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醫院大廳,人來人往的場景。
應採玲揚起腦袋,露出天鵝般潔白的玉頸,她漂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劉範統,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紅霞。
她就是這樣一個女孩,生活的重壓讓她變得更加堅強,她的骨子裏甚至有一種執拗的固執,固執到讓人心疼。
劉範統沒有說話,他從褲包裏摸出那張新辦的銀行卡遞給應採玲。
“你,這是什麼意思?”
“呵呵,既然要包養你,我總得出點血纔行啊!”
應採玲的臉蛋徹底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她低下頭看着被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劉範統,我那樣說,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壞女孩?”
劉範統只是看着她光潔的額頭,沒有說話。
“我小時候的理想很現實、很可笑的。我希望自己有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一家人相親相愛;我希望自己在每次的考試中都考第一;我希望自己在十八歲的時候成長爲大美女,考進全國最好的大學。我告訴自己上大學前絕不會談戀愛,我要爲我的他保留初吻、初夜,甚至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
劉範統站在應採玲面前,安靜地聽着她講述屬於她的故事。
“爸爸出事後,我彷彿覺得天地崩塌了,但是生活卻依舊要繼續。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自己必須得比別人更加努力,看到媽媽拼命做着幾份工作,照顧爸爸和我的生活,我更能體會到她的艱辛。我在心裏發誓要讓媽媽過上好日子,我拼命學習、努力讀書,因爲我只能用我優異的考試成績來報答媽媽對我的愛”
“你知道嗎?我用的圓珠筆從來都是很小心翼翼去呵護,因爲我只敢換圓珠筆芯,從來不捨得換筆。”
“媽媽在工作的時候暈倒了,後來到醫院裏才查出來是胃癌,我覺得好恐慌、好無助,我總害怕一覺醒來,媽媽就離我而去了。”
“媽媽對她的病情隻字不提,她照舊去上班做工。她的表情看起來很輕鬆,但是在半夜,我卻經常聽見她壓抑地哭泣,就是在她的胃疼得受不了的時候,她也是緊咬着牙關從不呻吟,我知道,她是不想我替她擔心呀。”
“媽媽就是我生活的精神支柱!我怎麼能看着她忍受着病痛的折磨,我瞞着媽媽出來勤工儉學,當家教、發傳單、送外賣,幾乎能做的我都做過了,但是我掙的錢對於媽媽的手術費依舊是杯水車薪”
兩滴眼淚砸落在地板上,彷彿卻像兩柄重錘敲打在劉範統的心臟。
“我的理想、我的夢想已經離我越走越遠。可是我怎麼辦?我無能爲力!你知道嗎?爲了替媽媽湊足手術費,我甚至想到過出賣自己的身體,我是那麼的沒用,我一無所有啊!”
劉範統輕輕抬起應採玲的下巴,他替她擦乾臉上的淚痕,柔聲道:“別擔心,你現在有我”
應採玲“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她整個人撲進劉範統的懷裏,雙手緊緊環抱住劉範統的腰,任由眼淚恣意流淌。
劉範統輕輕撫摸着她紮在腦後的馬尾,動作顯得很是柔情。
醫院大廳裏有人好奇地望着這一對小年輕,有的人以爲他們鬧了矛盾,有的人則以爲女生打了胎,畢竟這種情況貌似在醫院還是很常見滴說。
應採玲哭了很久,她似乎把積攢了多年的眼淚一次性流乾了,離開劉範統的懷抱的時候,劉範統胸口的襯衫被她的眼淚浸溼了一大片。
發泄過後的應採玲情緒穩定了很多,她通紅的眼睛說明她剛纔有多麼的悲傷。
爲什麼說女人在最無助、最悲傷的時候最容易被男人俘獲?因爲在這個時候,她的心底最渴望被關愛、被呵護。
劉範統將手裏的銀行卡放到應採玲的手中:“銀行卡的密碼就是今天的日期,卡裏有一百萬。從現在起,你就是被我包養的女人啦。”
應採玲捏着手裏的銀行卡,她低下頭輕聲道:“這麼說,我就算被包養了?”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說實話,感覺怪怪的,”劉範統失聲笑了笑,“我替你守住你的理想。我這個人毫不利己、專門利人,你留住你的初吻、留着你的初夜,到大學裏去找一個讓你滿意的男人。我想告訴你,從今天起,你的理想回來了!”
應採玲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一絲笑容:“你似乎給了我很多的自由,籠子裏的金絲雀根本享受不到我這樣的待遇”
劉範統笑了笑:“金絲雀的羽毛再美麗,那也只有玩鳥人才能欣賞,然而她的羽毛也終究有黯然失色的一天,到那時,等待她的就是悲劇的下場;如果能將一隻金絲雀變成一隻接受百鳥朝拜的鳳凰,那纔是最值得驕傲的事情,難道不是嗎?”
應採玲抬起頭,紅着眼睛,神情很是堅定:“鳳凰的出生依舊是麻雀,她怎麼會忘記成爲鳳凰前許下的承諾?”
劉範統不禁啞然失笑,昨晚上老媽還說自己娶不到媳婦呢,這麼看來,簡直真是個天大的笑話啊!
“努力吧,我在清大等你!”劉範統很直白,他可不是嶽不羣,“到時候如果你還堅持今天的決定,那麼我是不會拒絕你的。”
劉範統拉着應採玲的手:“走吧,阿姨要住院,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因爲有楊國安的關照,劉範統又付了足夠多的錢,醫生對孫麗華的病情跟進相當及時,她的身體也進行了全面檢查,至於檢查結果最快也要等到下午才能拿到結果,不過醫生承諾,孫麗華的手術會盡快安排。
劉範統叫醫院安排了一個專業護理,便於照顧孫麗華,這樣應採玲可以重新返回學校上課。儘管高二幾乎已經把高中的課程上完了,但是高三的複習也是很關鍵的,應採玲的理想是考全國最好的大學,那她就必須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當中。
忙碌了整整一個上午,孫麗華的事情基本上安排妥當,其實劉範統也並沒有費多大的力氣,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應採玲在操辦。
孫麗華躺在牀上睡着了,應採玲坐在牀邊,她看着媽媽第一次睡得如此安詳,這個一直都很堅強的女孩子,忍不住又哭了。
劉範統拍了拍應採玲的肩膀:“阿姨有專人照顧,你也忙了一上午了,先出去喫點東西吧”
應採玲擦乾眼淚站了起來:“不了,我得回家把媽媽住院的好消息告訴爸爸!”
劉範統想起應採玲還有一個癱瘓在牀的父親,不由得嘆了口氣,哎,他媽的生活真是操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