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如閃電,震懾萬衆。
衆百姓見此齊聲叫好,凡能殺了魏忠賢者,便是衆百姓心目中的大恩人,舉世無雙的大英雄。
魏忠賢眯着眼睛,嘴角帶笑,喃喃道:“君俠,你要好好活下去。”
南宮月劍如流星,一劍化解兩刀之危,卻已來不及再護魏忠賢,一咬牙身子一側,那一刀無情地砍在了她的肩頭。
有鮮血飛濺,濺到魏忠賢臉上,滾燙如火,溫存似吻。
南宮月咬牙強忍劇痛,怒道:“要殺魏忠賢,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那人手握刀,眼眸如電,冷聲道:“踏過你的屍體,又有何難?”
魏忠賢熱淚盈眶,爲了他,南宮月已是第二次負傷,他何德何能,能讓南宮月如此對他,猛地下了決心,一把推開南宮月,喝道:“快走。”
南宮月一個踉蹌,衝到一個百姓面前,那百姓嘶吼一聲,舉拳就打,但南宮月只是劍柄迴轉,正中那人額頭,那人便軟倒下去,而她則凝視着魏忠賢,魏忠賢炙熱的目光中,滿是溫情,讓她多少有些迷離。
魏忠賢看王用汲等正疾速趕來,再次喊道:“別管我,快走啊!”
南宮月緩慢地頭,道:“我會救你。”言罷一個躍身,腳踏百姓頭顱,轉瞬便消失在了遠方。
持刀那人,並未阻攔南宮月,只因他知道,要留下南宮月,堪比登天,既然已擒住魏忠賢,放走南宮月又如何?
魏忠賢知道他跑不了,也不打算跑,瞪着那人,只是道:“這一刀之仇,老子遲早跟你算個清楚。”
那人陰惻惻地笑了笑,朗聲道:“我乃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那你可要牢牢記住了。”
魏忠賢咬牙道:“我不會忘。”
直到此刻,王用汲才帶着衙役趕至,看駱思恭擒住了魏忠賢,大爲高興,讚道:“錦衣衛果然名不虛傳,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那邊許子偉也趕了過來,在聽到百姓喊殺了魏忠賢時,他就離開靈船,前來擒賊,待看到駱思恭,急忙上前跪道:“卑職參見指揮使大人。”
他提及“指揮使”三字,不過是要告訴王用汲駱思恭的身份。
王用汲聞言果然大急,急忙跪倒:“下官不知駱大人駕臨,失禮之處,還望大人海涵!”
駱思恭擺手道:“不知者不怪,王大人不必太客氣了,眼下已擒住魏忠賢這惡賊,卻不知該如何處置?”
駱思恭身爲錦衣衛指揮使,豈會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魏忠賢,他之所以這樣問,不過是給王用汲面子。
王用汲臉上掛笑,心中嘲諷,試探地問:“魏忠賢乃害死海大人的真兇,如今海大人的靈樞,就要被運送回鄉,索性讓許大人將此賊押到瓊州,在海大人的墓前斬掉,以此告慰海大人的在天之靈,駱大人以爲如何?”
駱思恭頷首道:“如此甚好,就這麼辦吧,子偉,我將魏忠賢交給你,你親自在海大人的墓前砍了他的頭。”
許子偉望着魏忠賢,恨聲道:“我定將他碎屍萬段。”
駱思恭抬頭望天,輕嘆道:“時間不早了,子偉,你們快上路吧!”
許子偉一甩手,登有兩名錦衣衛,上前押着魏忠賢行向靈船,駱思恭和王用汲等送到湖邊,揮手道別。
靈船開動,兩岸百姓磕頭痛哭,哭聲震天,驚動遠處林中宿鳥,翅動天地,將悲傷送往全天下。
靈船駛出玄武湖,進入金川河,大河兩岸,盡是百姓,全都白衣白帽,只聞哭聲,不見淚眼。
上了靈船,許子偉命人給魏忠賢戴上鐐銬,並親自審訊,但魏忠賢只他並未害死海瑞,下毒者乃是劉文軒和孫雲鶴,可這些話誰又會相信?
孫雲鶴就站在旁邊,一臉陰鬱,魏忠賢的話出來,或許沒有人相信,但不見得許子偉不會記在心中,當務之急,是趕緊從魏忠賢口中套出藏寶圖的下落,並將其殺死,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許子偉問了片刻,也沒問出什麼,頗感疲勞,打着哈欠道:“孫捕頭,此賊我先交給你,你繼續審問,但不可用刑。”
孫雲鶴恭聲道:“是!”
待許子偉離開,房中只餘孫雲鶴和魏忠賢,此外還有兩個衙役,卻是孫雲鶴的心腹。
錦衣衛最擅長審訊,但運送海瑞靈樞的靈船上,許子偉並不打算用刑,也無力多問,將此任務交給孫雲鶴,也是一個好法子,孫雲鶴身爲應天府捕頭,審問嫌犯,自有一手。
孫雲鶴凝眸望着魏忠賢,嘿嘿笑道:“魏忠賢,我知道你是聰明人,該怎麼做,不用我提醒吧?”
魏忠賢微笑道:“孫雲鶴,你不會有下場的。”
孫雲鶴嘆道:“我有沒有好下場,還很難,但有一是肯定的,你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魏忠賢道:“既然我沒有好下場,爲何我要對你真話?生不能做一個英雄,現在我只求死後能成爲鬼雄。”
酷刑之下,不怕魏忠賢不真話,但許子偉已經有了命令,不能動刑,孫雲鶴也是頗爲無奈,言語恐嚇,一般很難收到奇效,眼下只能利誘。
孫雲鶴在心中盤算一番,靠近魏忠賢,低聲道:“忠賢啊,只要你告訴我藏寶圖在哪兒,我就放了你,如何?”
魏忠賢笑道:“孫雲鶴,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孫雲鶴臉色一沉,轉瞬又笑道:“那這樣吧,我先放了你,然後你再告訴我,這樣總可以了吧?”
魏忠賢閉上眼睛,緩緩搖頭道:“孫雲鶴,你不必白費心機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相信你,你能毒死海大人,殺我還不是動動指頭的事。”
孫雲鶴怒道:“你……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實話告訴我,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你,你……”
魏忠賢反而倒在牀上,喉頭髮出響亮的鼾聲,氣得孫雲鶴揮拳拔刀,就是拿魏忠賢沒有辦法,終是憤然離去。
的房中,只剩魏忠賢,魏忠賢閉上眼,眼前全是南宮月的俏影,此刻他只願相信,南宮月一定會來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