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溪沒在Y市停留多久。她此行的目的,是要回去看外婆。
潘姐之前就把所有行程安排好了。枕溪從機場出來,就直接坐上了回家的汽車。
潘姐問她:“你要呆幾天。”
枕溪試探着說:“能呆幾天呆幾天。”
她原本以爲潘姐會反對的,但人說:“隨你。”
這會兒又特別好說話的樣子。
枕溪從車上下來,站在自己家門口,半天沒反應過來。
原本質樸的青磚白瓦上被寫滿了字,枕溪湊近看,都是哪哪的粉絲到此對枕溪的祝福。有些話還挺窩心,有的就是純粹湊熱鬧。
外婆聽到外面的動靜,喊着“丹丹”就走了出來。
枕溪趕忙上前幾步摟住她,說:“您身體還好吧。”
“好好好!”
外婆抱着她的腰看她,眼裏一片溼潤,說:“你好像長高了。我看你們那個節目,看着你喫不好睡不好還生病,我這心裏頭……”
枕溪給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說:“這不是都過去了嘛。怎麼樣,我拿第一有沒有讓您很驕傲?”
“驕傲啊,外婆一直都以你爲驕傲的。”
枕溪笑着,問了潘姐的情況。
“我去城裏找家酒店住下,我電話你知道,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
枕溪點頭,擁着外婆回了屋。
一進屋,原本寬敞整潔的客廳堆滿了東西。
“這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家裏每天都有人過來,有的就在門外牆上寫字。有的會敲門跟我問候,還給了這麼多東西,我說不要,她們硬塞進來。”
真是——神通廣大啊,連她老家的地址都能找到。
“沒打擾您吧?”
“沒有沒有。這麼多人在我面前誇你的好,我很高興了。”
枕溪洗了澡,終於能在幾個月後再次安心地躺在牀上睡一覺。這一睡,就睡得昏天黑地什麼都不知道。
到後來,她是被生生餓醒過來的。
剛醒過來,就聽見外婆在跟人說話。
“我看着特別累。她嘴上不說還一直跟我笑着,但眼裏全是紅血絲。昨天中午就躺下一直到現在都沒起來。喫飯我都沒叫她,就想着太累了,讓她多睡會兒。”
有個陌生的女聲應着:“之前比賽太辛苦,行程滿得嚇人。她現在比她剛比賽那會兒瘦了一大圈,我們看着也心疼。”
枕溪好奇,就把頭伸出窗戶外看,就見跟外婆說話的是兩個穿着時髦的年輕姑娘,手裏還提着一大堆東西。
看見枕溪蓬頭垢面的樣子,她們先驚喜地叫了兩聲,然後急忙解釋:“一直想找時間來看看外婆,也不知道你在這,不是故意跟過來的。”
枕溪剛醒過來,腦子裏還一片漿糊,什麼都理不清楚。
其中一個姑娘說:“你好好休息吧,我們走了。”
外婆拉着她們的手,說:“太陽太毒,你們進來喝口水吧,正好丹丹也醒了。”
“不了不了。”兩個姑娘一直推脫。
“外婆,我餓了。”枕溪夠着頭說話。
兩個姑娘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跟着外婆進來了。
枕溪洗漱完,當着她們的面,喫了一海碗麪條。
兩個姑娘全程看着她,一直在說:“你慢點,要不要喝點水,別噎着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枕溪問她們:“你們多大?”
“比你大8歲呢。”
就大了8歲,說話跟她媽似得。
其中一個姑娘說:“你這麼能喫,怎麼還瘦成這樣?是不是封閉館喫得不好,還是工作人員……”
枕溪知道她們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急忙打斷,說道:“喫得挺好的,我最多的時候一天能喫六頓。但是跳舞消耗太大。”
兩姑娘一臉心疼地說:“是啊,你們那舞蹈太難了。”
枕溪把衣袖撂給她們看,說:“我體重不輕,其實是體脂低。”
兩姑娘眼睛頓時一亮,問:“你有腹肌嗎?”
枕溪伸手摸了摸肚子剛想回答,但看她兩表情不正經,急忙打住不說話了,繼續喫東西。
兩個姑娘又呆了一會兒就說走,枕溪也沒留,送她們到了門口。
“演唱會我們一定會去看的。”
枕溪笑,說:“先搶到票再說。”
兩個姑孃的臉一下就紅了,把枕溪搞得好一陣莫名其妙。
喫完飯,枕溪又去睡了一會兒。到了傍晚,才醒過來。
比完賽,她們的手機也歸還到了自己手上。枕溪剛一開機就被蜂擁而至的信息和未接來電消耗掉一大半電。
她順着看完,大部分來自認識的人的祝福。另外一部分都是陌生號碼,內容也都是如何如何喜歡她如何如何支持她如何如何祝福她。
看來這個號碼是不能用了。
距離總決賽已經過去了48個小時,枕溪想着熱度應該消散了一些,就打開了W網站。
因爲她沒有社交賬號,就說搜索一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搜索,首先映入眼簾的都是幾個和她相關的站子。
什麼“珍惜站”“同行站”“榮光站”雲雲。
隨便點開,無一例外,都還在爲8月10號那天的盛況狂歡着。
枕溪也因此看到了自己總決賽那天的海量高清大圖。
老實說,經過粉絲自帶濾鏡的PS之後也沒有多好看。
但枕溪看着那些照片,總覺得很陌生,沒法和自己這個人聯繫在一起。
她還特意翻了翻自己日常的照片,還真沒有一張是粉絲相機裏的那種樣子。
這些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修過的原因,真的跟霍林啓和閻老師說得一樣,模糊了性別。枕溪從沒想過她能從自己身上看出少年氣這種東西。
而且她板着臉的時候比笑起來的模樣成熟了十歲不止。
她現在總算瞭解總決賽前製片人叮囑她的那些話。
什麼叫做可憐巴巴的委屈眼神,她現在看這些照片算是明白了。
可是粉絲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她正在高興段愛婷老馬失前蹄拿了個第四。
果然,人不能透過表情來判斷當時的心裏活動。
枕溪往下劃拉了一下,看到了好幾條管她叫“枕六頓”的微博。她好奇順着轉發點進去看,原來是今天到她家來得兩個女生中的其中一個發了微博。
大意是說在Y市偶遇了她,看着她特別瘦所以上去打招呼。但枕溪說她喫得還行,最多時候一天喫六頓,只是不長肉。
枕溪又看了看,好在,對方沒有把來她外婆家的事情和她具體的位置透露出去。於是互動的粉絲都在說:
“一天六頓叫喫得還行?”
“她胃裏是裝了個漏鬥嗎?怎麼可能喫這麼多還瘦成那德行?”
枕溪心裏想,你們對正在長身體的少女胃口一無所知。
從自己的搜索欄切出來,現在的實時熱門都是關於另外12位練習生衣錦還鄉的新聞。就在昨天,枕晗也回到了Y市,被衆多媒體記者堵在機場接受了好半天的訪問。
枕溪在新聞圖片裏看到了枕全和林慧笑得花枝亂顫的臉。那沒有例外地,他們兩又被網友單獨截出來開罵。
除枕溪外的12位練習生都上了熱門,所以也有網友問:“第一那位呢?”
有知情的粉絲回答:“比完賽當夜就回去了,不過是私人行程,沒有公開。”
“其他人也是私人行程,怎麼就有這麼多的新聞出來?”
這事枕溪也好奇。雖說她回來是非公開的狀態,但熟悉她的人用腳想也該知道她在哪。喜歡她的粉絲可以說是不想打擾她休息。但是,那些見縫插針的媒體呢?
枕溪回來了兩三天,當就一個記者沒見到。
她給潘姐戳信息問了下這事。
“當然有!我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說是想對你進行採訪。我全給回了。”
“那他們就這樣算了?”
據枕溪上輩子混娛樂圈的經驗來看,娛樂版塊的記者斷沒有這麼好說話的道理。
“我跟他們說,要是來訪問私人行程的話,正式行程就不用來了。”
枕溪看着對方發過來的信息,腦子裏已經想象出了對方眼尾上挑不屑一顧的語氣。
她是真的想問,您作爲一個助理,是怎麼敢這麼跟人記者說話的?而且,人又憑什麼會賣你的面子?
但她不敢,因爲以和潘姐短暫的相處來看。枕溪要是問出這話,肯定會被罵。
她纔不管她是不是民選1700萬的國民center。在她的眼裏,枕溪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萌新小透明。
枕溪在外婆家呆了四天的時間,手機從早到晚就沒斷過。都來自之前的同學朋友,問她什麼時候回去聚。
距離假期結束還剩下三天的時候,潘姐來接她進了城。
一是見一見朋友同學,去學校拜訪老師和領導。二是要爲了之後一年的演藝活動去辦休學手續。再就是,她得去看看枕全。
這三個計劃執行起來是相反的。枕溪最先,是去拜訪枕全。
她也沒有提前打電話通知,就想着去一趟,人要不在家就算了。
但潘姐給她備了大大小小滿滿當當的禮物非得讓她提着去。
枕溪兩手被東西墜得直不起腰,苦着臉跟潘姐說:“重!”
“能有多重!”潘姐一眼瞪過來,說:“這都是你的孝心,能有多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