呼嘯着在暮色中遠去了,火車調度室裏的調度員才小心翼翼問那個一直站在窗前凝望的影子:

“那個,霍大帥,您看火車都開走了,您還要站在這裏嗎?”

霍展鯤終於轉過頭來,輕輕撣了撣凝在菸頭上長長的一截灰,索性便將那快要燒到手指頭的煙滅了,向那調度員點點頭這才踏出門去,腳步卻又微微一滯!

調度室外火車離站了,月臺空寂,人影寥落,夜色蒼茫而來,昏暗中只見得兩條鐵軌靜默臥着交錯遠去——交錯後,又遠去,他胸口忽然一窒,只覺得這夜色冰冷浸人起來。

旅途中總是無聊透頂的,黛綺絲不喜歡和人閒聊,在餐車上喫過晚飯便回了自己的包廂,回去了也是無聊,時間尚早,她也了無睡意,便撩起了窗簾看那窗外夜景,其實外面是烏黑一片,偶爾會有幾點亮光從黑暗中閃過,她便輕聲去數,卻總是數着數着又忘記了,數着數着又忘記了,也不記得數了有多久,忽然外面響起了幾聲敲門聲,她知道不是隨行的梅姐就是霍展鯤那位鄭副官,想來也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便懶懶說道:

“是不是梅姐,我困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外面果然沒有動靜了,她又認認真真去數飛過的燈火,不過安靜一刻卻又聽到扭開門把的聲音,然後有人輕輕走了進來,她有些氣,轉頭責備道:

“梅姐,不是說了——”

眼睛突然瞪大,她的話哽在喉嚨裏,如同中了咒語般呆在那裏!

她想那一定是錯覺,或者是做夢,夢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場景。

緩緩走進來的男子站在離她幾步的地方,一襲深藍長衫,芝蘭玉樹般溫文俊雅,他微低着頭,額前的碎髮順着鴉翅般的眉毛淺淺斜下來,映襯着漂亮極了的眼睛,長的眼睫在臉上投下微微顫動的影子,他平時看是單的眼皮在這個角度顯出雙的摺痕來,月牙般順着眼瞼彎過,又從眼角飛揚上去,精緻俊秀到女氣,那雙眼睛此刻正殷殷望着她,含着小心翼翼的一點笑,彷彿四月的新葉上反射的柔和陽光,是一種舊日時光裏纔會有的純粹和乾淨。

他默默在她面前坐下來,低垂着眼睛遞一根細竹籤到她手上,那簽上串着一個麪人兒,依稀便是他的模樣,正俯身作揖,一副着急道歉的樣子,麪人兒背後貼着一張小箋,上面是他俊秀好看的筆跡,端端正正寫着六個字——霍展謙大豬頭!

剎那間她真的以爲時光迴流光影倒退,他們仍然在那一刻,永遠在那一刻!

她被送到長寧,火車上獨自哭得千迴百轉,恨恨地罵了他一千遍的豬頭,正是眼淚鼻涕嘩啦啦往下掉的時候,門推開,她回頭,便是這樣的情景,這樣的他!那一刻她仍舊在抽抽哭着,可是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愉地鳴叫,那般張牙舞爪的她卻也乖乖坐着任他擦臉,認認真真地囑咐他不能娶二姨太太,又羞怯又歡喜地與他第一次親吻……

彷彿真的是在那一刻啊,夜晚的火車包廂,桔子色的暖光,小小的麪人兒,還有俊朗溫柔的男子,嬌憨純真的少女,那樣不由自主的怦然心動!

她受了蠱惑一般已經將那細籤子握在手中了,鼻尖卻微微縮了一縮,突然察覺出了異樣。

他坐得很近,她的鼻子敏銳捕捉到他的氣息,那肥皁味道混着淡淡的火硝槍油味,是拿槍帶兵的人身上特有的氣息,不是那溫潤馥雅的龍涎香,再也不是記憶中讓她心安依賴的味道,那樣陡然一凜她已經清醒,定一定神,手上仍舊順從地接過小麪人兒,口中卻已經喫喫笑起來,又嬌又嗔的:

“霍督軍你這是搞的是什麼花樣啊,大費周章地跑到我的車廂裏就是爲了送我這個麪人兒?這小東西做是做得精巧的,不過督軍大人,黛綺絲向來只是收鑽石首飾的,你就拿這麼個東西來敷衍人家,是專門來和我開玩笑嗎!”

情況在一剎那間逆轉,他溫和含笑的面孔僵了一僵,而她的身體已經蛇一般依附過去,又善解人意在他耳邊笑起來:

“哎喲督軍大人,你看你臉色都變了,人家不過和你開玩笑嘛,只要是你送的,什麼東西我都當寶貝一樣供着!你可以讓這整列列車連着霍展鯤的人都乖乖聽話,我一個歌女哪裏還敢和你說一個不字!”

她自然清楚肯定是他提前部署才能在這列車上出其不意地制住霍展鯤和夢都那幾個身手都不錯的隨從,想這南方雖說不是他的地盤,但因着傅楚桓的關係他定然也是可以呼風喚雨的,他平時不動聲色,暗中卻早已經在監視部署,果然便是他的一貫作風,只是不知道他想要將她帶到哪裏去,現如今還做這些花樣,難道她還有什麼利用價值嗎?

她心中冷笑,眼波卻盈盈流淌,閃着某種若有似無的誘惑,軟軟呢噥道:

“督軍大人穿慣軍裝西裝的,突然穿回這些老東西也不怕損了你的風度嗎,其實你完全不必如此費心,黛綺絲就是伺候人的,有權有勢的都不敢得罪,更何況是像督軍這樣的大人物,只要你說一句話我乖乖去你府上了,哪裏還用得着這麼麻煩!”

這樣的軟玉溫香伏在胸前,撩撥着他壓抑多年的某些情感和渴望,可是她那樣的話卻讓他全身的血液陡然冷下來!

她等着他氣急敗壞地將她推開,像當年霍展鯤一樣罵她不要臉,他卻只是望着她,眼睛墨硯似的黑,飄渺着幽深的雲氣,彷彿要將人捲進去一般!

本來她已經掌控局面的,此刻這樣教他看着卻也有些自亂陣腳,她驀地怒起來——還要玩當年不說話便將她愚弄在手心的那一套嗎?她眼神冰寒,嘴角仍有笑:

“督軍怎麼一直不說話,不會還要黛綺絲幫你準備紙和筆吧,如果督軍還有那個雅興,我馬上叫人……”

他伸手捂住她薄薄開合的脣,眼底的暗色似乎更濃厚了些,卻仍舊只是看着她,慢慢將她繃緊的身體抱進懷中,頭無力地埋在她的頸窩裏!

他的鼻息撲在她的頸上,彷彿螞蟻爬過一般□□,她全身更是繃得僵硬,似乎毛髮都立了起來,想要說些什麼,腦中卻一時空白,而他一直一動不動地趴着,她卻漸漸感到肩膀上的溫熱濡溼,透過衣衫,一點一點接觸到她的肌膚,彷彿火焰般灼燒起來!

他終於說了一句話,那聲音卻彷彿被棉花堵住了嗓子似的低啞破裂:

“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麼你都不會聽了,可是雪落,真的……對不起……”

那肩膀上的灼燒之感猛然更甚,她只覺得一團棉絮已經塞在了胸口鼻端,可是那樣的酸澀卻又扯出連綿在骨血中的痛來,她仰起頭嘲諷地笑:

“有什麼對不起的呢,我穿金戴銀,喫香的喝辣的,每天都逍遙自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呢,更何況現在又攀上了霍督軍,半夜也要來找我風流快活……”

“雪落,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抬起頭阻止她將他們說得那樣不堪,她看了看他眼中還沒退散的一點紅,嘴角浮起涼薄的笑,示意他看看他們的曖昧姿勢,故作驚奇道:

“男人們怎麼都這個樣子,一邊要抱着人家,一邊又說不是那個意思,那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緊盯着她,終於慢慢鬆了手,替她將衣服一點一點拉平整理好,她立刻往旁邊一讓:

“不勞煩閣下了!”

終於離曾經無比熟悉眷戀的體溫懷抱遠了些,終於離那煩悶憋氣的壓抑遠了些,她緊繃的身體這才微微放鬆,再不願意靠近他一點點了,他自然察覺到她的表面親暱實際排斥,沒有再強硬地靠近,只拿起那支小麪人兒,輕輕說道:

“雪落,你不要擔心,我沒有別的意思,你的那些人我都會好好待着,我只想你和我去一趟長寧,我們去看一看過去那些地方……”

事已至此,還由得着她不去嗎?這霍展謙的溫潤外表之下也絕對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強勢吧,她恭順地笑:

“好啊,正好我也想着從前那些老地方了,除了長寧還有耀安,清水鎮,當年霍督軍陪我玩綁架遊戲的那個地方,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都去看一看吧!”

他臉色再一次僵住,終於將那些蒼白解釋的句子忍住了,放下手上的麪人兒,起身,臉上勉強笑出來:

“不早了,你先休息吧,下半夜還要換車。”

她微笑點頭,他走出門去,卻在關門那一刻還是忍不住回頭,正好看到那一幕——

她將窗戶推起來,一抬手便將那麪人兒扔了出去!

他輕輕帶上門,靠在牆上,無力地覆上了眼睛!

雪落,我知道你恨我那麼多,就算是去了長寧,就算是見到當年的舊人舊事,你還會不會再信霍展謙一次,願不願再給他一次重頭再來的機會?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等待外星人
超腦系統
最強反套路系統
終極筆記
庶女爲後
大地獸皇
我以陰府鎮陽間
輝煌中國
野火
藥香情深:癡傻小姐嫡王妃
權臣奪妻入懷
影視諸天從知否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