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_content_up;115.雖然我從來不說,但是我想你一定知道的,我喜歡你
“小晚你這是什麼意思?”說話的女人面相敦和,絕對是第一眼就能讓人信任的相貌,然而細細觀察,就能發現她鼻翼深刻的法令和眼角吊起來的那一抹潑辣厲害。
事實上蘇晚這位小姑也正是上門認親的發起人到自己侄女極爲不留情面都摔了杯子後,而大哥二哥的反應居然是嘴巴翕合了幾下,一時間愣在那裏,心中就對兩個男人充滿了鄙夷。
當然心裏面也是恨極了楊一,衝着一旁仍舊錶情淡然的少年狠狠剜了一眼,頗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小同學你還是快走吧,你看這弄的,讓晚晚也夾在中間不好做。”
旁邊蘇晚的母親這時也回過神來,看到這些“親戚”着實讓人厭惡的嘴臉,還有他們在自己家裏大模大樣自作主張,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別人好歹也是我的客人,要送客也該我自己來吧?再說當年晚晚她爸爸帶我們從梅城走的時候,不是都說清楚了,兩邊再沒有關係了”
“老四那是氣糊塗了,雖然大哥他們也確實不對,但是一家人還有什麼說不過去的事呢?”蘇晚的小姑連連給兩個男人使臉色。
旁邊蘇晚大伯二伯得了小妹的暗示,就連忙點點頭:“以前的事情都過去就算了,最重要還是現在一家人和和美美是不是,要是讓媽曉得她小孫女現在這麼出息,肯定會高興。”
聽到幾人提起自己的婆婆,蘇晚母親就更是臉色不好看,不過礙於楊一在這裏,也不好過多泄lu自己的家事,再加上她本來也是偏軟的性子,就敷衍道:“以後有時間,我再和晚晚回去看她,你們要是沒有事情,就先到這裏吧,家裏還有客人。”
“能回去就好,能回去媽也就沒什麼遺憾了。”蘇晚小姑狀似欣慰地嘆了口氣,又試探道:“晚晚那個事情,嫂子你就不考慮下?我跟你說,現在沒有這麼一個經紀人在身邊,和那些大老闆談合同很喫虧的,這次晚晚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那個出書的老闆有沒有給她補償?沒有吧,所以說人家就是欺負你們不懂晚晚你說姑姑說的對不對!”
蘇晚直接就沒有理睬她,心裏掠過怒意,頭偏向了一邊。
而蘇晚母親則是被糾纏的無可奈何,淡淡“哦”了一聲:“那你的意思是?”
“二哥的兒子,你也知道吧,今年剛從職高畢業,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學生,但小夥子也是一表人才能說會道,經常和人在外頭打jiāo道的,有自己的堂哥在身邊,以後還怕晚晚喫虧麼?”
“呵!”
蘇晚母親是本性使然,所以對上這些不知道臉面爲何物的人,就顯得沒有什麼好辦法。而蘇晚如果楊一不在這裏的話,估計小姑娘從頭到尾都不會搭理這些人,但也不會有辦法趕走他們。
所以現在弄明白了這些人的來意,也清楚了蘇晚母女的態度,楊一懶得再看這些人拙劣的表演,直接噗嗤一笑打斷了那女人的絮絮叨叨。
終於是讓蘇晚小姑惱羞成怒起來:“你這個小同學蠻有意思啊,就算你是晚晚的客人,現在我們在談自己家的家事,你在旁邊鬼笑是個什麼意思?”
“家事?”楊一譏諷地乜了她一眼:“先別說我還沒聽過,有哪個作者畫家也要請經紀人的!就算是晚晚有這個意思,也還要問一下我的意見啊,你們這個自說自話的,讓我很搞不懂啊!”
旁邊蘇晚大媽立刻就急了,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再也藏不住:“喲,我就想到你這個小鬼沒安好心,不過是碰巧幫晚晚抓了個騙子,就還纏到我們晚晚不放了?這麼小就有倒chā門的心思,真是不得了”
“雖然說趨利是人之常情,但是像你們這樣個個都是錢串子,還從頭到尾自以爲是的人,確實少見。”楊一淡淡地打斷了這個女人的聒噪:“以前和晚晚爸爸不合,一家子人合起來排擠幼弟,不出意外,也就老死不相往來了!不過現在看到蘇晚出息了,掙大錢了,又是孤女寡母家裏沒主心骨了,就又亂七八糟的齷齪念頭一個接一個亂冒,我說你們,知道一撇一衲是什麼字麼?”
“小屁娃子沒得家教,我就來替你父母管教你!”蘇晚大伯黑了臉沉聲道。
她妹妹就拉了他一把,轉過來諷刺道:“放屁!我們都是晚晚親人,誰還會害她,倒是你,一個外人,死要攙和我們蘇家的事情,不曉得是什麼齷齪心思。”
“咦,那些漫畫明明就是我和晚晚的東西,你們非要chā上一腳,我還不能說麼!”
“哈,果然暴lu嘴臉了吧!也不曉得你是怎麼騙了晚晚的,還想把別人的東西佔爲己有!”蘇晚小姑彷彿抓到了絕大的鐵證一般,跳腳。其他幾個男女也忿忿然地把矛頭對準了楊一。
你一言我一語的聲討四起,還有埋怨蘇晚母女輕信外人沒有頭腦的。
“楊一說的是事實!”
幾個人已經開始激烈起來的指責和譏諷還來不及剎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互用錯愕的表情對視着。
“晚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是不是這個人騙到了你那個畫兒的什麼版權?”
蘇晚大伯和二伯兇狠地盯了楊一幾眼,轉過頭期盼着侄女給出一個說法。
“沒騙!他教我漫畫,他也有版權,合約上寫了。”當時楊一讓蘇晚和思閱簽訂合同的時候,女孩就是不同意只寫她一個人的名字,到最後胖總看到兩人推來推去扯不清楚,一怒之下把楊一和蘇晚都填寫進了“甲方”簽名欄裏,所以蘇晚這麼說是一點都沒有錯的。
“你是說,你那個畫兒,是一開始就是你們兩個人的?不是因爲感謝他幫過你,所以送他的版權吧?”蘇晚小姑嗓子乾澀,儘管她也知道送版權這種事情太過離譜,可還是忍不住再三確認。
蘇晚那個大媽正喝着茶,聽到這種意外消息,對着自己老公啊了一聲,還沒完全嚥下去的最後一口水險些就滴落下來,連忙用手掩住。
“本來就是他的,我只畫。”說完最後一句,蘇晚再也不吭聲,任憑几個大伯大媽在那裏不停問話,也只當做蒼蠅一樣。
“怎麼可能!”乘興而來,眼看更要敗興而歸的蘇晚小姑實在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也懶得維持臉上的笑容,連連追問:“哪有這種合同的,還能和兩個人一起簽訂嗎?我不信,嫂子你把晚晚的合同拿來我看。”
嗬!這奇葩!
楊一終於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下蘇晚的小姑,這個女人明明也三十五六的樣子,怎麼說出來的話白癡又不講理到這樣子?倒有幾分郭芙郭大小姐的脾氣了!
“晚晚的合同,你有什麼權利要看?你是她監護人?”
隨意問的一句話,楊一有幾分唏噓感慨,說到底,還是錢這個東西鬧得。但是那邊梅城蘇家人卻都一個個氣憤已極:“我們是晚晚的長輩,有權利保護她不被騙不被利用!”
“行了,都滾吧,我沒勁兒聽你們的聒噪了。”
對於這些以正義之名,行齷齪之事的,楊一前世看了不知道多少,重生這半年來倒是第一次看到,也就有了幾分親切感。
不過新鮮勁兒已過去,剩下的只有無盡的厭惡,就乾脆利落地揮揮手打發道。
他已經注意到,沙發上蘇晚的母親眼睛紅了又紅,呼吸也急促起來,要是真被這些人氣出個好歹,那蘇晚怎麼辦?不是更給了這些小人乘人之危的機會!
“你給我放清楚點!這是在什麼地方,一個不曉得哪裏的小崽子,嘴巴還蠻臭!”
“最後一分鐘,不走的話就去公家的地方住一晚上!”楊一對蘇晚大伯的威脅不甚在意,隨手抄起自己落在桌子上的按了幾個鍵:“喂,是王叔叔吧?我楊一啊這邊有些人跑到小晚家鬧事,你叫幾個人過來恩,那我等你。”
放下電話,衝着幾個男女一笑:“王叔叔,你們去過元旦書展,應該知道的,就是那天在臺上維持秩序的那位警官。”
“還真是有意思!我們這是家事,還怕公/安的人!”蘇晚小姑色厲內荏,繼續嘴硬着,嗓門也大起來。
楊一看了她一眼,聳聳肩膀:“到時候說你們si闖民宅也好,尋釁滋事也罷,都是要去那裏說清楚的,反正不出錢白住宿,你們確實不用怕!大不了第二天放出來再來鬧,鬧得多了,那些罪名也就真成立了”
“你”
“順帶再打聽一下你們的單位,讓我王叔叔把這個事通知一下貴領導,雖然一般拘留之類的問題不會上個人檔案,也就記錄在公/安系統內部,不過”
楊一笑的一派人畜無害的樣子。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羞怒不已卻又毫無辦法。
“走!”蘇晚大伯一口氣咽不下去,憋得臉色直髮青,卻依舊不得不在現實面前低頭。
愣愣地看着有些亂的客廳,蘇晚母親嘆了口氣:“小楊,讓你看笑話了!今天這算是過去了,可哎,晚晚他爸的那些親戚還驚動了警察同志。”
“哪有啊,阿姨。”楊一就笑笑:“我電話都沒有電了!唬人的呢。”
蘇母愕然,隨即又想笑,終究還是沒能笑出來:“以後還不知道會鬧出些什麼事來,他們那些人我是知道的,絕對不會就這麼甘心走掉。”
“放心吧阿姨,這事jiāo給我了。”楊一篤定的語氣,讓蘇母心裏面又生出些希望來,畢竟這個男孩一手改變了她們母女兩的生活,讓她們從此遠離困苦和憂慮,那這是不是意味着,從此她們的生活中就多了一個依靠呢。
“這哎!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連我們的家事都要麻煩你,小楊!”蘇母實在是想不出來更好的法子,籲了口氣,看着楊一站起來告辭,連忙推推蘇晚:“快去送送人家。”
這一次兩人沒有在門口就分開,楊一還回味着餘香猶存的那一握,兩人肩頭挨着肩頭,走在江南月下的老巷子裏面。
“爸爸娶媽媽的時候,那兩個老人就不願意,後來有了我,只喜歡男孩的他們就更是從不和媽媽說一句話後來爸爸重新考上了大學,家裏也不同意他去,害怕他上了學就拿不到工資養家,爸爸就沒去再後來到了我上學的年紀,他們還是不讓,所以爸爸就帶着我和媽媽出來了。”
蘇晚第一次說了這麼多話,情緒微微有些激動,和楊一印象中的模樣並不相符。
可是回憶越多,越讓楊一心生憐惜。
空氣冰冷清冽,深吸一口氣,寒意似乎能沁透到心臟裏面。兩邊是或昏黃或明亮的燈火,偶有電視裏的聲音傳來,每當經過兩家房子的間隙時,就有屋後潺潺的水流清響。這一刻,清淨到只有兩人的世界。
“到這裏就可以了!”楊一站定在巷子頭,左拐上了石橋,再走出去,兩條街外就是自己的家,並不遠的路程,讓他能夠放心離去。
“今天這就是你說的不想看到有人欺負我嗎?”
和她相處的越久,楊一越能感受到她冰冷的外表下讓人痛楚的內心,心臟彷彿被無形的手捏緊。
所以他忍着這微妙的心疼,對着女孩笑了笑:“是,以後也一直是。”
揮揮手就要離開,剛轉過身去,背後就傳來女孩很小聲,卻又明顯是用盡力氣的呼喊:“楊一,雖然我從來不說,但是我想你一定知道的,我喜歡你!”
雖然我從來不說,但是我想你一定知道的,我喜歡你!
大腦中傳來劇烈的麻痹感,僅僅一句話,已經足以讓人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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