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血腥味在內城的防衛圈前瀰漫開來圍繞在內城城牆邊的地帶塵土飛揚金鐵交鳴聲震四野。
城頭的魔法大型炮奏出死亡的迴旋曲一道堅實的光束過後原本城牆下的街道一片牆倒屋塌上百名身披堅甲的士兵在炮火下灰飛湮滅甚至連完整的屍都無法找到。
避開炮火的正面只被魔法炮波及的士兵或許要幸運一些雖然他們連同身上的盔甲被燒成了焦碳不過依稀還保持着人類的形象。
飛矢如雨怒炮驚雷在內城外一場殘酷的攻防戰已經進行了近兩個小時了衆神教方面丟下了近千具屍體暫時撤出了中央軍的攻擊範圍。
“大人我們缺乏攻城的重型武器這樣硬攻傷亡太大了!”擔當先鋒的第一聯隊軍官只剩下聯隊長一人他面如死灰的望着被魔法炮吞噬甚至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的手下悲痛欲絕的說道。
迪南雙手緊握青筋暴凸臉上陰晴不定顯然心中亦是交戰激烈。
雖然因爲立場而暫時爲敵但迪南沒有想到中央軍竟然會動用魔法炮毫無顧及的向同胞射剛纔慘烈的一幕不斷的浮現在他眼前懊惱與悔恨蠶食着他的神智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迪南左右爲難舉棋不定之時遠方城頭的炮臺上傳來一陣叫囂聲。
“直接瞄準那個穿金甲的那傢伙肯定是叛軍的頭!”炮臺上軍官遙指着迪南的方向大聲喝道。
炮手苦笑道:“可他站的太遠了已經過魔法光束的聚焦範圍了。”
軍官不以爲然的說道:“加大輸出功率只是一擊魔法炮不會因爲過熱而炸膛!只要幹掉那個叛軍頭頭我們就立下大功了到時候……”
“叛軍嗎?”
以迪南的耳力自然聽到了城牆上炮手的聲音他悽苦的長嘆了一聲目光沿着前方緩緩的掃視着。
城牆前原本的房屋繁密的鬧市早就成了一堆廢墟。雖然並沒有現多少屍體但迪南很清楚尚未來的及逃離而被捲入這場動亂的平民他們的屍體就掩埋在那堆瓦礫之下甚至有不少人在強大爆炸力中連同他們的全部財產被魔法炮徹底吞噬。
“爲了神教的利益!”迪南在心中默默的念着彷彿這樣能讓他娓受一些。
就好似催眠一般迪南咬了咬牙用盡全力將心頭的雜念拋出腦外現在他只想盡快地解決掉城牆上的四座魔法炮。
百年前皇旗大帝統治時期佩因城尚未展到如此規模現在的內城即是原先的佩因阻擋着衆神教進軍腳步的城牆足有四十米高全部由鋼架包裹的花崗岩鑄造爲防止巖石與鋼鐵的自重將城壁壓垮特意進行了魔法加固。
在修鑄這些威力強大的魔法炮前皇旗大帝就曾考慮過聖階高手作爲尖兵的破壞。因此每座城頭的四門魔法炮爲一個整體利用銅鑄的媒介將魔法炮與地脈連接在一起這不僅爲魔法炮提供了能量還行成一個天然與人工混合的堅實結界。
在這套防禦系統修築完成後皇旗大帝曾戲稱:除非有三個劍聖聯手或是2級以上的戰略級魔法集中化攻擊否則絕對不可能將此結界摧毀。
雖然那隻是皇旗大帝誇大的戲稱但也間接證明了這套以地脈爲動力的魔法防禦體系的堅固程度想要從正面攻破恐怕要費一番周折。
就在迪南絞盡腦汁思索應對之法的時候一道直徑三米將夜空照耀的宛如白晝般的光束從城頭向迪南的方向呼嘯而至那是大型魔法炮的攻擊。
這幾座大型魔法炮威力雖然趕不上旁貝城。那來自古帝國時代白塔提供能量的降神炮但將地脈能量高度凝聚壓縮轉化爲蘊含高溫的巨大光束也足以比擬一名聖階高手純用鬥氣的全力一擊。
望着不斷逼近的魔法光束迪南從空氣中傳來的魔力波動清楚的分辨出它蘊含的強大能量爲了能範圍的攻擊。這一記魔法炮輸出的能量遠前面的幾炮迪南甚至能聽到空氣被光束湮滅原本不存於世的痛苦呻吟。
“爲了神教!”
迪南左手手指交叉着結出代表火炎燃燒的手印口中輕吟着右手哈特贈送的魔力劍早已出鞘一時間滔天的烈焰與氣流交織在一起縈繞在迪南高舉的劍身上眨眼間將迪南整個包裹起來形成一朵焚天蔽日的炎之花蕾。
包住迪南的花苞形炎壁以稍顯暗淡的中心分瓣展開猶如一朵栩栩如生的緋紅之蓮正在鮮活的綻放魔法炮的光束直衝而來緋紅之蓮盛開至極豔光四射中讓人窒息的能量與焚燒一切的高溫完美的交合與魔法炮的光束狠狠的撞在一起。
無聲的撞擊大地都爲之震顫空氣彷彿被無形的烈火燒灼溫度之高足能燒焦的士兵的肺迪南身邊的騎士雖然各個身手不凡卻在兩股巨力的碰撞的瞬間被狂飆的能量撕成了碎片。
迪南喘着粗氣看着魔法炮的光束潰敗在通紅的炎壁下被重新分解成千百束倒卷而回因爲與結界頻率相同的力量它並未受到絲毫的阻擋就將城牆轟的千創百孔甚至連一座魔法炮也被那倒卷的力量所摧毀。
恐怕皇旗大帝千算萬算卻沒有預料到本以爲固若金湯的防禦系統竟然會有這樣一個破綻失去一座魔法炮後魔法防禦系統因爲無法再繼續保持地脈之力的穩定立時崩潰了。
誤打誤撞攻破結界的迪南並沒有露出絲毫的笑意他沒有絲毫猶豫接着隔空就是三劍利用無堅不摧的劍氣將剩餘三座魔法炮盡數摧毀。
煙霧過後站在遠處的禁衛軍與聖殿騎士這纔看清迪南身邊的一切因爲剛纔的撞擊四周凸出地面的瓦礫盡被抹去迪南身外方圓五十米內的大地泥土與青石已經被高溫與高壓凝成了晶瑩的玻璃就像鏡面一般光滑得讓人稍不留心就會跌倒唯有迪南所立之處還保留着原本的形貌剛纔狂暴的力量不但不能侵入迪南身處的範圍反而一接近就煙消雲散。
一片沉寂迪南身後爆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在夜空下是那麼動聽彷彿連烏黑的雲霞都在爲他們飄舞風兒都在爲他們歡歌大地都在爲他們慶祝這難以相信的勝利!
迪南兩鬢隱隱出現汗漬那是鬥氣與精神力劇烈消耗的體現剛纔的一擊是迪南與馬修斯夏祭夜的那場決鬥之後根據哈特贈送的火焰魔力劍的屬性自創的必殺之技。
鬥氣的消耗並不會損傷元氣以迪南的實力幾息間即可恢復但精神力的耗損卻讓迪南有些頭疼。它恐怕是這套一式五擊的“紅蓮業劍”唯一的不足之處。而剛纔迪南不過用了第一擊就將大型魔法炮的的能量光束逼回足可見這必殺技的威力。
迪南近期以養傷爲由避於法拉修道院不見外客就是在完善這與火焰劍配合的“紅蓮業劍”自迪南因爲麻藥昏厥被送回法拉修道院後衆神教南蒙斯大主教就注意到這把被哈特體質改造的火焰劍。
衆神教上千年來一直代表着大6魔力裝備的技術顛峯即使在水晶財團近些年來不斷的衝擊下依然屹立不倒穩坐魔力裝備生產製作的頭把交椅。
身爲衆神教的最高層大主教的眼力甚至比磐石還要強出不少。他看出了這把上品魔力劍與衆不同的地方。
當夜大主教就將修道院中所有擅長鑄造魔力裝備的匠師全部召集起來對這把火焰劍展開了研究每一個人得出的結論都驚人的相似那就是這把元素融量僅算優秀的魔力劍它的瞬間元素輸出量幾乎是無限的。
當結論得出這些高明的匠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因爲任何魔力裝備不管用什麼方式進行強化其瞬間的元素輸出都有一定限度因爲那受到材質強度與導魔力的制約在不更換材質的前提下唯一增強瞬間元素輸出量的方法就只有加大魔力裝備的體積一途。
而瞬間魔力輸出量往往決定着一把魔力裝備的威力。
驚訝的同時每一個匠師都承認這把劍雖然堪稱奇蹟但卻是一件極爲彆扭的魔力武器因爲它犯了一個極爲低級的錯誤。這把劍中與瞬間魔力輸出相比顯得過於單薄的元素儲存量完全制約了劍的實際威力。
在這些匠師眼中這簡直是本末倒置了因爲魔力存儲量完全可以用一些高品質的魔法紅寶石增強。
大主教聽完工匠們的建議一言不的垂頭冥想了一陣最後出人意料的否決了工匠們的改造建認……
※※※※
內城的「鐵門鋼閘」已經被破開一個大洞禁衛軍與聖殿騎士撐起盾牌頂着牆頭的箭雨向缺口湧去站在後方的迪南漠然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他很清楚攻佔內城不過是時間問題擋在自己面前的阻隔又少了一條。
迪南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火焰劍腦海中突然想起在自己醒來後大主教所說的話:“迪南!你現在的力量恐怕無法戰勝薩非德~~好好利用這把劍吧!用你被聖階之力保護的身體爲容器以這把劍爲釋放媒介將你的力量轉化爲火焰之力我期待你能變的更強!”
正是因爲這句提示天資驚人的迪南在經過無數次嘗試與失敗後創出了“紅蓮業劍”使攻擊力不足的劣勢一下逆轉過來。迪南曾作過測試紅蓮業劍一次性全部施展出來自己的攻擊力至少較以前提高了5倍也正是因爲如此他纔對擊敗薩非德充滿了信心他自信大6上沒有一個聖階高手能正面抵擋這強悍至極的力量。
但此時迪南卻感到連體力都消耗極大初試威力的成功卻沒有帶給他絲毫的興奮感。剛纔在兩種力量的撞擊下身邊幾十個騎士都成了無辜的犧牲品。這讓迪南感覺極爲難過甚至追悔莫及。
因爲這些騎士每一個人都跟隨自己多年不僅忠心耿耿甚至可以稱的上是至交好友。因爲自己的疏忽而使的他們殞命這讓迪南心中抽痛萬分。
但是現在卻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惋惜和思考迪南深吸了口氣強壓下跌宕欲裂的悲傷繼續指揮着手下的兵士向城門起了最後的攻勢。
……
時間向前推移一會就在迪南率軍逼進內城的時候哈特帶着西貝與泰德父子趕到了軍部。
“巴羅克大人!您~~沒事?”
寬敞的大廳中一名書記官驚訝的望着面色鐵青急步而來的哈特滿臉驚慌的顫聲問道。
“廢話!”哈特皺起眉頭冷冷的瞪了書記官一眼就打算上樓去自己的辦公室但沒走幾步哈特卻突然停下腳步衝書記官問道:
“你緊張什麼?”
幾番厲聲詢問後哈特這才知道軍部的一些高級官員全部在會議室開會討論對策!聽完之後哈特冷笑了幾聲帶着三人就向四樓的會議室走去。
在會議室門口哈特尚未進門就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吵聲這讓哈特更是惱火於是一腳踹開門走了進去。
原本喧鬧的宛如菜市場的會議室在哈特進入後立時鴉雀無聲了。
哈特緩緩的步入會議室室內之人一分爲二兩邊各以案幾列席縱列有序。
能進得此地的人都是軍界的高官不過有些奇怪的是距哈特左手位置全部是些年輕面孔而他們對面所坐之人大部分已過不惑之年甚至有幾個須花白的老將軍端坐在位置上。
那些年輕將軍一看到哈特進門臉上紛紛露出喜色。很顯然他們是多夏與巴羅克提拔的一幫親信而對面那些老將軍卻代表着中央軍的傳統力量。這半年來多夏爲了能更穩固地控制中央軍利用種種手段打壓甚至暗殺那些僅向皇室效忠的老軍官而執行這一切的正是巴羅克也正是如此那些老軍官一看到巴羅克臉上都露出一副鄙夷甚至是仇視的表情。
“在商量什麼?這麼大的火氣!”哈特慢條斯理的來主席位原本坐在那裏的中年胖子很自覺的讓出了位置。
一名耿直的老軍官搶先站起身指着那名讓開座位的胖子說道:“巴羅克!艾德拉這蠢貨趁你和元帥大人不在竟然下令啓動魔法炮來抵抗迪南的攻勢他簡直瘋了!”
“什麼啓動魔法炮!是什麼時候?”哈特被老將軍的話驚住了甚至連老將軍話語中明顯的輕蔑與鄙夷都沒去在意。
“一個小時前!”老將軍一臉悲憤的答道。
哈特無奈的嘆了口氣命令已經出一個小時現在怕是已經開炮了!哈特很清楚老將軍所指的魔法炮是什麼那種威力強大的可怕武器若是在城內使用那將造成難以想象的誤傷……
想到這裏哈特冷哼了一聲衝着給自己讓位的胖子說道:“艾德拉副統領大人你好像沒有這個權限吧!”
“大人!我知道!”艾德拉不以爲然的說道:“可是情況緊急您和元帥大人都不在!”
說完艾德拉衝哈特使了個眼色同爲多夏一系艾德拉完全將哈特的質問當成在打圓場因此根本沒有在意。
“這樣啊!”哈特突然笑了起來他踱着步子來到艾德拉輕輕的拍了拍艾德拉的肩膀微笑着說道:“衛兵!逮捕艾德拉!”
艾德拉愣住了但未等他反應過來門外的守衛已經衝進來將他按住像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哈特出人意料的舉動讓軍官們全部呆住了特別是那些老軍官甚至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哈特就好像被施了石化術。
哈特沒有在意衆人的反應他衝着剛纔那名言的老軍官讚許的笑了笑接着說道:“現在!散會!”
“啊!”
在場的軍官不約而同的驚呼起來一名年輕軍官甚至跑到哈特面前大聲說道:“可是~~統領大人迪南他……”
哈特好似沒有看到年輕將軍他沿着在場的衆人掃視了一圈淡淡的笑道:
“我再說一遍!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