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君嗅得出語氣酸溜溜的成分,不由得伸手拍了她一下,說道:"別埋怨了,你長得得這般水靈,日後嫂子給你找個好夫婿,他定會像你哥哥對我一般疼你、惜你的。"
聞言,本來大咧咧的殷雪臉不由得一紅,靦腆地喚了她一聲:"嫂嫂..."那模樣盡顯女兒嬌態,她本就長相嬌俏,此刻臉一片嫣紅的,甚是好看,讓靜君不由得看呆了。
兩人說着話,卻不知,靜靜地坐在一角的葉崢華望着兩人的眼神盡是羨慕、隨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靜君倒是發現了沿途上她再甚少再出聲,只以爲是她生性恬靜而已,並沒放在心上。
到了東城,雖然要花銀子才能入去看馬戲,然而圍城內依舊人頭攢動,由此可知那個雙頭人是多麼的吸引人。
幾個女孩子深怕在人羣當中走丟了,都小心翼翼地緊緊地握着對方的手,一步一步地竄到前頭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隨着一陣的鑼鼓聲,馬戲開鑼了,首先出場的就是那個傳言中的雙頭人,他根本沒有什麼表演,僅是圍着場地轉了一圈,這已經惹得觀衆都屏住了呼吸,這個人的確如傳言說的一般長着一個兩隻腳、一個身體,卻有兩個頭,而且兩張臉孔都長得一模一樣,可惜他脖子以下都披着厚實的披風,讓人看不真切。
雙頭人僅轉了一圈就回去了,惹得衆人喫驚成分,進了後臺後,衆人都紛紛討論着。
鑼鼓樂一轉,僅接下來的表演卻也沒讓人失望,既驚險又精彩,令人喝彩,看得幾個女子目瞪口呆。
中場之時,一個穿着猴子服的演員,向羣衆拋禮物,靜君非常幸運地接到了一個小物件,展開手一看,竟是一個會鐺鐺響的鈴鐺,製作得非常精巧,她如此好運,直惹得殷雪無比的羨慕,靜君不由得也歡喜地將其收了起來。
直到散了場,幾個女孩子依舊意猶未盡,上了馬車後都還一直討論着表演的種種。
靜君掏出揣在懷中的鈴鐺在手中把玩着,殷雪見着了,盯着她,狡黠一笑,說道:"嫂嫂,這鈴鐺送給我唄。"
靜君也同樣衝着她一笑,說道:"不行。"
殷雪聞言,不由得委屈地扁扁嘴,靜君緊接着說道:"我將這鈴鐺系在雪球的脖子上,這樣它走起路來鐺鐺的響,就不怕有時候找不着它了。"
殷雪聞言,雙眸一亮,連連點頭附和,並說道:"那嫂嫂了給雪球織一條像你方纔那樣的掛繩吧。"
"好,我現在就織..."已是她從角落的包袱內又翻出幾條紅繩出來,開始專心地編織着。
馬車繼續平緩地往前駛去...葉崢華坐着坐着,不由得伸手將車廂的垂簾掀起,望着外頭的風光,雙眸漸漸地流露出一絲的水氣。
殷雪見了,不由得輕輕地扯了靜君的衣袖一下,靜君停下了編織的動作,也隨着葉崢華的視線望出去...
是這兒...當初崢姐就是沿着這條路一直追隨在馬車的後頭,記得那個時候她還赤着腳,模樣相當的狼狽。
此刻見她神情複雜地望着外頭...怕是憶起那時的辛酸了吧?
靜君不由得伸出手輕輕地握住她的手,給予她無言的安慰。
葉崢華怔怔地回頭,領悟到她的心意,不由得感激地望了她一眼。
殷雪被這兩人之間甚是凝重的氣氛弄得手足無措,只得也側過頭來望着外頭的風光。
就在這時,一直平穩地行駛的車廂突然重重地顛了一下,隨即前頭的馬兒一陣嘶叫聲傳來,馬車驟然停了下來...
殷雪皺着眉,衝着前頭的馬伕問道"許叔,怎麼了?"
許叔連忙說道:"小姐,是一個女人突然衝出來,嚇着了馬兒。"
"那繼續走吧..."
"那女人好象受傷了。"馬伕的語氣帶着一絲的緊張。
聞言,寧靜君與殷雪不由得一驚,兩人對看了一眼,趕緊下了車廂,走到前頭,果然見一個女人癱倒在地上呻吟着...
那名女子蓬頭垢面的模樣,凌亂的頭髮擋住了臉,讓人看不到她的面孔,而她身上的衣裳似乎已經許久不曾更換,添滿了塵土,甚至連衣裳原本的顏色都讓人無法辨別出來。
這分明是一個流浪女子。
靜君與殷雪兩人對看了一眼,隨即拉着手一同大着膽子向那女子走去,可剛走近,就聞到從她身上傳來一陣的惡臭,直薰得兩人都不由得皺起了臉,殷雪趕緊掩鼻側過頭去,卻是再也不願走上前。
靜君屏住呼吸走到她的跟前,輕輕地喚了一聲:"姑娘...你沒受傷吧?"
原先伏在地上的女人聞言,驟然抬起頭來,衝着她嘻嘻地笑着。
那張臉雖然滿是污垢,但靜君依舊一眼就認了出來,不由得喫驚地喚了一聲:"二孃..."
她這一叫,身後的幾人都不由得齊刷刷地望向那女人。
"啊...真的是二孃。"殷雪的丫環巧丹也第一眼就將人認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她不是被遣回孃家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還這般邋遢..."殷雪不解地說道。
葉崢華聞言,不由得將那癱倒在地的女人由上下到打量個遍,原來這就是她們口中那個被莊主休了的二夫人。
"怕是她孃家嫌棄她,將她趕了出來了吧?"她不由得說道。
靜君與殷雪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怎麼說也是自家的閨女,會是這樣嗎?
"她只腳受傷了。"巧丹指着她的腳說道。
靜君望過去,果然,那滿是污泥的繡花鞋上,有血跡滲出來。然而這個女人讓她的心中多少有些芥蒂,但見她如此模樣,卻也不忍心一走了之。
靜君也沒法給她什麼好臉色看,只是淡淡地問道:"你怎麼樣,能起來嗎?...起來吧,你的腳要上藥纔行。"
然而戴曉韻卻依舊坐在原地,直衝着她傻笑着,那望着她的眼神似乎並不認得她一般。
靜君不由得暗自一驚,回頭望着殷雪,說道:"殷雪,她怎麼好象神智不太清醒的模樣。"
殷雪也覺得她的神情可疑,一點也不像往日那個尖酸刻薄的女人,她再也顧不上她身上的臭味,衝上前,指着她說道:"喂,戴曉韻,你就別坐在這兒裝瘋弄傻了,趕緊起來,好狗不攔路,起來起來..."
說着,她竟伸腳踢了她一下。
戴曉韻喫痛,竟抱着腿嗚嗚的哭了起來。
見她這瘋瘋癲癲的模樣,當真不太正常。靜君見殷雪提腳又要往她身上踢去,趕緊上前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道:"別...殷雪,我看她這模樣,瘋瘋癲癲的,已經不是從前的二孃了。"
殷雪疑惑地審視了她片刻,不由得煩惱地說道:"那怎麼辦啊?"
"她是被我們的馬撞傷的,我們不能由得她自生自滅。"
殷雪一驚,說道:"嫂子,你不會是想將她帶回莊裏頭吧,可別忘了她曾對你做過什麼好事,再說了,大哥可是下了命令,從此不讓她踏進殷家莊半步的。"
沉思了片刻,靜君堅定地點點頭,說道:"帶回去吧,就這樣由得她,她會死在這裏的,你大哥那裏,我會交待的。"
殷雪聞言,不由得氣憤難平地一跺腳,但她畢竟是個善良的姑娘,也做不出那不顧他人生死的事來。沒再說什麼,她只是呶着嘴,氣沖沖地跑到後頭,臨了,衝着靜君說道:"她這麼臭,我可不許她到車廂上面來。"語畢她爬上了車廂,徑自生着悶氣。
靜君知道她心軟了,不由得輕輕一笑,但回頭再望着地上的那個女人,心情頓時又沉重起來,轉頭望着車伕吩咐道:"許叔,她就麻煩你了。"
"是的,夫人。"馬伕片刻不敢耽誤,上前將那瘋瘋癲癲地傻笑着的女人扶到了副駕座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