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森林中一棵最高的樹。
它巨大如同天穹下的傘蓋,直接將周圍幾千平方公裏的土地,都覆蓋住了。
九個人一起肩並肩地來到這棵樹下。
看到這棵樹,他們才知道爲什麼叛亂者能在這裏生存。
這樹太大了。
而且也太高了。
而且它還有很多根莖,形成類似了榕樹一樣的根莖林。
密密麻麻,看起來是一片森林,其實都是一棵樹。
任何人一鑽進去,完全可以在這裏躲藏很久。
而且這棵樹還有着很高的意義,王國不能放火燒。
只能派人進去搜索。
那搜索起來,不亞於大海撈針。
畢竟這可是立體生態啊。
這棵樹的平均高度超過500米。
再加上佔地幾千平方公裏。
一個小小的森林王國能調集多少人手來搜索?
幾萬人進去,也不過是大海撈針。
我們該怎麼找到叛亂者?1號問道。
我想,應該留下一些印記,然後告訴他們我們也想反叛王國。2號建議道。
幾人點頭。
然後四處留下印記,都是用當地語言寫的,他們也想反抗王國。
最後聚集在一起。
實際上在這種地方太容易迷路了。
所以他們爲了不迷路,都是沿路留下很多印記。
這樣才能防止迷路。
很快他們得到了回應。
一羣王國士兵將他們抓了起來。
你們竟然想要投靠叛亂者,哈哈哈,真是蠢的可笑。一個士兵笑着道。
拿刀將他們砍死,然後餵給這裏的豹子。
豹子不喫死的,還是捆在樹上來的好。
那是沒有餓透,餓極了就會喫了。
士兵們笑着。
九個人很鬱悶,但是並不恐懼。
畢竟死後就能回去了。
哈哈哈,你們看看他們,竟然不知道害怕,真是可笑。
哈哈哈,爲什麼要害怕,反正大家都要死,就沒有什麼可怕的。1號突然道。
沒錯,你說的沒錯,既然這樣的話,抓住你們也沒有什麼意思,還是放了吧?哈哈哈。士兵的隊長突然開口道。..
說的也是,抓回去還麻煩,還要報告大臣,還要處決,幹嘛不等到他們60年後自己就老死了?
沒錯,哈哈哈,這樣的話,也省得我們浪費時間了。
士兵們紛紛贊同。
9人聞言大喜。
個個狂笑。
沒錯,論起邏輯來,我願意稱你爲最強!啊哈哈哈!
9人都開始狂笑。
很快他們就被放掉了。
然後士兵們和他們友好地搖手分開。
奇怪,既然如此,那這個王國應該遍地強盜殺人犯,畢竟這麼容易就被放過了。3號疑惑道。
呵呵呵,你怎麼不想想,做強盜的目的是搶到錢財,可是在這裏的人看來,遲早都要死,還搶錢幹什麼?1號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難怪一路上沒有看到任何小偷盜賊。
可是這樣一來,也不會有農夫和其他工人了,畢竟反正都要死,那麼累幹什麼?又有人搖頭道。
9人面面相覷。
這個說法也對。
等等,我明白了,可能存在一種莫名的感染,那
些還在工作,還在求生的人,其實就是感染程度比較輕的。
好比感冒發燒,程度比較輕的,還能工作學習喫飯,但程度非常嚴重的,高燒的,則是根本不可能做任何事,只想躺着不動,腦子都燒得難受。4號跟着道。
衆人紛紛點頭。
這個解釋最合理。
他們覺得這個解釋能夠覆蓋目前的狀態。
而且根據他們的觀察,的確很多人都有病。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叛亂者就是沒有生病的那些人。
而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你說對了,我們就是沒有生病的那些人。
衆人轉過頭去。
他們接着就看到一處樹梢處,站着一個渾身綠意的俏麗女子。
她就像森林中的精靈,皮膚雪白,雙眼靈動。
身高大概1.7米左右,揹着一把砍刀,手中還拿着一把步槍。
你們就是叛亂者,不,應該是反正者吧?1號趕緊改口道。
是的,我看你們也開始感染這個王國獨有的疾病了吧?精靈女子認真道。
她是少數幾個沒有見面就笑的人。
他們恍然大悟。
上一個沒有笑的人,似乎是那個讓他們過來的智者。
可能是吧,總之我們幾人身上都感染了某種疾病,讓我們失去了某種能力,五感乃至思維。1號接着道。..
那你們想要治療好嗎?精靈女子問道。
當然想了。1號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一直不能閉上,必須用眼罩才能稍微休息一下。
2號也說道:我耳朵裏,總是充斥着嗩吶的聲音,聽別的聲音都很費力。
呵呵,你們這些還只是小問題,僅僅是生活不方便,等到感染到後來,就會對一切事物都無所謂,只剩下笑。精靈女子笑了起來。
衆人一陣毛骨悚然。
看來對方好像也有點感染的意思。
那這要多長時間?
30年到50年吧。
原來如此,難怪這個王國還有足夠的人可以幹活。
平均壽命30多歲的社會,一樣能運轉。
何況這裏很多人還能活到50多歲。
那就沒有問題了。
這麼說,孩童們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可是我卻沒有看到幾個正常的孩童。
那是因爲正常的孩子不會出現在外面,都藏在家裏。精靈女子搖頭道,總之你們跟我來吧。
9人想了想,決定派3個跟女人走。
這樣的話,也不至於被一網打盡。
隨後他們開始派出1到3號跟着精靈女子走。
然後他們來到了一處高高的樹叢平臺。
剛剛到達這裏,他們3人就被藤蔓陷阱給抓住了。
哈哈哈,今天有新鮮的肉喫了。
不錯,這次很有活力啊。
沒錯,好多天了,光喫水果和葉子,嘴巴都淡出個鳥來了!
1到3號被藤蔓困住。
然後一羣穿着樹皮裹着樹葉的老老少少,正圍繞着他們,大流口水。
他們萬萬沒想到,潛意識中的叛亂者,好人,救治這個王國的希望,竟然要喫他們!
而他們要反叛的王國士兵卻輕易放了他們。
人是有食人基因的。
因爲沒有這個基因的活不下來。
寧死不喫同類的,往往消失在歷史長
河中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
那個,喫我們之前,能不能先將我們殺了?
那不行,活着上籠蒸才香。一個老頭饞得直流口水。
我們皮厚不好蒸。
那就扒了皮,醃着喫!
喂,救命啊,不要喫我們,我們長得這麼帥,還這麼年輕。2號靠着3號哭了出來。
是啊,我老爸可是國王的大臣,你們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們的。1號趕緊哭道。
衆人看到這裏,一個個哈哈大笑。
你們哭也沒用,真是好騙的傻瓜,我們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
你們不知道嗎?叛亂者都是要喫人的。
沒錯,國王好歹還要顧及點臉皮,我們纔不會要臉。衆人嘿嘿笑着。
3個人頓時陷入了絕望。
死他們不怕。
可是他們怕被人喫。
那是多麼痛苦的事。
好了,看來你們真的會哭泣。這時,精靈女子突然開口了。
唉,真沒勁,上一次被我們嚇得那幾個人最後又哈哈哈大笑起來。剛剛那個最嚇人的老頭,搖搖頭,然後走了。
是啊,這次來的看來是真的沒有病的人。
3個人這才恍然大悟。
哦,原來如此,你們是想試探我們啊。
就是,嚇死我們了,我們還以爲你們真的要喫人。3號拍着胸口。
你們的小心我們能理解,不過我們真的是沒有感染到底。1號也跟着道。
3號搖頭道:你們不用這樣緊張,我們都是好人。
話音未落,噗……
他就看到自己腹部出現一刀。
哈哈哈,我們就是要真的喫你們,因爲有科學理論說,智慧比較高的動物在恐懼狀態下,身體會自動分泌出毒素,所以不好喫。剛剛走掉的老頭,不知何時,出現在3號背後。
他手拿一把屠刀,正在那裏獰笑。
啊!
不要殺我!
不要這樣玩吧,要殺就給個痛快!1號無語了。
三個抱頭痛哭。
嗯,看來這次是真的哭泣,不是演的。
3號這時才發現屠刀並沒有真的插入身體,只是看起來比較像。
他們頓時無話可說。
精靈女子搖頭道:不要怪我們,那些狗手段太多了。
不是吧,他們很好騙吧,他們抓住了我們,我們說了一句反正我們最後還是要老死,不如放了我們,省得抓回去麻煩……他們真的放了我們。1號疑惑道。
呵呵,他們也會說,反正你們最後都要老死,不如直接殺了你們,你們運氣不錯,碰上了他們病情變重的時候。如果他們病情輕的時候,就會更加嚴厲地履行職責。精靈女子接着道。
三人只覺得一陣怪異。
但仔細想想,精神病人的世界也是類似的怪異。
在旁人看來一樣奇怪。
邏輯不通,甚至有駭人的新聞出現,比如精神病人母親給孩子洗頭的新聞,最後裝不回去了。
那就是精神邏輯失常,讓人感到恐懼。
而現在這個森林王國的人,也就是集體感染了精神疾病。
隨後三人真的被放了下來。
他們這才鬆了口氣。
接着精靈女子帶着他們來到一處高高的樹洞。
那裏住着一個帶着樹藤編製成鬥笠的老
者。
對方身材矮小,只有1米5。
三人低着頭鑽進山洞。
你們就是外面來的人吧?鬥笠老者聲音沙啞,仔細看着他們。
是啊。三人一起回答。
你們來這裏想做什麼?
我們想要知道該怎麼解決身上的問題。1號趕緊道。
嗯,治療方法很簡單,也很快,鬥笠老者說着,從這裏跳下去,你們身上的問題就解決了。
那我們不就死了嗎?這裏這麼高。1號震驚道。
你就說快不快吧?鬥笠老者笑道,呵呵呵。
快快,可是正常人誰這樣治病啊?3號鄙視道。
呵呵,少見多怪,你們那裏不就是這樣做的嗎?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土地兼併幾千年,解決的辦法就是殺。
每兩百年殺一次,殺光一回就安定兩百年。鬥笠老者再次笑道。
聽到這裏,3人沉默了。
的確這是很可笑,很可悲的事。
一個不穩定的系統,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重啓。
殺人就是重啓社會系統的辦法。
如果不吸收了現代文明,還要不停重啓來維持短暫的穩定。
由此可見,社會這個大系統,和計算機這些小系統,從哲學上近乎一樣。
我明白了,你是說想解決王國的疾病,就是將王國的人都殺掉?1號問道。
沒錯,你很聰明。鬥笠老者點頭道。
問題是你們做不到。
是的,我們做不到,我們也只能苟延殘喘,等着他們自己死光。鬥笠老者搖頭道。
3人沉默了。
他們竟然只有這樣一個辦法,難怪要躲在這高高的森林中,苟延殘喘。
這就是等待敵人自己敗亡。
不過也是一個辦法。
但問題是他們十個人等不了。
老十還變成樹了,連思維都沒有了。
想要回去都不可能。
直接殺死,有可能靈魂回不去。
他們內心思考着,該怎麼解決。
難道沒有什麼辦法?
有辦法的話,我們還會縮在這裏?鬥笠老者搖頭道。
我們可以找出致病的根源吧?1號又問道。
找不到的,你們根本不知道這裏面的水有多深,又怎麼找出根源?..
1號看着鬥笠老者,對方似乎失去了鬥志。
大概就像萎縮着死去。
能夠享受最後的安逸就好。
他沒有爲世人解決疾病的心。
不過他沒有資格去批評對方,畢竟對方好歹還拉扯起來一個組織,能夠將僅剩的完好者聚集在這裏。
他搖頭道:好吧,我們會去繼續調查的,不過能不能將你們調查的情報給我們?
可以,只要不讓我們這些人爲你們當炮灰,一切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