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草露未乾。
灰色空間衆人簡單的喫了點東西,就開始攀爬身後的高山。昨晚他們休息時特地觀察過的,這裏是肉眼範圍內最高的山峯。唐恩行動不便,則是由大衛揹負。
“老大,你看!”爬到半山腰時,一旁的米修忽然指着身後道。
唐恩轉頭,居高臨下就見身後幾里處,一排排身着鎧甲的士兵正向他們這走來。
毫無疑問,那些士兵也是看到了他們,雙方隔空對視了一陣。
“早上好!”唐恩朝那邊揮手打了個招呼,轉身道,“走吧。”
“早上好快來啊,等你們哦哈哈”
衆人也是有模有樣的朝那邊揮手,扯着嗓子大聲喊叫。歡快的聲音在崇山峻嶺間不斷迴盪,遙遙傳出。
經過這麼些天的追殺,衆人也是徹底的放開了心胸。按照哈裏的話就是,都是死過好幾次的人了,爺不在乎!
那邊士兵隊伍停了一下,似乎在面面相覷,頗顯愕然。
此山高度尚可,但坡度極緩,不甚陡峭。衆人攀爬起來並沒費什麼力氣,約莫又過了十來分鐘,終於登上了山頂。
北方的早晨溼氣很重,站在山頂,料峭晚風夾雜着草木氣息迎面吹來。放眼望去,一條條長龍似的煙霧盤旋山脈,十分壯觀。
“老大,怎麼樣?”大衛偏頭問道。
“你不都看到了嘛除了山。還是山。”唐恩觀望了一陣搖了搖頭。
十萬大山裏面自然最多就是山了,唐恩面前的這些山脈都是小型的,可利用脫身的機會實在不多。
“那我們呃,再來一次空中飛人?”
“計謀不是手藝,哪能一招鮮喫遍天啊,總用會被看出破綻的。”唐恩左右看了下,接着道。“再說這裏高度雖然夠,但是沒有準備時間。那些士兵哪會任由我們收集藤蔓,然後再去對面繫好。”
計謀這東西也是要天時地利人和的。生搬硬套明顯不行。唐恩心中嘆了口氣,看來只能用最後一招了
其實他在昨晚聽到衝出包圍圈,並且身後只有三百追兵的時候,心裏已有打算。實在沒辦法,那隻有分散逃跑這一途了。十萬大山地界無窮,在周圍沒有士兵圍堵的情況下,藏個人還是比較容易的。
當然,這也並不是什麼好計劃。因爲地方大,就意味着容易迷失方向。一個人在這危機叢叢的地方。沒有目標。沒有同伴運氣好的,在裏面做段時間的野人,僥倖碰到路人那還能出來。運氣不好的,或者一輩子作野人,或者就直接死在天險野獸之手。
就在這時,由另一人揹着的路克忽然道:“呃,老大,這裏除了山,還有條河的啊”
“河?”唐恩一愣。
“是啊。就在那裏。”路克指着正前方道。
“哪呢?”大衛眯了眯眼,“我怎麼看不到?”
衆人均是看向了路克所指的地方,不過那裏除了山就是霧,其他什麼都看不見。
河唐恩心中驀然一動,隨即定定的看着路克:“你確定那有條河?”
“有點模糊但我確定那是條河。”路克遲疑了下,還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吸唐恩深吸口氣,拍了拍路克的肩膀:“我現在忽然很慶幸你是路癡了!”
“呃”
“感謝那無聊的光明神吧,他在拿走了你方向感的時候,還給了你這神奇的視力。”說完,唐恩攤了攤手,“那麼,這裏誰會做木筏?”
“方向正西,路程大約六十裏。米修他們過去不到四小時,製造木筏的時間需要一個小時。所以”唐恩坐在地上看了看圍着的衆人,“我們需要拖着那幫士兵前進五小時,你們有什麼主意?”
“我們我們聽老大的。”大衛第一個表態。
唐恩翻了個白眼:“要學會思考,不要什麼事情都依賴我,以後你們都是要獨當一面的!”
這是唐恩的真實想法,他不希望這些人僅僅是個聽話的下屬。他們要具備不管放到什麼環境,都能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迅速適應生存。殺手這行,或者說刺殺這個技藝,實質上還是人與人的鬥爭。沒點腦子,那是很容易被玩死的。
“哦!”大衛抓了抓頭髮,做冥思苦想狀。
“算了哈裏,你有什麼主意?”很明顯,出主意這種事情找大衛那是絕對錯誤的。這裏面也就哈裏的腦子最活泛,這也是唐恩當初招他進灰色空間的原因。
“老大,我們可以弄些陷阱。”哈裏眼珠一轉道。
“是個主意。”唐恩點了點頭,隨即道,“不過現在時間倉促,能做出的陷進都是小型的。除去我們設置的時間,實際上拖不了多久。還有其他主意嗎?”
“或許或許我們可以”哈裏看了看唐恩有點遲疑。
“說!”唐恩心中一動,嘴邊泛出笑意。
哈裏咬咬牙道:“或許或許我們可以藉助這些士兵對老大的畏懼心理。”
“不錯!”唐恩心中很是快慰,這也正是他的主意,“具體如何做?理由是什麼?”
哈裏受到鼓勵,快速道:“我們待會按原路返回下山,老大走在前面這樣一來是震懾,可以讓他們遲疑後退,不敢有所動作。二來也防止他們登山,畢竟我們不知道他們之中有沒有和路克一樣視力的人。若是有,他們看見前方的河流,一定會提前發動攻擊阻止我們。”
“哈哈。很好!”唐恩拍着手掌大笑,“就這麼辦,再加上之前的陷進,我們雙管齊下。”
“不行,老大你的傷”大衛第一個提出反對,唐恩現在身上的傷可是不輕,從昨天到現在。都是沒敢輕易運動,就是怕一不小心崩裂新長好的傷口,這也正是哈裏一開始遲疑的原因。
“無妨。”唐恩不在意的擺擺手。“想脫身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大衛,扶我起來。”
大衛猶豫了下,還是伸出手。他和米修是接觸唐恩時間最長的,他知道只要老大做出決定,那就不會因爲這些小狀況更改。
“嗯,呼”順着大衛的手臂,唐恩深呼吸了幾口氣,悶哼一聲站起。
如此簡單的動作,卻是讓他臉上又添了絲蒼白。大衛轉過了頭。捏了捏拳不忍目視。
“老大。士兵上山了。”一直盯着山下的成員喊道。
唐恩回望,就見山下那幾百士兵此時正端着長槍從山腳處上來。時不時的,還會抬頭看向這邊。
“來的真是時候,走,去會一會他們!”唐恩揮了揮左手,第一個向山下走去。
此山坡度很大,上山容易,但下山就要稍微注意下了。若是不小心,栽下去都是有可能的。
唐恩向後擺了擺手:“大衛。我沒事。恩,你們保持離我兩步遠的距離。抬頭,挺胸,保持微笑唉,你們笑的真難看”
若是亦步亦趨的跟着,難免會被人看出破綻。反之,越是表現的光明正大,越會讓對方捉摸不透。
衆人走了不多遠,下面的士兵就發現了他們。立刻,走在前面的士兵就停住了腳步,有的還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下來了,竟然下來了?這是要搞哪樣啊
衆士兵面面相覷,臉色都是有些變換。草原那一戰,跑在最前面的同伴慘烈下場還猶在眼前
幾個小隊長摸樣的人走了出來,對着這邊指指點點,似乎在討論着什麼。不過意見像是不統一,都是沒有說服對方的樣子。
唐恩不用想就知道這些隊長談論什麼,無非就是猜測他們這樣的做的原因,有陰謀詭計啊?山後是斷崖,他們無路可退,所以自投羅網啊
山下的士兵心思複雜,山上的衆人也是各有所思。
唐恩的感覺極其敏銳,他知道後面的大衛一直在偷偷瞄過來,尤其是他的額頭部分雖然他現在的步伐極其穩健,但是側額上已經開始出現許多細小的汗跡,這是身體各處疼痛下的自然反應。
至於另一邊的哈裏,則在時不時的輕微調整呼吸,顯得有些緊張。唐恩知道他想的是什麼,應該是怕自己的計劃不成功,最後害了大家。
其他的人也是差不多的反應,或緊張咽口水或嘴裏唸叨着光明神之類的詞彙
“哈!”唐恩忽然無聲的裂嘴輕笑,雖然大家都是有着各種複雜念想,但他能從衆人腳步聲中聽出堅定,聽出無所畏懼。這就是最近鍛鍊的結果啊,只要這次不死,想必一定會對他們有所觸動
當然,唐恩還是沒有想到最關鍵的一點。衆人之所以會如此,還不是因爲他一直走在前方
唐恩他們之前上山花去了大約半個小時,下山要快些,只需要二十分鐘這樣子。此時十分鐘已經過去,下面的追兵終於做出了反應,在隊長的指揮下,士兵們端起長槍在原地擺出了防禦陣型。
“老、老大。”哈裏嘴脣顫抖道。
“沉住氣。”唐恩頭也不回,仍舊大步向前,“現在,我們加快速度。”
呃衆人本來看着士兵沒有退卻,心中正有點打鼓。不過聽到唐恩命令,立刻無條件的選擇了服從,稍微加快步伐頻率,向山下走去。
還是害怕了啊和衆人不同,唐恩看到士兵如此反應,心中更添信心。道理很簡單,這些士兵有着比他們多出幾十倍的人數,但卻是選擇了原地防守,這不是害怕是什麼?
衆士兵看着唐恩他們加快速度,不由的呼吸一窒,有人忍不住的看向了後面的隊長。
不過他們的隊長此時也給不了什麼有建設性的命令,他們看着疾步而來的灰色空間衆人也是有些愣神。
十一分鐘、十三分鐘,十五分鐘
近了,更近了
唐恩這時候幾乎都能看到前排士兵眼中的恐懼。
“再加快速度!”輕微的聲音傳出,唐恩十分淡然的摸了摸鼻子,抓了抓頭髮擦掉上面的汗跡。
衆人聞言毫不猶豫的開始小跑,不過幾步,就踏上了一樣的步點。整齊而堅定的步伐,像是踩出了大軍的氣勢。
士兵出現稍動,平端向前的長槍開始抖動。
不知道是踏了第一步,士兵的的防線出現漏洞,接着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羣,第一排
士兵們開始後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