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無聲的、含有猜忌成分的對峙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因爲雙方的力量相差太懸殊了,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很快,一架微型無人探測器被釋放了,它以極快的速度飛進了劉翰洋所在的那間小艙室內。
劉翰洋仍舊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培養皿中的那顆大腦,充滿深情的眼神猶如伸展的臂膀緊緊地呵護着它。
他視它爲絕世珍寶,甚至比肩於他的生命。
微型無人探測器的到來並沒有讓劉翰洋分神,甚至都沒有瞥它一眼,任它在自己的頭頂來回盤旋着。
即使該探測器射出一束激光精準地擊斷並收集了他的一根頭髮,也沒有引起他的絲毫反應。
隨着另兩道藍色光束從微型無人探測器前端的探測頭上射出,劉翰洋的臉被完整地掃描了一遍,幾乎在同時,各項掃描數據就出現在了詹屹眼前的監測大屏上。
隨着各項數據在屏幕上瘋狂地彙總和滾動,被掃描對象的真實身份也得到了最終確認。
眼球虹膜掃描結果:劉翰洋 OK
臉型匹配掃描結果:劉翰洋 OK
臉部特徵提取結果:劉翰洋 OK
表情和屬性分析:劉翰洋 OK
頭髮活體DNA檢測:劉翰洋 OK
小艙室裏的人的身份被確認了,他是劉翰洋無疑了。
詹屹長舒了一口氣,立即向那三股縱隊下達了生擒劉翰洋的命令,不過,在最終行動前,詹屹決定先禮後兵。
“劉翰洋,你已經被包圍了,立即投降!否則,我們將對你採取強硬措施!”縱隊總隊長大聲喊道。
劉翰洋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也許,他知道自己已無法逃脫了,不想與他們廢話。
也許,他的心已死,只想把這最後的時刻留給他與周芸的意識。
縱隊總隊長不耐煩了,正當他準備下令突入小艙室時,只見劉翰洋突然高高舉起了右手,隊長被嚇了一跳,以爲是遭遇了埋伏或其它突發狀況,立即停止了突擊。
“叫詹屹過來,否則,這間艙室內的人都會死!”劉翰洋威脅道。
話畢,只見一個黑影從陰暗的角落裏閃了出來,黑影正是機甲XM1367,衆人發現,它那高舉的手裏緊握着一個引爆裝置。
它大步走到小艙室的門口,緊握引爆裝置的手突然一下沉,下沉的過程中嘴裏發出“嘭!”的一聲。
衆人被嚇了一大跳,身體本能地下彎了一下,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間艙室內被提前安放了炸彈,機甲XM1367手裏拿的就是引爆裝置。
“我在這間艙室裏提前放置了6罐強效神經生物毒劑,被引爆後就會以煙霧的形式快速釋放,一個經過訓練的特戰士兵在正常情況下,只要吸入0.1毫升就會立即致死,而我準備了6升。”機甲XM1367不緊不慢地說道。
衆人傻眼了,他們知道機甲XM1367是生命科學方面的頂級專家,它能復活人的意識,製造神經生物毒劑還不是小菜一碟。
他們甚至都聯想到吸入這種強效神經生物毒劑後,自己扭曲而痛苦的慘烈死狀。
隊長退縮了,他立即致電詹屹、向他彙報了艙室內的情況。
15分鐘後,詹屹抵達了這間艙室,出現在了劉翰洋的面前。
兩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彼此均沉默不語,但各自的眼神中卻透露着不一樣的含義。
劉翰洋是懊悔和怨恨,他在懊悔自己看錯了人,詹屹則是一副嚴肅與冷漠的神態。
“我曾經一直在說服自己,你是一個知恩圖報且值得信賴的人,可我無法理解,你爲何一心要置於我死地?”劉翰洋狠狠地說道。
“如果您是威爾頓總統,我也會忠心且嚴格地執行您的任務,而且還要排除萬難、甚至不懼犧牲也要去完成它。”詹屹一臉嚴肅地說道。
“職位的差別?還是任務的先後?”
“都不是!”
“哦?那是?”
“是正義和良知,是爲全人類奉獻的精神,而不是自私自利,爲一己私念去鋌而走險!”
劉翰洋的臉色變得更加鐵青和陰冷,詹屹的這句話是他曾經教誨身邊人的醒世格言,想不到今日卻被自己的下屬兼學生反噬。
劉翰洋無力反駁,也無可奈何,他想發怒,但發怒解決不了問題,改變不了窮途末路的局面。
但他還不想束手就擒,還抱有一絲僥倖。
僥倖來源於最後的籌碼,即要挾地球聯邦總統威爾頓。
“我要與威爾頓總統單獨通話,倘若不答應,那大家一起死!”劉翰洋再次威脅道。
他說完,掃了一眼機甲XM1367,機甲XM1367立即上前一步、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引爆裝置。
“我再強調一遍,一旦機甲XM1367按下引爆裝置,這間艙室裏的6罐強效神經生物毒劑就會以煙霧的形式快速釋放,沒有一個人能活着離開這裏!”
面對劉翰洋的威脅和警告,詹屹本想再次規勸一下,可當他看到一個臉色陰狠、目露兇光的亡命之徒時,不得不打消這一念頭。
規勸取消並不意味着詹屹會妥協,他決定與劉翰洋硬剛到底。
詹屹的目光看向了身後的縱隊總隊長,然後向他下達了撤退的命令,很快,三股縱隊迅速撤出了艙室,詹屹的身邊只留下了一名隨從。
人員的撤離讓原本擁擠的艙室變得空蕩起來,現在,艙室內只剩下劉翰洋、機甲XM1367以及詹屹和他的那名隨從。
兩方就這麼僵持着,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冷煞和肅殺之氣...
“哈哈哈...”
劉翰洋大笑起來,他的笑聲如暗夜中的幽靈之聲,敏感而出其不意。
“哈哈哈...沒有用的,我說過,那6罐強效神經生物毒劑會以煙霧的形式快速釋放,釋放後會進入整艘星艦的空氣循環系統,只要在這艘星艦內,所有的碳基活物都會痛苦地死去。”劉翰洋大笑道。
詹屹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起來,看來,撤退是無法避免傷亡的。
他低估了劉翰洋的兇狠和殘忍。
“念在我們共事一場,念在我曾經視你爲可託付的人的份上,就讓我與威爾頓總統再單獨通一次話吧,也許他有新的想法、新的命令來化解目前的僵局,這樣會救很多人。”劉翰洋說道。
這次,他的語氣沒有了咄咄逼人的氣勢,多了些誠懇。
看着劉翰洋那懇切且真誠的眼神,詹屹的內心有所觸動了,顯然,儘可能地減少傷亡是他必須考慮的問題,也必須這麼做。
再者,拋開任務,劉翰洋對他不薄。
若按年齡算,劉翰洋足以當他的父親,用視如己出來形容劉翰洋曾經對他的愛一點都不爲過。
“好,我答應你與威爾頓總統進行視頻連線,至此以後,大恩已報,我們將再無瓜葛,以後各按生死,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的。”詹屹說道。
說罷,他在一名隨從的耳邊嘀咕了幾句,隨從點點頭,然後迅速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通訊裝置。
通話接通後,詹屹向威爾頓簡要地說明了情況,言辭中帶有明顯的懇求之意。
威爾頓本想拒絕,但當他聽到進攻縱隊隊員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時,立即答應了下來。
劉翰洋如願了,但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與威爾頓即將進行的通話也給了詹屹一次絕佳的機會。
詹屹進行了祕密部署,他要在兩人通話的過程中展開行動,趁機一舉生擒或擊斃劉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