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與斯多麗朵絲坐在會議室裏等了約半小時，沒有等到約定好的人來，也沒有等到屠殺現場再度出現。

零和再三向斯多麗朵絲確認，在這個地方是不是真的不能施展幻術或者是空間傳送類的法術。在見識過今天的場面之前，斯多麗朵絲肯定會斬釘截鐵地表示根本沒有這種可能。

但現在事實排在面前，就是活生生有一堆死人從自己面前消失了。要麼之前的屠殺現場是幻覺，要麼現在的整潔會議室是幻覺。如果兩者都不是，那麼只有可能是這個房間整個被人調包了。不是某種物理性的機關，就是某種空間魔法。

然而，這裏沒有發現任何物理性的機關。爲了防止泄密，這兩類魔法理論上統統都被禁用了。

整個房間除了一扇門，雖然也有窗戶，並且也沒有上鎖，也可以當個出入口。但是，由於具有空間魔法性質的物品同樣無法在這裏使用，很難想象能夠有什麼人從窗戶裏鑽進來，在短短時間內把這個房間打掃一清。

斯多麗朵絲只能說從來沒有聽說過成功的先例，反倒是每年都有自作聰明的商業間諜會被抓出來示衆。

零和指出：“你之前說虛構新罪，也是從來沒有人敢幹的事。”

既然都有人妄圖虛構新罪，相比之下，在魔法禁絕的地區施展出什麼不該用的魔法，倒也並非是一件讓人相當值得驚訝的事情了。

現在事情倒是明朗了許多。反正就是這些人被殺了，殺人者爲了抹除證據，用某種手段把房間恢復了原樣。想必那些屍體也被埋葬入了黑暗之中。大概和零和他們沒有什麼關係了。

既然沒有順手把他們一起抹掉，那麼想必之後也不會來找他們滅口。不知道他們是覺得這麼做沒什麼意義，還是覺得惹不起他們背後的那位貪婪大公。

“可是我們答應那位大人的事怎麼辦？你給我想個辦法出來。”斯多麗朵絲向零和投以命令的目光。

說實話，這位魔鬼居然去而復返，着實讓零和有點意外。雖然她本人宣稱是想到萬一零和死了就再也沒有賺錢翻身的機會了，纔會轉頭回到。

但零和知道，這個魔鬼絕對是把自己的小命看得比金錢更重要。當然，她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大概也給予了她一定回頭看看的勇氣。

不過，零和還是有點想感謝她。

“謝謝了，不管怎麼說，你還是回頭來幫我了。”零和想到就說了。

斯多麗朵絲微微一愣，忽然臉色一板。“你別給我扯開話題，你要真感謝我，就好好賺錢，證明你的價值。這樣一來，下次我纔會考慮也不扔下你。”說着，她背後的尾巴甩動着。“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這個暫時不急着考慮。”零和攤了攤手。“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從這裏離開了。”

斯多麗朵絲不滿地看着他：“什麼叫我沒什麼事，我還以爲你想要留在這裏，纔在這裏等着的。我早就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爲什麼你會覺得我想留在這裏？”零和有些驚訝。

“你難道不是想等破了這個……密室殺人案？是這麼叫的吧？你不是等解開這個謎後才離開嗎？”

“爲什麼我非得解了謎才能走？我又不是幹這個的。”

斯多麗朵絲與零和對視了一眼，立即離開了房間。

這件事的確相當令人在意，但留在這裏顯然也找不出任何線索了。想必離開後也不會再有什麼線索了。除非幹下這件事的傢伙再度和他們接觸，否則他們壓根就沒有理由能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下到會議大樓時的大堂時，零和照例又引起了一番注目。這個人類若無其事地頂着那些目光走向門口，突然，他察覺到有某些讓人在意的地方，猛地轉過了頭望向大廳一角。

那裏擺着一處供客戶休息的茶幾沙發。幾個魔鬼沉默地坐在那裏，不像是在商量什麼事，也不像是在等誰。

在幾個赤瞳的魔鬼之中，一個黑眼的魔鬼顯得有些惹眼。

“你在發什麼愣，快走了。”斯多麗朵絲催促了他一聲。

零和哦了一聲，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門外。

在車上，他突然說：“你和那個現任老總再聯繫一下。就說讓他把自己的股份都轉給我們，我們管這家公司。”

“他憑什麼答應啊。”

斯多麗朵絲將信將疑地打了一個電話。打完後，她挑了挑眉頭，詫異對零和說：“他同意。他還感謝我們，說幕後黑手已經答應放過他，讓他安全回去。這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

“那你怎麼想到讓我打電話的？”

“直覺吧。”

原老總的死訊加之新罪開發失敗的傳聞，儘管已經停牌了，但市場預計中這家公司的股價已經跌到了近乎白撿。

經過一些私下的交易，斯多麗朵絲不費吹灰之力就從幾個大股東手裏收回了大多數股份。

本來這家公司的股權結構就很簡單，加上那原現任老總已經訂好了逃向深淵底部的火車票，移交手續全委託給他們自己去處理了。只要再經過幾道手續，斯多麗朵絲就能夠成爲這家公司名正言順的老闆了。

這一切甚至讓零和隱隱產生了一種懷疑。本着誰受益就誰嫌疑最大的原則，是不是貪婪大公爲了讓他們能夠更好地執行任務，才幫他們把幕後黑手給殺掉了，掃平了一切障礙。

他把這個推測告訴斯多麗朵絲時，纔剛露出一點口風，就被她緊張地踢了一腳。

“既然那位大人不告訴我們，就不要自作聰明地去猜，明白了嗎！”

斯多麗朵絲那張一向膽大妄爲的臉上，頭一次露出緊張萬分的神情。

她也有同樣的猜想，甚至於熟悉魔法的她都已經依稀猜得出對方的手法了。她覺得零和也差不多猜到了。

儘管那些人誠然都死了，但這個世間還是有一些強效的治療魔法。可以讓肉體上的一切傷痛如同時間倒流般痊癒，那些塗抹在四壁上的血痕，也會因爲回到了肉體上而消除掉。

然後，只要讓他們從窗戶離開就行了。

但這隻能恢復肉體上的傷痛，沒有把靈魂放回去的話，依然只是一具行屍走肉。那麼，在殺了這些人之後，重新被灌進去的，恐怕就不再是原本的靈魂了。斯多麗朵絲也看到當時大廳裏的那些人，只不過，她裝作沒看見罷了。

這麼一來，這次公司的轉移如此順利，顯然就有那些換了靈魂的傢伙在幫忙。

能幹出這種事的無疑只有貪婪大公。他只是借他們之後，把那幾個關鍵人物給引了起來。

斯多麗朵絲一點都不願去想，貪婪大公到底想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