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是極苦極累的，一百個人中纔有一個能在別人督促下從小學堅持到大學，一千個人中纔有一個能不在別人督促下從大學堅持到博士畢業。什麼“快樂學習”，把學習和手機放在一起，你看有多少學生選擇後者？

即便是所謂好學的好學生，脫離學校，脫離老師, 脫離家長，再放一下看看？

此時，達弗林就完全符合這個規律。

一開始，老師講的簡單，他還能憑藉成年人的頭腦，在小學生中稱王稱霸……

但當老師講到應用題, 尤其是帶幾個彎的應用題和探索題時，他和一羣小學生一樣懵圈了。

比如這樣一道題：“1??*??=1??2”。

反正他是拼了又拼, 湊了又湊, 都沒湊出來。

“這不可能，麥肯小學就不會講這樣難的題！”他大叫道。

“所以我們成了廢土。”那老師冷冷道，“現在一切向東洲看齊。”

“爲什麼？”達弗林迷惑道，“只是一些題目而已，就能解決問題嗎？”

“當然了，訓練統一的思維，就能大大降低將來某些人的突發其想，雖然這同樣會大大降低科學的探索幾率，但至少不會當有人想着毀掉世界時，當他們產生這個念頭時，來自學校的教育就會讓他們知道，那不是人生的標準答案，也是被嚴厲禁止的答案。”那老師淡淡道。

達弗林沉默了。

是的，如果小孩子破壞玩具，在麥肯這邊是鼓勵他們探索的，認爲這是探索精神；在東方那邊，就要被說一通。

又比如將四杯25度的水混合在一起, 能不能得到100度的水？

在麥肯這邊是鼓勵他們去做實驗的, 因爲這是激勵他們的動手能力；在東方就是被鄙視的，因爲從理論上講就能排除掉了，不需要動手浪費材料。

如果是個正常的世界，普通人搞不出什麼大麻煩來，那固然很好；偏偏這個世界不正常。

達弗林不再擡槓，因爲對方說的有理。

兩害相權取其輕。

以前小事無所謂，現在的確需要一個想法，一個標準答案。

如果有標準答案的話，小醜也不會引爆核彈。

只是，這題真的很難啊！

他來回倒騰着，這東西得用解方程的手段吧？

他中學課程還沒有全忘乾淨。

然而試了幾次都是亂七八糟。

他只好聽老師講解。

“這個題目的標準解題步驟是這樣的，首先看到這題目是一個三位數乘以一個兩位數，它最大會是一個五位數，最小會是一個四位數。”

“現在，看結果是一個四位數，而被乘數最大位是1，結果的最大位也是1，所以我們要在乘數最高位填1，然後再看……”

老師嘮叨地講着。

達弗林已經聽暈了。

而他旁邊，一羣黑黑白白的小學生，只有一兩個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他們在以前無一不是在班級裏被排擠的存在。

像他這樣的體育明星，纔是在學校裏呼風喚雨的存在。

但是現在，這兩個小學生，明顯受到老師的寵愛。

很快老師就將其中一個聽明白的同學叫上來，重新做一遍題。

“答案應該是101*12=1212。我是這樣解題的……”那個小學生按照老師的方法將題目順利做出來了。

這時，忽然又有一個學生舉手道：“老師，我還有一種方法，而且這道題，不止一個答案，比如124*13=1612，114*13，134*13……”

那個小學生舉了好多例子。

然而老師越聽臉越黑。

放在以前的時候，老師早就狠狠誇上了天。

“你，誰讓你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那都不對，考試時不會被打對的，要考慮出題人的意願，出題人會出那麼複雜嗎？不會的，101*12，就是最簡單的答案，也是第一眼能想到的答案！”

“你下課跟我去辦公室。”

老師狠狠訓斥了一番那個小學生。

對方雙眼憋着淚花。

達弗林恨不得站起來。

但他還是沒有站起來。

他站起來能怎麼樣？

打老師一頓？

殺掉這個老師？

告訴他應該鼓勵孩子思考。

可是廢土證明了，以前的思考方式不對，他們麥肯人現在要反過來纔行。

老老實實地上課，不要有多餘想法，學好一技之長，能養活自己就行。

亂七八糟的想法，只會引來源靈和怪物。

達弗林忍住了。

他繼續上課。

好在異種到底給了他一點支持，那就是體力很好，可以熬夜練習。

小學生只能學9個小時，他可以學19個小時。

很快他從三年級跳到了中學。

中學更難了，增加了物理化學還有漢語，都要學習。

好在他漢語不錯，因爲橄欖球比賽要賣到東洲去，橄欖球明星也被經紀人要求學好漢語。

這倒是大大節省了他的時間。

而且在中學，他的尷尬也減少了不少。

畢竟長相老成的中學生可不罕見。

還有不少女生對他投懷送抱，但他統統拒絕。

中學花了四個月學完。

“好了，你們已經畢業了，以後好好幹活，不要亂想，定居點會分配工作給你們。”中學校長這樣說着。

“是，校長。”學生們沒有一個刺頭。

因爲刺頭，直接被趕出定居點，自生自滅了。

這可比開除厲害多了。

久而久之，留在學校裏，都是聽話的好學生。

達弗林也畢業了。

中學學力，已經夠他成爲黑客了。

初中生成爲頂尖黑客的事，並不罕見。

他去了幾個殘存的圖書館，什麼《計算機原理》《電子電路》《網絡原理》《從零開始21天成爲黑客教程》《克蘇魯教你學計算機》《算法導論》……

好像混進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不管了一起學。

然而學到一半，他又開始頭大了。

太難了。

關鍵是他並不是出於熱愛和興趣，而是有着明確目的去學。

這就很頭疼了。

看看這裏，覺得對黑客沒有幫助，看看那個，對黑客好像也沒有幫助。

沒有老師，自學成才，是非常非常困難的事。

所以精通黑客技術的人纔會叫做大神，要是人人都輕易自學成功，那不是大神，而是螺絲釘。

達弗林學着學着，忍不住睡着了。

“天父在呼喚你，來到這裏，這裏有着所有的真理……”

“救主才能拯救你，來到這裏，來到深邃的海中，在知識與真理的海洋中，找到你要走的路。”

他下意識地跟着聲音沉下去。

然後他來到一片二進制海洋。

0，1，0，10，10，01……

綠色的，藍色的，白色的，黑色的……

二進制海洋的另外一面，則是一個個現實景物的活動。

慢慢地，他看得越來越多，也慢慢地開竅了。

所謂開竅，就是積累多了，大腦裏建立了足夠多的聯繫通路，看到一個問題，就想到類似的問題，就想到曾經的解法。

“110101000……原來是控制土地運動的。”

“MOV，是這裏的關鍵字。”

達弗林的記性還是很好，這也是異種的功勞。

他感覺自己快掌握了，快把握住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