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裝甲內的紅燈亮了起來，青顏的聲音顯然還是滿不聲喊着：“是不是備用能源啓動了？”

青紅顯然並不狼狽，她高達九級的異能讓她在裝甲車瘋狂的翻滾中並沒有受到太多影響。只聽青紅用冷靜的語氣回答道：“那是提醒咱們，該棄車了。”

“要爆炸？”青顏嚇了一跳，在母親和離楚面前，她不會把自己完全僞裝起來。

“不會。”離楚很清楚，近地裝甲內的炸彈都扔乾淨了，能源也用完了，剩下的一點備用能源僅僅夠打開車門的。電磁炮彈本身是不會爆炸的，而且現在想出去也不能，因爲裝甲車還在地上翻滾着，自己這三個人像是盒子裏養的昆蟲，根本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出去。

“保護好自己，要撞車了！”青紅稍微提高了聲音提醒兩人。

撞車？離楚的身體比腦袋先有了反應，好久不用的金身術幾乎瞬間就完成了，青顏也不慢，自從到了6級異能的水平之後，她的異能使用速度也快了許多。只是她坐在後面的作爲上，青紅和離楚都看不到她發生了什麼變化。

即使是面對面，青顏的變化也無法看出。她的皮膚表面多了一層黑色的氣息，似乎是透明的，但是如果用藏識之眼這類異能去看的話，你會發現你看到的青顏只是殘留在你眼中的影像。黑色氣息完全隔離了青顏和這個世界的一切，彷彿她整個人都被挪到了另外地空間。而她原來所處的空間中只是多了一個人形的真空地帶。

轟的一聲巨響，即使近地裝甲的外殼經過處理，可以把音波吸納，可完全封閉的裝甲車撞在金屬陶瓷製造的城牆上時，離楚還是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一把巨大地鐵錘敲打了一下。金身術狀態下地**十分強悍，可不代表不會受傷。離楚覺得鼻子裏流出了熱熱地血，應該是一些毛細血管破裂了，還好青紅提醒。否則單憑能量防禦。這一下自己還不把內臟撞出來？

青顏皮膚外那層黑色的殼絲毫不受影響。撞擊完畢後，立刻無聲的消失了。青顏臉色蒼白，彷彿被按在水下很久的樣子，努力地喘息着。只有青紅沒受什麼影響，她看了一眼離楚，摘下自己的頭盔，問後面的青顏：“你沒事吧？”

“沒事。外面怎麼了？”

外面很糟糕。基地正面的地面已經被打穿，露出一個寬三米地金屬甬道。漏鬥形狀的開口讓裏面的工程機器人無可奈何，只好封閉甬道的兩端，並且將中間的部分用金屬膠和水泥填充起來。即使如此，舊基地的防禦已經變得十分脆弱了。這樣的補救只是聊勝於無。

朱鄰一路向北撤退，他不知道離楚爲什麼要他撤退和隱藏，不過作爲軍人，執行命令是他的本能。敵人地機械部隊張開兩翼。想要從側面夾擊他地時候。爆炸發生了。朱鄰這時候正好下達了開啓能量防禦的命令。他們躲避在一座純軍事化建築後面，因爲距離遠，這座樓房又矮。所以只是傾塌，並沒有把朱鄰的部隊壓在下面。可是輻射衝擊波卻透過廢墟，給朱鄰地部隊造成了傷害。

機器人組成的多層防禦圈被衝散，超過300的戰鬥機器人失去了行動能力。剩餘的100機器人依然可以行動，但是已經不能接受機甲的指揮了。機甲的問題比較小，同樣，機甲駕駛者不能指揮機器人，但是可以操縱機甲進行單獨的戰鬥。異能者們反應最爲迅速，早就組成了個巨大的五芒星陣，不僅保護了自己，還讓機甲免受損失。

可是朱鄰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掃描遠處的敵人了，他只好開啓原始的操縱方式，把視屏轉換成靜態被動模式。機甲間的聯網功能也報廢了，朱鄰嘗試着使用蜂巢的通訊器，發現還能使用，立刻呼叫戰地指揮中心。

“少校，我是朱鄰。少校！”

通訊器內的聲音嘈雜，過了十幾秒的時間，少校的聲音才清晰了一些。“上尉，報告你的損失。”

“受到未知輻射，輻射強度2，人員損傷無。戰鬥機器人剩餘具，355失去戰鬥能力，沒有物理損傷。113具揮。機甲損傷無，防禦能量消耗完畢，無法聯網戰鬥。裝甲車損毀，駕駛員陣亡。異能者部隊無傷亡，異能裝甲部隊剩餘70人。”朱鄰四下觀察着，迅速報告着目測的數字。

“可以聯繫到近地裝甲嗎？”少校擔心地問。

“少校，我在城外。外面怎麼樣了？”離楚總算是調好了蜂巢的通訊器。他的手錶功能正常，耳朵上的液態金屬通訊裝置也沒有任何問題。作爲最高長官，他也聽到了方纔朱鄰報告的數據。

“外面不清楚，無法掃描，輻射消退了，應該沒有二次輻射。”

“能不能估計敵人損失？”

“比我們的大，進攻完全停止，對方的大炮估計也毀了。”

離楚這才略微安慰了一些。異能裝甲部隊損失了50人，接近一半的折損。機器人部隊的折損更是超過了70%，基地的損失暫時還無法知道，如果敵人損失不高的話，那這場戰鬥也太窩囊了。

“讓朱鄰的部隊想辦法進入基地，協同防禦。出動蜂巢所有的車輛，打掃戰場。一切能拉回來都的要，包括屍體。”

戰爭可以讓人最快的改變，離楚現在也不考慮什麼尊重亡者這樣的廢話了，死屍送去工廠，可以作爲肥料。現在他有生產線，但是肥料還是不足，本來打算以後慢慢收集，現在看來，城牆外敵人的屍體就足夠補充工廠的消耗了。

“是。”少校簡捷地回答着，開始部署打掃戰場的事情。年叔那邊恐怕也有後續手段，所以要趁着距離的優勢，趕緊把戰場上還能利用的物資收集回來。

“少校，我們能出去了嗎？”離楚現在的姿勢是面向側方，近地裝甲橫着貼在了城牆上。

“別出來，哥斯拉已經派工程機器人去了，直接把戰車拉進來。”

離楚這纔想清楚，自己這個角度，裝甲車肯定是橫着的。他也把頭盔摘下，左右打量。駕駛艙內只有微弱的紅光，一切操縱指示都不見了，看來就算自己想出去也不可能。正面裝甲雖然差點被打穿，可是彈藥艙後面還有半尺多厚的金屬裝甲，自己想挖個洞出去也很困難，再說也不捨得。這車修理下應該能用，最貴重的飛行引擎肯定沒壞。

蜂巢內開出了兩具十米多高的機器人，這兩具機器人也都是四足結構，它們走到城牆邊上，前面兩隻金屬足卡住城牆的凹槽，將金屬軀體固定在城牆上，這才探身用金屬前肢一左一右夾住近地裝甲，向上提起。

近地裝甲車長接近十米，寬度也是五米出頭，工程機器人沒費什麼力氣就把裝甲車拉了起來，抬進城牆。十具機架保護着機器人，把已經破損不堪的近地裝甲抬進了蜂巢的地下入口的電梯口。大型電梯只夠進去裝甲車的，機器人放下近地裝甲，把車用力推進了電梯。離楚在車內知道自己到達安全地帶了，這才放心。

要知道，失去能量防護的近地裝甲很難在能量炮的連續射擊下生存。誰知道敵人還留着什麼手段。

離楚這邊兩頭忙碌着，周無名卻氣得肺都要炸了。使用湮滅炮這個主意是那幾個九級的異能者出的，這東西被打爆的後果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描述。處於戰場周圍的機器人幾乎全部廢了，就連2裏外的機器人也因爲輻射失去了行動的能力。自己這臺重型指揮裝甲被衝擊波直接吹飛，皮球一樣滾了不知道多遠，車內的指揮官們都死了，只剩下自己這個高級的異能者。

重型指揮裝甲是有高級能量防護罩的，現在能量耗盡，也沒保住這些投誠的軍官。那外面的步兵更不用說了，可憐的單兵裝甲根本無法保護他們。

異能者部隊也許能活下來，可這和全軍覆沒有什麼區別？這樣的失敗肯定會被算在自己頭上的，周無名甚至立刻產生了叛逃的衝動。可是自己能跑到哪兒去？別看離楚現在挺住了，可是年叔真的進攻，用上那支部隊的話，五米的城牆能有什麼用處？而且自己如果投靠離楚，人家能收留自己嗎？

這一刻，周無名惶然無措。失去能量的重型裝甲內的溫度迅速降低下來，周無名總算讓自己冷靜了一些，他在裝甲車的頂部畫了個五芒星，然後一拳打碎了冰晶化的頂蓋，鑽了出去。

極目四望，高樓羣已經不見了，到處是坍塌的廢墟，讓本來已經破敗的無罪城更加的蒼涼。地面的積雪經過高溫，表層汽化，反而讓下面的雪沒有蒸發，只是變成了水。這時水也開始結冰，冰面上還能看到露出的一些炭化了的士兵肢體。

冰是黑色的，狂風恢復了它的威力，吹得粉塵到處都是，水泥的碎塊和機器人的零件也散落四方。遠處還有幾輛裝甲車，顯然都報廢了。目光能看到的地方，沒有一絲的生氣。

周無名苦笑，這一次真的是兩敗俱傷。不過對方的那種城牆應該能抵禦住這種爆炸，本質上說，自己輸了，輸在那莫名其妙的湮滅炮上。他頭髮散亂，早沒了貴公子一樣的氣質。狼狽地跳在地面上，周無名心裏掙扎着，是回去還是就此離開。回去，可能被年叔懲罰，離開，以後就再沒有一天安逸的日子。

該怎麼辦？周無名遙望遠方屹立的城牆，心中若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