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喫一頓飯,趙臻不知道刁難了站在旁邊的張洹多少次。
甚至故意將醬汁不小心滴在了桌子上,讓張洹給他擦乾淨。
張洹雖然對他的這些作爲非常不滿,心中憤懣,但是卻也不能開罪於他,只能忍氣吞聲地去達到他的要求。
張洹請趙臻起身,他再去擦那一滴醬汁,但趙臻卻並不讓,就那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裏,張洹沒辦法,只能任由他那麼坐着了,傾身將那醬汁擦掉。
趙臻近距離地看着張洹的側臉,看他那長眼睫下的黑色眼睛,挺立的鼻子,還有微顯單薄的脣瓣,那因爲消瘦而並不寬厚的下巴。
趙臻不得不承認他的確長得好,但是,趙臻卻覺得他這副長相併沒帶着福相,想來他從小喫過不少苦。
張洹怎麼會感覺不到趙臻在盯着自己看,他側頭瞥了趙臻一眼,神色裏帶着些不耐和不喜。
趙臻卻只對他笑,卻笑得不懷好意。
張洹處理好後,趙臻不讓張洹離開,就讓他在旁邊站着,因爲有個電燈泡在,袁小姐想和趙臻說些私房話也不行,於是只是隨意說些公共話題。
到趙臻和袁小姐要離開,張洹才徹底鬆了口氣,袁小姐之後詢問趙臻,“他和你有什麼過節嗎?我看你想刁難他,又像是在故意逗着他玩。”
袁小姐的眼睛一向是很銳利的,趙臻回答她道,“我總是覺得你的眼睛比別的都好用,我和他之間的確有些事情,他之前傷害了我女兒,雖然我知道這不是他的本意,但總是對他不喜。”
袁小姐心想她並沒有感覺到趙臻不喜歡那個帥哥小弟弟,反而是逗着他挺開心的模樣。不過,經過趙臻這麼一說,她也就知道了,趙臻的女兒是因爲情傷纔出國去的,想來就是這個男生吧。
再說張洹這裏,之後經理叫了他去詢問,問了他和趙臻有什麼過節,張洹並不想回答,只淡淡說曾經傷害過他的女兒,其他便都不講了。
但之前一直對張洹挺不錯的經理,這時候卻說讓他以後不用來這裏打工了,還多給他開了一個月的工資。
張洹是被他的師兄衛溪介紹來這裏的,因爲衛溪的關係,這裏的經理對他不錯,而且張洹的確長得好,很受這裏女員工的歡迎,一直人氣挺高。但現在經理寧願去和衛溪解釋,也要開除張洹,定然是有原因的。
原因全在趙臻籤的那張單子上面,一看趙臻的卡,還有他的大名,經理就知道他是誰了,他們開罪不起,當然就只好決定捨棄張洹了。
因爲被開除,張洹比以前更早下班,拿着多出的一個月的工資,張洹雖然滿心裏不服氣,但是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他知道是因爲自己和趙臻的過節,應該是餐廳裏得罪不起趙臻,便只能把自己開掉了。雖然這種事情是順理成章的,但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總會很難受。
張洹的學校距離這裏並不是特別遠,他騎自行車就可以回去。
纔剛把自行車從巷子裏開到前面大道,就被一輛黑色沃爾沃攔住了去路,張洹正要把車繞過去,就見車窗打開,一個人叫他,“張洹——”
因爲這裏光線並不十分明亮,張洹沒有看清楚車裏的人是誰,但是還是從這個叫自己的聲音裏辨出了這人就是剛纔刁難過他的趙昶的父親。
張洹停下自行車,冷冷瞪着那開了車門下車來的人,就是這個人剛纔害得自己失去了一份非常不錯的打工——工作並不十分繁重,但是待遇不錯,而且只上晚班,他能抽出時間來。
失去了這份打工,他又得再重新去找一份工作了,而且還不好同介紹他來這裏的師兄說他把這份打工丟了,哎……
趙臻對着張洹的冷麪冷眼也不以爲意,笑着對他說道,“想着你差不多該下班了,我在這裏等你。”
張洹心想他在這裏等自己做什麼,看自己被辭掉的悲慘模樣麼?
嘴裏卻說道,“趙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
趙臻道,“你讓我家昶昶出國去了,現在我孤家寡人在家裏,好沒意思,既然你是罪魁禍首,怎麼也該來陪我打發一下時間。”
張洹微皺了一下眉,心想纔剛見他和知性美女一起喫法式晚餐,想來即使女兒沒在家了,他怎麼也不可能是孤家寡人,此時這樣來故意找自己,肯定沒安好心。
於是說道,“我得回學校去了,明天早上還有課。”
趙臻笑得像只狐狸,道,“撒謊可不是好孩子,你的課表我是有的,你明天整個上午都沒課。”
張洹略微驚訝地看着他,心想他怎麼會去把自己的課表弄到手,不由又很生氣,他怎麼這麼不尊重人的隱私。
張洹怒氣衝衝地道,“你怎麼會有我的課表?還有,你憑什麼管我明天上午有沒有課,我得回去了,你孤家寡人沒意思,去找女人不就行了。”
趙臻看着張洹像小貓一樣地齜牙咧嘴發怒生氣,他依然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而且還勸張洹道,“年輕人,不要那麼大的火氣!你的課表又不是什麼私密的東西,我怎麼會查不到,還有,是你讓昶昶離開我的,我總是要找你打發時間才過得去,找女人就沒意思了。”
那個課表,其實是趙昶打印好帖在她的書桌上的,以前趙臻看過,就記住了,現在,那課表已經被趙昶撕掉衝了馬桶。
張洹心想趙臻真是有病,而且還戀女情結嚴重,心裏雖然很不爽快,但是還是壓下了火氣,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剛纔已經害自己失去了工作,現在又故意來找自己的茬。
趙臻道,“上車吧,我剛纔沒喫飽,現在再去喫些東西,正好你來陪我。”
張洹爲他的這個回答而喫驚不已,他想問的是趙臻還想怎麼整他找他出氣,沒想到趙臻只是讓他陪他喫飯。
張洹還推着自行車,道,“我騎車來的,上你的車了,我自行車怎麼辦?”
趙臻心想那麼一輛破爛自行車,不要也罷,但覺得這樣會讓張洹又張牙舞爪起來,於是便說道,“沒關係,我讓一個人來給你送回學校去。”
說着已經撥了一個電話說了兩句,不到一分鐘,就有一個沉默而存在感並不強的男人過來,雖然遠遠接觸並不會覺得這個男人怎麼樣,但是近距離接觸,就會發現他氣息讓人覺得很冷。
張洹懷疑着他的身份,在他要接手他的車的時候,張洹開始還不想給他,趙臻道,“沒人會想要你這一輛車,要是這車出問題了,我賠你一輛新的,如何?”
張洹沒回答,看着趙臻對那個男人交代幾句,那個男人點點頭,就把張洹的車騎走了。
張洹這時候確定這個男人是趙昶父親的保鏢一類的人物,他以前還以爲趙昶家裏雖然條件不錯,但是也沒想她家怎麼特別不一般,以爲趙昶的父親是大公司的高管或者有自己的公司之類,屬於一般有錢人,沒想到居然是出個門就直接在身後帶保鏢,而且還並不是一般的保鏢的人。
張洹就這樣上了趙臻的車,趙臻問他,“你知道周圍有什麼不錯的夜市店沒有?”
張洹道,“我們學生喫的地方,想來趙先生是不會去的。”
趙臻因爲他這句話似乎很感興趣,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去,關於這喫,大雅有大雅的好,大俗有大俗的好。而且,我一向認爲好喫的東西還是在民間的。我們今天就去喫學生喫的東西。”又看向張洹,問,“在你學校周圍嗎?怎麼走,你來指路。”
張洹在心裏對他非常鄙視,心想什麼“好喫的東西在民間”,難道趙昶的父親認爲他自己不是民間的人嗎,他是皇親國戚?別說現在沒什麼皇親國戚了,就說有,難道他還想瞧不起人,認爲自己高人一等了?
張洹心裏憤憤,但是還是指了路,讓趙臻帶着自己去學校周圍的攤子喫東西。畢竟,到學校周圍,那裏張洹比較熟悉,而且周圍學生正義感更強一些,要是趙臻到時候要怎麼報復他,他也更有反擊之力,確保自己的安全。
車子停在路邊,下車後,趙臻就感嘆學生們可真有時間和激情,這麼大晚上,這裏還有這麼多人在路邊攤上喫夜宵。
張洹因爲有潔癖,其實自己很少在外面喫東西,不過,帶了趙臻來,他此時自然不會說自己不喫,便讓趙臻自己選一家,隨便喫一喫也就好了。
趙臻四處看着,對張洹道,“這個樣子,倒讓我想到我讀大學的那個時候了,還真不錯,不錯……”
趙臻在一家喫燒烤的攤子前坐下,而且讓張洹坐自己旁邊,道,“這裏生意這麼好,想來東西好喫,就喫這一家吧。”
張洹原來還想着趙昶的父親怎麼也算大人物,而且是長輩了,應該不會喫這些東西,說不定看一眼他自己就要離開了,沒想到他真在這裏坐下來。
既然他坐下,張洹也就只好作陪,但心裏卻極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