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樂聲聲,冊封大典正式開始。
臺階之上,沈北辰今日倒是換了一身正常太子蟒服。
東皓國的蟒服以白色爲底,上面用金線繡着蟒紋,雖然因爲紋飾過多,衣袍算不上多麼的俊俏飄逸,但是對比起沈北辰平日裏面的衣着,簡直是順眼到不行,連帶着沈北辰看起來似乎都英俊了幾分。
謝長夜看着一步一步邁上臺階的沈北辰,真真假假的嘆了口氣。
“我還以爲沈北辰會堅持他一貫的風格呢。”
可惜了,她還想看看,沈北辰能不能引領出太子蟒服的新款式呢。
謝無逸掃了一眼沈北辰,“這般場合,就算沈北辰想要堅持,東皓皇也不會答應。”
“也是。”謝長夜隨口應了一聲,這樣的典禮,素來都是繁文縟節衆多,而且持續的時間還頗長。有些無聊的收回目光,恰好看到了對面高臺上觀禮的女子。
謝長夜愣了一下,“皇兄,對面的是誰?”
既然能夠坐在高臺之上觀禮,那說明定然不是東皓國人,而是前來道賀的使節。
可如今天下二分,除了天宸和東皓之外,基本上只剩下一些不足爲道的小國,她怎麼沒有聽說,還有其他的國家受到了邀請。
順着謝長夜的目光看過去,謝無逸開口道:“那是啓陽城的城主,上官嵐。”
“女城主?”謝長夜挑了挑眉,“倒是不多見。”
“她是老城主上官清的獨生女,去年剛剛繼任了啓陽城主之位。看樣子應該是今日纔剛剛抵達東皓皇城,所以還沒有來得及住進驛館之中。”
說着,謝無逸頓了一下,側過頭看着謝長夜,“你是不是在好奇,爲何一個城主能夠受到東皓國的邀請,而且還能坐在對面的高臺之上?”
“是。”謝長夜點頭。
謝無逸目光中透出幾分無奈,“看來,你還真是半點都未曾關心過朝政。”否則,謝長夜又怎麼可能連這啓陽城都不知曉。
謝長夜挑眉,“難道這個啓陽城有什麼特殊之處?”
謝無逸開口道:“啓陽城獨立於天宸,東皓兩國之外,不受任何約束,雖然沒有自立爲一個國家,但性質上卻基本相同。”
“擁有絕對的自主權?”謝長夜愣了一下,區區一座城,卻能夠完全不受天宸和東皓兩國影響,這個啓陽城倒是不簡單。
“啓陽城內多金礦,整個城的財力不可估量,而且佔有有利地勢,貿然攻打的話,很難討到什麼便宜。更重要的是,城內能夠完全自給自足,就算有人發兵圍城,哪怕圍上個一年半載,對於啓陽城來說,也不會陷入無糧境地。”
天宸還有東皓之前不是沒有想過吞併啓陽城,但後來久攻不下,反而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便放棄了。近十十年來,啓陽再無人攻打。
謝長夜思索了片刻,輕笑了一聲,“如果單單是因爲難以攻下這一點的話,恐怕兩國也不會死心。想來,應該是東皓和天宸都明白,一旦真的有一方攻打下了啓陽城,必然會財力大增,然後接下來就會是兩國開戰。誰也不願意成爲弱勢的那一方,不管是天宸還是東皓,一旦有一方動念攻打,另一方必然會做出防範,甚至還會主動支援啓陽。”
而這,纔是啓陽城能夠真正平安的原因。
“你倒是通透。”謝無逸目光透出笑意,“這一點,恐怕許多的大臣們都看不明白。”
“都是皇兄教的好。”謝長夜笑眯眯的拍了句馬屁,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對面的上官嵐,眼睛亮了亮,“皇兄,話說,這位上官城主……貌似也是一個極好的打秋風對象!”
謝無逸臉上的笑意一頓,“爲了那兩座私庫,你還真操碎了心。”
不過……
謝無逸目光深了深,似乎到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兩人說話間,冊封的聖旨已經宣讀完了,接下來,就是沈北辰焚香祭天,然後正式被授予太子策寶。
“殿下,請燃香。”禮官恭敬的將三柱香遞給了沈北辰。
沈北辰沒有想到,冊封大典竟然要進行這麼久,低頭看着身上的衣袍,只覺得渾身不對勁。
急匆匆拿過香,走到了蠟燭面前點燃,然後插在了青銅鼎裏。
而那禮官剛準備進入下一流程,瞥了一眼那青銅鼎,忍不住嘴角一抽,“殿下,您的香……沒點燃。”
“是嗎?”沈北辰看了一眼,只見那三炷香直挺挺的插在香爐裏,頂端剛纔被燭火燻黑了些,一絲煙都沒冒,“還真是。”
沈北辰一抬手,直接將插進去的那三根又拔了出來,動作快到連禮官都來不及阻止,“殿下……”
他這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插進去的香,還能拔出來的!
不,應該說根本沒有人像殿下這樣,這般嚴肅莊重的場合,點個香都能沒點燃!
高位上,東皓皇看着這情形,額頭青筋又有些冒起,攥了攥拳頭,才忍住了沒有開口訓斥。
沈北辰將那三根香又放到了燭火上,這一次吸取教訓,多燒了一會兒,等到拿起來時,香已經徹底被點燃了,還冒着三個小火苗。
禮官剛準備開口提醒要輕輕扇滅,沈北辰就一口氣吹了上去。
一口老血又卡在了嗓子裏面,禮官默默挪開目光,權當沒看到,再次開口:“請殿下焚香祭天。”
語速明顯比剛纔快了不少,只希望趕緊結束,省的沈北辰再鬧出什麼笑話來。
沈北辰再次走到青銅鼎前,拿着三炷香,剛準備插入鼎中,然而就在這時卻突然臉色一變,手上的動作也停住了。
禮官實在忍不住又起了眉頭,殿下這又怎麼了!
可是還沒等他開口,沈北辰眉頭一皺,下一刻,一口血直接就噴了出來。
“殿下!”
衆人大驚失色,東皓皇也連忙走到了沈北辰身邊。
而沈北辰此刻只覺得暈暈乎乎,一陣抽痛,在倒下去之前看到自己染血的蟒服,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氣,嘀咕了一句:“這顏色,還怪好看的。”
說完,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