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發正在臥室中等待姜尚,看見姜尚昏頭漲腦的進來,一躍而起,一把揪住姜尚,哪裏像受了重傷的樣子?“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姬發情緒頗爲激動,衝着姜尚嚷道。
姜尚不慌不忙,但那一臉哀傷的表情似乎發自真誠,“二殿下,誤會!此事真的和貧道無關啊!唉昨天一見二殿下,就發現殿下氣色不好,似乎大劫臨頭,這才起意把那護身玉佩借給殿下,沒想到第二天就有噩耗傳來!貧道是一陣陣後怕啊!幸好貧道一時多心,把玉佩交給殿下,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貧道讓武吉來,其實也是爲了保護殿下,唉!這個廢物!真真的就是個飯桶!沒能救下老王上!”
姬發的情緒緩和下來,放開姜尚,還把姜尚攙扶上座,懇切的說道:“仙長大量,姬發心亂如麻,錯怪仙長了!唉這事也不能怪武吉,事起突然,我正和父王商議伐商大事,父王還頗爲意動,誰知道那房間就崩塌了,神仙也來不及救人,不過說也奇怪,我們西周的房屋。都是青石黃泥夯成,怎麼說塌就塌呢?”
姜尚伸手拍拍姬發的肩膀,安慰道:“罷了,殿下不必多想了,老王上享年八十有餘,已是極爲高壽了,說不定是潮氣上升,把那宮室的根基鬆動了,殿下現在緊要之事,卻是即刻登基啊!”
姬發卻不着急,語氣輕鬆,“老仙長,此事急不得,我再臥牀半個月,養養這‘重傷’,仙長放心,朝中散宜生、軍中南宮适都是我的人,這個王位丟不了,對了,我在城西咸陽鎮給黃家諸將準備了住處,仙長先帶他們去,等我登基後,再去隆重禮請仙長出山輔國!”
姜尚捋須笑笑,明白了姬發的用意,即便起身告辭,姬發也不多留,依依惜別一番後,起身送姜尚出臥室,誰知姜尚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了什麼,回身衝姬發大手一攤,笑道:“殿下且把那玉佩還我,嘿嘿,那是師父送我的信物,只因殿下有難,這才權宜借給殿下一用,莫怪!莫怪!”
姬發不以爲意的笑笑,喪父的悲痛表情在一瞬間煙消雲散,從懷中掏出玉佩,遞到姜尚手裏,也不再多說什麼,把李容叫進室內,令李容作嚮導,和姜尚、武吉先去城外匯合黃家,再帶他們去城西咸陽鎮住下。
岐山山腹中,麗山宮地下部分最底層,慈航、文殊、太乙、赤精四人圍坐四方,李靖等人靜立圈外,闡教衆人圍成一個環形。環形中央,一個勻稱健美的軀體漂浮在中央,那身體已經是成人形態,但卻不分男女,而且面容頗爲稚嫩,若不看那強健的身體,竟可以爲那是一個孩子。
軀體下方,許多的武器擺放在地面上,包括一杆紅色長槍,一對兩尺直徑的輪子,還有兩柄劍和一對大錘。最醒目的,那堆武器中間,軀體的正下方,還有一個熟睡的嬰兒。
“開始吧!”首先說話的是赤精,他在這同輩的四人中威信最高。太乙和文殊各出一手,文殊的力量籠罩在空中強健軀體表面,防止爆炸,太乙則在軀體和嬰兒之間聚出一條純淨的高維通道,連接二者。接着,慈航纖手一託,一團柔和的綠光覆蓋在嬰兒的頂門之上。
赤精子見各位同門已經準備好,從懷中掏出一面兩寸直徑、紅白相間的小小圓鏡,那鏡面不知是什麼做的,幽暗不明,好似一個無底深洞一般。赤精子手持鏡子,照在那嬰兒身上,並緩緩向前推出。
鏡子中湧出灰濛濛的光華,緩慢而堅定的向嬰兒體內滲入,嬰兒頂門的綠光一凸,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體內鑽了出來,綠光隨即猛然收縮,小心翼翼而又快速準確的將那從嬰兒體內鑽出的東西牢牢裹住,不露一絲縫隙,然後,順着太乙開出的通路,向上方漂浮的身體中送去。
綠光裹着的正是嬰孩的靈魂,漸漸飛近上方的軀體後,竟然不再從頂門進入,而是覆在軀體後背的命門穴上。綠光緩緩蠕動,連着裏面包裹的靈魂,從命門穴緩緩的擠了進去,完全沒入新的軀體。
這時,新的軀體突然急速顫動起來,每一塊肌肉都在不斷痙攣,混着血絲的白沫不絕的從嘴裏流淌出來。四人齊齊眉頭一皺,慈航更是汗如雨下,雙目緊閉,死死支撐。太乙撤去與嬰兒相連的通道,與文殊合力裹着上方的軀體,這可是全四維的結構,爆炸的話,後果不堪設想。而赤精則把手中小鏡子翻了過來,那背面是紅白兩色交織的太極圖案。鏡子從他手上飛起,懸到新軀體的正上方。
鏡子由慢至快,自旋起來,紅白太極團在飛速的旋轉中,圖案開始模糊、延伸,形成白絲和紅絲一圈圈交纏的色彩漩渦,漩渦中,一種讓靈魂迷亂的力量無聲無息的滲入空間,滲入那新軀體中。同時,慈航身前的淨瓶也漂浮起來,瓶口蒸騰起綠色雲霧,絲絲嫋嫋的飄向中間,從新軀體的五官七竅鑽進頭部。
抽搐和痙攣逐漸緩解,新軀體平靜下來,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卻是眉頭微蹙,嘴角下咧,就像是人類嬰兒委屈欲哭的神態。接着,那軀體的手腳一下下抽動,向軀幹攢縮,然後,毫無預兆的,“哇”新軀體竟然大哭起來。
直到此時,四人同時鬆了一口氣,看着那個有着成年人的身子,卻哭的像個嬰兒的新生命,四人連同外圍的李靖都露出笑容終於成功了!
太乙揚手扔出一朵粉紅色的盛開蓮花,蓮花飛到新人兒的下面,迅速變大,直漲到直徑兩丈左右,花瓣開始合攏,那新人兒也由平躺飄着變做豎立,蓮花最終合攏成花蕾,將新人兒包裹在裏面。變化卻沒有結束,那一丈高下的花蕾又開始收縮,直到縮成一尺高、半尺寬的粉紅色巨蛋,巨蛋已經沒有了花朵的痕跡,表面光滑,瑩潤可愛。
完全成功!地下試驗場的氣氛高漲起來,在赤精的招呼下,外圍跑進來兩個小徒弟,一個拾起已經死去的嬰兒,送去垃圾場,一個輕手輕腳的抱住巨蛋,小心的安放到角落裏。
赤精、太乙、文殊、慈航一同站起,向上層走去。
在一圈圈的旋梯上,赤精同太乙走在後面,與文殊和慈航拉開一段距離,赤精小聲的對太乙說:“師弟,下個月你輪值吧?快了哦,哪吒還有十五天才能孵化,這段時間切切仔細小心!”
太乙笑笑,“有勞師兄提醒,太乙明白!”
四人出了山腹,各自散去,赤精和文殊還不能走,休息一會兒後,他們還要向巨蛋中的哪吒輸入飽含各種知識、經驗的記憶,那些記憶都是一些已死之人的靈魂碎片,這也是一項極爲繁難的工作。太乙一要幫助輸入記憶,二則交割時間快到,索性不走了。
慈航只覺得身心俱疲,快步走回自己的宮主室。推開室門,眼前熟悉的白影閃現,慈航不禁輕呼出聲,抬手掩住小嘴,眼神複雜的看向一臉無辜的陸壓。
“什麼時候來的?等很久了吧?”慈航迅速回覆古井無波的表情,語調平靜的問道。
陸壓感到有點尷尬了,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你們開始給那個哪吒移魂之前來的,那事情好像很重要,我便沒有打攪你。”
“有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你”陸壓一向不善言辭,也不善和別人交流,面對慈航冷冰冰的態度,只覺得尷尬萬分,有點後悔來這裏。
“哧”看到陸壓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慈航掩口輕笑了一聲,臉上的冰冷頓時不見,像盛開的海棠,美麗和柔情瞬間迸發出來:“來看我?喏,看夠了嗎?”慈航輕笑着問道。
“沒,沒看夠啊!不!是看不夠!”
“哼哼,什麼時候學會油嘴滑舌了?你呀,一個活了千多年的神仙,成天和那個叫姜尚的老騙子混在一起,哼,都學壞了!”慈航半含笑的嗔道,走近一張蒲團坐下,“你也坐吧,別傻站着了。”
陸壓訕訕的坐下,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很苦惱,對着這些深深瞭解自己的女人,如慈航,如阿瑤,他總有一絲拘謹,一點隱藏很深的畏懼,還有一種無話可說的空虛。
“人間有趣嗎?”慈航深知陸壓的脾性,先開口問道。
“嗯!有趣,嘿,姜尚是很有意思的人,我收他爲徒了,想看看他用我這塊招牌能做到什麼地步,嘿,我是不會再給他任何幫助的”
“哦?他都幹了什麼?講給我聽吧”慈航笑問道。
陸壓也不推辭,把姜尚在商國的所作所爲一一述來,只是隱去了他收姜尚爲徒的目的,他心裏隱隱把握到,自己來看慈航,實際上有些賠罪的味道。
慈航笑吟吟專注的聽着,看着陸壓翕動的脣,盯着陸壓純真一片的眼神,似乎,什麼都不再思考
順其自然吧,察覺不到的潛意識在慈航心底流淌,眼前的陸壓和崑崙的師尊,都不是自己小小的能力可以把握的,順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