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教官們就這麼幹淨利落的走了,站得整齊的學生們整個都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人羣整個炸開了,你一言我一語的,或與周圍的人交談,或是咒罵。
這會兒只有極少的人記得教官之前說的話,從人羣中離開,找了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打開智腦開始瀏覽剛纔羣發過來的測試指導手冊。
不看還好,一看這些還算冷靜的人也炸鍋了,紛紛加入咒罵的行列中。
原來今年的測試題難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想,指導手冊上說過了,他們這一屆的新生需要在這個星球上獨自生存整整一個月,是的,你沒看錯,就是獨自生存,而不是以往流傳出來的那樣,只需要在教官的帶領下訓練一個月。
也就是說,他們在毫無知覺的前提下,趕上了學校的改革的第一年,淪爲了試驗品。
在一顆可以說得上是原始的星球上獨自生存一個月,並且還需要尋找到一定數量的動植物,這對這羣剛剛離開中等學院大門的學生來數,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教官已經離開,無論他們怎麼咒罵也只是於事無補,要麼認命接受,要麼按下急救裝置放棄測試資格,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的路可走。
這些學生急的撓頭抓耳,視線不經意間落到遠處,就看到兩個異類。與大部分的不同,他們的行爲表情實在太過淡定了,一個坐在樹枝上一個背靠着樹幹坐在地上,悠閒的翻看着智腦中的資料。
有眼尖的學生認出了那兩個人,喊道,“那個是艾薩克!”
“坐樹上那個是克萊澤爾!”
“這兩人怎麼湊一塊兒去了?看他們怎麼好像一點也不着急的樣子?”
“克萊澤爾我不瞭解,但是艾薩克這個人,我可是清楚得很,看他悠閒的樣子,咱們這次不出意外是有捷徑可走了,當然,前提是你得有錢。”
“什麼意思?”
“一看就知道是個沒研究過聯邦軍校入學測試的,老實跟你說吧,艾薩克這人啊,認識不少厲害的人,學校的測試地一貫是保密的,但是這幾年來他總是能找到地方,並且偷運一大堆測試相關的裝備過來售賣,大部分新生能過關,裏面多少都有他的因素在。不過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奸商,喊價那叫一個狠,有求於他的時候,最少得脫層皮!”
“真的假的?他真能弄來東西賣?”
“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說的也是。”
交談到最後,還真有人走過去問個明白。不過艾薩克滑頭的很,絕不會直愣愣的將把柄落到人手上,只模棱兩可的說,如果大家需要什麼東西,他有的肯定會支援的,不過不能白給。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話裏的意思,不管心裏有什麼想法,至少都鬆了一口氣。這就是所謂的,人一旦有了退路,心態就會發生改變。
艾薩克將收到的測試指導手冊仔仔細細的讀了一遍之後,也是鬆了一口氣,這上面的內容基本都跟視頻裏商討的差不多,也就代表了他在星網上下的單子都是對的,短時間內不必重來一次了。
他手指輕點關閉了虛擬屏後,抬起頭去看坐在樹上的克萊澤爾,“走了。”該去收貨了。
克萊澤爾點頭,從樹上一躍而下。
兩人結伴離開。
期初有不少人想跟在他們後面,被艾薩克勸走了大半,餘下的一部分人,則被兩人帶着在樹林裏繞圈,幾圈下來完全找不着北,被甩掉了。
運貨的飛船停留在一處天然形成的空地上,周圍是茂密的樹林,飛船被噴繪成了迷彩的顏色,並且開啓了反偵察系統,如果不是離得很近,根本發現不了。
艾薩克跟克萊澤爾按照指示,一路找了過來,驗證過身份之後,上了飛船。
飛船內部的空間被最大化利用,完全被各種貨物塞滿了,只有駕駛艙倖免。艾薩克正準備找船長問智能機器人的事,下一秒就聽見“嘩啦”一聲,他身旁不遠處的貨物一下子倒塌下來,一個女孩走了出來。
艾薩克正想問什麼,突然看見女孩額頭上的標記,愣了一下之後,不確定的問道,“是……你?”
然後就見女孩點點頭。
艾薩克就知道這就是那個神祕合夥人讓他訂的聯邦最新款的智能機器人,完全仿真人設計,從髮絲到皮膚,每一處看起來都跟真人無異,唯一的區別就是眼睛以及額頭上的商家logo。
電子合成音隨即響起,“這一個月內我都會在這顆星球上,有事聯繫我就可以了。”說罷,轉身往飛船外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朝站在那兒的克萊澤爾伸出手,“我有些事要辦,期間不可能隨時注意關注你們,把你的智腦暫時給我用,有事用它聯繫我。”
克萊澤爾沉默片刻之後,伸手摘下手腕上的智腦放到機器人手中,動作十分的仔細。不過在智腦接觸到機器人手掌的一瞬間,他忽然將之收回了。
“你什麼意思?”女孩問道。
克萊澤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開口說話道,“這是對我很重要的東西,我怕你毛手毛腳的把它弄壞了,把你的手伸出來,我給你戴上。”
智腦空間內,顧惜一臉無語的表情,一旁的顧望則是不滿的吼道,“這個土鱉什麼意思!居然拿我的身體跟那些輕輕碰一下就會壞掉的垃圾相比!”
兩人雖然都覺得克萊澤爾這一舉動純屬多餘,但是也懶得跟他爭辯,控制着機器人將左手伸到他面前。
克萊澤爾拉過女孩纖細的手腕,將智腦戴到了她手上,“好了。”
“謝謝。”女孩輕輕說了一聲,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飛船。
克萊澤爾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什麼,神色顯得有些莫測。
艾薩克從後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跟真人完全沒區別?”
克萊澤爾沉默片刻,回道,“不,假的始終是假的。”
艾薩克覺得沒趣,自己跑去找船長清點貨物去了。
然而他到了駕駛艙,卻發現裏面多了一個人,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西澤,你怎麼來了?!”艾薩克覺得這簡直有些驚悚了,要知道他跟這個人認識這麼多年,對方可以說是能只走半步就絕不會邁一步的人,平時除了家跟學校以外,基本不會去任何地方的。
誰知西澤卻被他的喊聲嚇了一跳,三兩步來到他身邊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在艙壁上胡亂按了一下,平滑的艙壁毫無預兆的從中間分開,露出一個可供兩人進入的縫隙,西澤直接將他拖進了進去。
艙門自動合上,西澤這才鬆開艾薩克,下一刻又捉住他戴着智腦的手腕,動作十分利落的將智腦的能源塊扣掉,接着又伸手去他的口袋裏一通亂摸,將所有的東西都掏了出來,三下五除二全毀了。
艾薩克整個人都呆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問,“你這是怎麼了?”
西澤做完這一切才鬆了一口氣,完全不顧及形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朝他擺手,“這個地方我特意讓人改造過,能夠完全屏蔽一切信號,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我是偷跑出來的,趁着那姑娘跟圈內大神團逗着玩的時候。”
艾薩克聞言,微微皺眉,正想說什麼,只見原本緊閉的艙門再度打開。
“臥槽,這都能找到!”西澤一下子從地上躥起來。他原本以爲是那個神祕人物,誰知一看,是克萊澤爾,不過在他眼中,這兩人是能劃傷等號的,他防備着說,“大神,我就是來湊個熱鬧的。”
克萊澤爾聞言一愣,很快反應過來,舉起空空如也的手腕給他看,並解釋道,“它走了,並且帶走了我的智腦。”
西澤聞言,卻還是沒有鬆懈,“我真是來湊熱鬧的。”
克萊澤爾沉默片刻,而後點頭道,“我不會告訴它的,放心。”
西澤還想說什麼,被艾薩克一巴掌拍在肩膀上,“真不知道你在緊張些什麼,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也對。”西澤聞言一拍腦門,同時鬆了一口氣。緩了緩,埋怨的看了克萊澤爾一眼,“進來說話,都是你那朋友,把我搞得一驚一乍的。”
這一次,克萊澤爾卻沒有否認,而是開口道,“抱歉,它這個人就是愛玩,這次不會是又用什麼奇怪的樣子去嚇人了吧。”
西澤也沒想什麼,接道,“樣子倒是不嚇人,看起來長得還不賴,但是那技術擺那兒了,一羣大神都只夠被她逗着玩的資格,而我就只有敬畏的份兒。話說起來,你這朋友到底什麼來歷啊,簡直就像是bug一樣的存在,她這麼處處幫你,你們關係應該不錯吧,跟我說說唄。”
克萊澤爾點頭,“還行。”然後不着痕跡的轉移話題,“不過我聽你形容,她這次用的肯定不是原本的長相,我有點好奇她又換成什麼樣的了,你那兒存有影像嗎?”
“有啊。”西澤點頭,因爲克萊澤爾的表情實在太自然了,再加上他主觀上認定了這兩人關係肯定很好,根本沒懷疑什麼,從包裏摸出一個小型儲存器,開啓虛擬投影之後,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幾下,最後調出一張圖片,指着上面的人說道,“喏,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