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這話用來形容扎克和太宰治,雖說稱不上正確,但論氣氛,又莫名挺合適。
比如,此時此刻??
“你來這幹什麼?"
扎克臭着一張臉,雙臂環胸地往門口一站,頗有幾分‘扎克當關,黑心鬼禁入'的架勢。
可惜,太宰治完全不慫,他微微睜大鳶色的眼瞳,語氣裏透着一絲意外,
“哦呀,胡桃小姐竟然不在嗎?”
扎克挑起眉,一句“關你【嗶】事剛準備脫口而出,下一秒,他就看到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扶住下巴,自言自語地說道,
“真是奇怪,難道是遇到了緊急情況?”
“哎,難得我按照約定,來找胡桃小姐商議要事,沒想到竟然錯過了。”
啊?商議要事?
“哈!”
某個靠譜的成年男性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揭穿對方蹩腳的演技,
“什麼約好時間,騙鬼去吧!那傢伙去東京前就沒提到你,只交代了我們處理一些雜......”
最後一個'事'字都已經出喉嚨了,扎克卻猛地閉嘴,陰沉下臉色,意識到自己被套話了。
他竟然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把胡桃的行蹤透露了徹底,而且對方還是某個居心叵測的黑心鬼。
太宰治笑吟吟地兩手插兜,適當地保持沉默。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又一切盡在不言中,就差擺明了開口,說出那句一定會捱揍的嘲笑??
“啊呀,真沒想到有些殺人鬼看着四肢發達,其實頭腦也挺簡單的嘛~”
“你這傢伙……………!!"
扎克的眼角一抽,額頭瞬間進出一根青筋,很有活力地往上跳了跳。
眼見某宰治先生即將單方面捱揍,實地感受一番前殺人鬼的武鬥技巧,一個冷淡的嗓音從背後傳來。
“扎克,阿桃說過,上門是客,可以幫我徹兩杯茶嗎?”
瑞伊適時插入對話,打斷了自家搭檔瘋狂白給的行爲。
中途,她停頓了一秒,像是想起自家搭檔動手能力爲零的廚藝,又迅速改口,
“沒關係,如果找不到茶葉,燒壺熱水也行。”
FL: "......"
看不起誰啊!區區兩杯茶,有什麼難的!
儘管不樂意,但既然搭檔開口了,青年還是嘁'地咂舌,收起沙包大的拳頭,讓開了擋着的位置,眼睜睜地看着太宰治重新踏入往生堂。
但在被支走前,扎克腳下略微一頓,他斜睨過目光,對上太宰治微笑的鳶瞳。
青年刻意壓低嗓音,聲音裏透着濃濃的寒意,“喂,黑心捲毛,你給老子小心一點。”
“你讓我感覺很不好。
“請放心,扎克前輩。”
面對前殺人鬼的警告,太宰治臉上的笑容不變,無比友善地表示,
“我不是來破壞往生堂的,我是來加入這個溫暖的大家庭的。”
......JL?
突然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扎克:“?"
等等,這傢伙的態度怎麼回事?被鬼上身了?!
扎克被對手的笑容噁心得一個後仰,渾身刺撓地走開,甚至沒來得及深思,那句‘扎克前輩'的話外含義。
直到他站在料理臺前,滿廚房找茶葉時,青年終於腦內靈光一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艹!誰是他【*往生堂甜言蜜語】的前輩!誰跟他溫暖大家庭!”
廚房內,罵罵咧咧的動靜傳來,甚是活力喧囂。
會客廳內
瑞伊麪不改色,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顯然已經對搭檔足以掐死地球的反射弧習以爲常。
主家不表態,作爲客人的太宰治,自然不會戳破。
一時間,客廳的空氣安靜極了。
溫暖的陽光從窗外照入,落在沙發的茶幾上,耳邊是廚房噼裏啪啦的燒水聲,不禁讓人產生了‘此地賓主融洽'的錯覺。
事實證明,這確實只是錯覺。
沙發處,瑞伊狀似隨意地曲起手指,輕輕扯了一下腕間的髮帶。
頓時,髮帶上的銀色掛墜‘鈴地響起,細小的鈴聲掩藏在廚房的喧囂聲中盪開,不突出,卻異常抓耳。
絲絲落落的餘音中,瑞伊忽然開口。
她沒有詢問太宰治的真名,也不打算瞭解對方上門的理由,而是直奔問題的核心??
“你的目的是什麼?”
沙發對面,太宰治瞥了一眼那枚鈴鐺,不動聲色地彎起脣,“當然是加入。”
“瑞伊小姐,我說過,我對往生堂並無惡意。”
“沒有惡意。”
瑞伊點了點頭,她平淡地複述了一遍這句話,狀似相信了太宰治的說辭,但再開口時,卻是另一番腔調,
“沒有惡意,所以選擇隱瞞真名,蓄意接近阿桃;沒有惡意,卻在武藤一誠的外套裏放竊聽器,監聽阿桃的一舉一動。”
“約翰先生,這麼看起來,你對“沒有惡意’這四個字的理解還挺寬泛的。還是說,這就是你的行事作風?”
瑞伊暫停了一秒,指尖在髮帶處又是一扯,帶起又一聲細小的鈴聲。
鈴鐺絲絲縷縷的餘音中,金髮少女繼續開口,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讓我們換個話題,約翰先生,我應該稱呼你什麼?”
“渾身血腥的謀殺犯,滿口謊言的詐欺犯,還是......臭名昭著的,黑手黨?”
這已經是涉及身份的敏感問題了,然而太宰治沒有否認,反而異常坦率地有問必答,
“看起來,瑞伊小姐提前做了不少調查。但這實在不符合往生堂的待客之道,不是嗎?”
“比不過你一個居心叵測的黑手黨。”
瑞伊無視了太宰治話中的軟刀子,語氣冷淡地反脣相譏,
“約翰先生,我不關心你到底是什麼人,但往生堂不歡迎罪犯。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當然。”
太宰治表示理解,一副隨時願意聽從指令,起身告辭的模樣。
但實際情況是,他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甚至一改不久前的平穩語調,對瑞伊燦爛一笑,
“不過,瑞伊小姐,在我告辭前,請允許我以客人的身份,諮詢你一件小事。”
“??往生堂不歡迎罪犯,這句話,你是以什麼立場對我說的?胡桃小姐的員工,還是......”
“另一個罪犯的搭檔,瑞吉兒?加德納小姐?”
咔擦。
太宰治的這一句宛如驟降的寒霜,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空氣頓時被凍結一樣,寒冷壓抑得可怕。
沙發對面,瑞伊沒有說話。
她猛地掀起眼皮,一雙灰藍色的瞳眸靜靜地鎖定太宰治。
“不需要這個表情,加德納小姐,我說過,我對往生堂沒有惡意。”
太宰治無視了周圍險惡的氣氛,語氣悠悠地攤開手,“你看,作爲誠意,我甚至主動配合了你那個催眠的小把戲。”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方案,比起聽居心叵測的來客編造謊言,不如讓他直接吐出真相。”
“加德納小姐,以你的行事風格,意外地有成爲優秀黑手黨的天賦哦!怎麼樣,想要在這一塊長足發展嗎?我恰好認識一個很擅長審訊的大姐姐。”
“不過我很好奇,胡桃小姐她知道自己護着的柔弱員工,還藏了這一手嗎?”
瑞伊:“......”
瑞伊沒有說話。
但如果目光能夠殺死人的話,此刻,某位前黑手黨恐怕已經碎成一塊一塊的了。
太宰治微笑起來。
他向後靠進沙發,修長的右腿抬起,輕輕地搭在左腿的膝蓋上,“好了,餘興節目到此爲止,讓我們話歸正題吧。”
“加德納小姐,假如你是以艾札克?佛斯特的搭檔身份說出這番話,那麼很可惜,你的結論不成立。”
“假如你是以胡桃小姐的員工身份,對我下達通知??"
太宰治停頓一秒。
他看着瑞伊,鳶瞳中的笑意依然,看着不像客人,反倒像是此間的主人。
太宰治溫聲提醒:“恕我直言,加德納小姐,你不覺得,自己稍、微、有些越界了嗎?”
像是爲了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真誠,在提到稍微'兩個字時,太宰治甚至還很貼心地加重了語氣,劃重點提醒。
“我沒記錯的話,胡桃小姐纔是往生堂的堂主吧?”
瑞伊:“......”
當然,如果這還不算完。
“對了,還有一件事??”
某個前黑手黨先生單手扶住下巴,一副纔想起來的語氣,目光真摯地補充道,
“員工小姐,實不相?,胡堂主曾親口對我許諾,我可以用任何手段、任何方式對她進行試探。”
“換而言之,我想她對我加入往生堂,不會有太大的意見。”
“你認爲呢,加德納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