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廖叔廖嬸家。一檢查,小東果然只會發呆,其瞳孔異常放大,兩眼空洞無神,那模樣確實是得了傳說中的失魂症。
於是我畫了張招魂符,貼在小東額前。接着,我又用千裏傳音術唸咒語,催促他的生魂快點回來,歸入本體。
過了半晌,不見效果。事情不宜耽擱,我便讓陳二小姐和小王陪廖嬸留在家裏照顧小東,廖叔帶我和小敦子先到醫院那邊去看看。
……
到醫院後,我和小敦子在廖叔的帶領下,輕車熟路,直奔太平間。
太平間裏的燈管,可能是換新的了,不再忽明忽暗,把四處照得透亮。
只是那慘白色的光芒,一動不動地,卻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心生意寒!
那燈光彷彿在告訴人們,這裏沒有希望,完全沒有希望!到了這裏,也不必再抱有希望!
此時太平間裏空無一人,沒有活人,也沒有死人。我和小敦子用天眼瞧了一下,也確實不見有陰人藏匿在角落裏。
這下還能到哪裏找去?另外,小東的生魂是自己脫離身體的,還是被人強行帶走的?他現在還在醫院裏嗎?
我們三人只好到醫院的各個角落碰運氣,同時,不顧別人異樣的眼光,四處打聽:“五天前,醫院裏有沒有死過人?太平間曾停留過什麼人的屍體?”
然而, 一大圈下來,醫院的各個角落幾乎找了個遍,並沒有發現小東的生魂。
但廖叔卻打聽到了,五日前,醫院急診科曾收到一對青年夫妻,說是出了重大交通事故。那對青年夫妻身體肢離破碎,渾身如同血人,到醫院時就已經不行了,搶救了兩個小時仍沒救過來。
主治醫師宣佈死亡後,那對青年夫妻便被推到太平間,等待殯儀館的人來拉走。
推算起來,小東跑到太平間的那段時間,那對青年夫妻的屍體也正停放在裏面!也真是巧了!
“那麼,小東的生魂會不會是被那對青年夫妻的鬼魂帶走的呢?如果是,那又是爲了什麼?他們帶他去了哪裏?”這又是擺在我和小敦子面前的一連串問題。
我和小敦子都有些腿痠了,便停下來歇歇腳再說,讓廖叔自己一個人去打聽一下,那對青年夫妻是誰?家住哪裏?生前可認識小東?
爲了自己的兒子,再苦再累,廖叔也只好咬牙堅持。
真是不問不知道,一問出乎意料!廖叔終於打聽回來了。
原來,原對青年夫妻竟與廖叔是認識的,只是不熟,算不上朋友,而且之間還一點小過節與不悅。
那對青年夫妻本是一家公司的業務員,曾到廖叔的單位推銷產品。
廖叔剛好是分管主任,性格耿直,他對那家公司的產品不太滿意,那對青年夫妻幾次想鑽空子,巴結討好,但最後還是被廖叔嚴辭拒絕了。
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生意不成情義在,誰也不會這種事耿耿於懷!
但那對青年夫妻卻認爲是廖叔故意刁難他們,才導致他們公關失敗的,因此便心生怨念,曾放言若有機會把住廖叔的把柄就要把他搞倒。
所以,小東的生魂很有可能就是被那對青年夫妻帶走的!
明天就是那對青年夫妻的頭七了,也就是今晚子時開始算起,因此今晚他們很可能會回家看看。
廖叔也打聽到了那對青年夫妻生前的家庭住址,我和小敦子決定趁熱打鐵,晚上就到他們家附近蹲守,先捉住他們倆的鬼魂再說。
……
到了晚上,我和小敦子在十一點之前,悄悄來到了那對青年夫妻家附近守候。
夜色朦朧,只見他們家門口高高地插着一面引魂幡,那幡布隨風輕輕飄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幽暗中招喚着親人鬼魂的歸來,讓人心中不禁黯然生悲,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淒涼!
但我們來自裏的目的,不是對死於重大交通故事的那對年輕夫妻表示同情的。
子時剛過不久,四周空氣突然有異,一陣陰風吹過,那對青年夫妻的鬼魂果然出現了。他們正行色匆匆往家裏趕,只是小東的生魂並沒有隨他們一起來。我已事先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暗中佈下鎖魂陣。
那對青年夫妻一不小心踏入陣中,陣法立即被觸發,便牢牢把他們吸住,令他們動彈不得。無論他們再怎麼拼命掙扎,皆於事無補,那情形,就像是老鼠踩在了粘鼠板上,越掙扎越陷得深。
見時機成熟,我和小敦子便從藏身處出來。我一邊拋出拘魂索,將那對青年夫妻緊緊綁了起來,然後把他們帶到偏僻的地方。
那對青年夫妻見自己受制於人,便露出令人恐怖的真面目,想以此來嚇走我和小敦子。我和小敦子本就是被嚇大,呵呵,早就見怪不怪!
“你們是誰,爲什麼綁我們?”女的問。我道:“我們是天上來的神仙,找你們有事。”
“有什麼事?”男的接着問。我道:“你們死後這些天,都做過什麼?從實招來,不得有所隱瞞。”
“我們做過什麼,爲什麼要跟你們說?”女的犟道。小敦子笑了笑:“不急,你們等一下再慢慢說。按正常流程,我應該先動刑纔對!”
小敦子想先教訓一下那對青年夫妻,在揹包裏一陣摸索,一時不知用什麼法器好,反而把他以前在修車店用的一把尺子從包底翻了出來。
小敦子見摸錯了,正想把它放回去。我見狀便道:“那東西好!給它開一下光,包管可以打得他們鬼哭狼嚎!”
尺子上有紅黑刻度標誌吉兇,相當於簡化版的魯班尺。我在給它開光時,便全在黑色刻度上下功夫。
開光後,小敦子便舉起尺子,不由分說照着男青年身上一頓毒打。
尺子打下,那男青年身上立即出現一道黑色的傷口,傷口滋滋作響冒着煙。
男青年果真痛得慘叫連天,如鬼哭狼嚎。小敦子也不管他的求饒,想打到什麼時候停,就什麼時候停,完全看心情。
女青年在一旁看着,起初是又怒又驚,不敢吭聲,最後也忍不住幫他老公求饒起來。
小敦子似乎打得有點累了,方停下來,放鬆一下手臂和手腕。
這一回,已不用再逼問,那對青年夫妻便把他們這些天來的所作所爲,主動一古腦全都招了。
原來那天,小東誤入太平間,他們曾見過他,知道他是廖叔的兒子,倆人便合力強行把他的生魂從身體裏拉了出來。
於是,他們帶着小東的生魂,走上黃泉路,進入陰間,到枉死城那裏去註冊報到。
枉死之人,在陰司排號投胎沒有優先權,除去那些要受罰的惡鬼,他們差不多要墊底。
因此,鬼門關看大門的鬼差,對枉死的人,本就愛理不理,於是便被他們帶着小東的生魂矇混過關。
“那你們是把小東的生魂帶去枉死城了?”我問。那男的道:“我們本來確實是想把他帶進枉死城的。但枉死城除了有鬼差守門,還有判官坐鎮,進城須一番登記流程。”
“我們見狀,擔心事情敗露,便不敢把小東的生魂往那裏帶。於是我們想了個辦法,把他帶到鬼市上賣掉。”
“什麼,陰間鬼市也搞拐賣兒童這一套?”小敦子聽了,不由驚奇道。
“那你們把他賣給了誰?”我問。那男的:“我們不認識。我們把小東的生魂帶到鬼市後,想找人打聽一下誰要?”
“我們見鬼市某一角落裏,有一名中年男子,神情冷漠,寡言少語,看樣子屬於那種嘴緊之人。”
“我想,找這種人打聽,或許他不會輕易告訴我們。但另一方面,我們也較不用擔心他會把我們的事四處宣揚。”
“誰知好巧不巧,那中年男子便是鬼市的人販子之一,我們一下子就找對人了!我們巴不得儘快出手,於是我們就把小東的生魂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了他。”
“至於那中年男子把小東的生魂帶哪裏去,我們就知道了。”
以前尋找金花的生魂和小偉的生魂,都是在山裏,但這回卻要到陰間的鬼市裏去尋找小東的生魂了。
小敦子沒去過,更不知怎麼去、怎麼回?他不由又把火氣撒在了那對青年夫妻身上,舉起尺子,又是一通亂打。
等小敦子停下,我再問:“那名中年男子有何相貌特徵?”那男的道:“那名中年男子身材又瘦又高,配一張馬臉,帚把眉三角眼,鼻尖嘴薄,臉上多黑痣,痣上有長毫。他在人羣中很好認!”
……
我和小敦子略商議一下,決定暫時不放走那對青年夫妻。
於是我用傳音術呼叫城隍爺伸出援手,幫幫忙,派牛頭馬面來把他們二人帶走,先關在城隍廟裏的牢獄,等我找回小東的生魂再給他們定罪。
反正城隍廟與陰曹地府是相通,那對青年夫妻所犯之事,也可以由城隍廟根據陰間的律法,直接作出判罰。
不一會兒,一陣陰風忽至,牛頭馬面兩位鬼差便出現在了我們面前。我客套幾句,簡單說明了情況,他們便二話不說,將那對青年夫妻架起,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然後我們倆又趕回廖叔家,把情況簡要說明一下。我決定獨自一人到陰間鬼市找回小東的生魂。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