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鳶老師……”就在夏鳶在考慮要不要鼓個掌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小到塵埃的聲音。
夏鳶低下頭,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洛雲煙,得知真相的她,聲音柔和了許多,“什麼事情啊?”
“我需要幹什麼?是要跟茉莉一起跑圈麼?”洛雲煙抿了抿乾涸的脣角。
夏鳶露出了一個微笑,抱了一下她的脖子,然後將她拉到窗前,指着茉莉那奔跑的身影,笑道,“不需要,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看自己的仇敵是如何狼狽倒下的……”
雖然對茉莉並沒有什麼好感,甚至還因爲她算計自己而感到絲絲的不耐,但是她始終無法見到任何人在自己的面前悽慘。
洛雲煙撇過視線,語氣中帶着幾抹不忍,“三十圈會要人命的……”
聽着她的話,夏鳶像是看奇葩一樣看着她,不解的開口,“親愛的,你瘋了吧!這個女人可是一直都在算計你啊,如果今天你在那塊奔跑的話,恐怕她一點同情心都不會有吧!”
洛雲煙低下頭,語氣深邃,“你說的沒錯,可是那是她的想法,我只需要做自己認爲對的事情就可以了,總有一天,討厭你的人會被人感化的,公司罰圈是針對遲到或者上課不認真的成員,茉莉沒有犯任何錯誤,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擁有着被人原諒的權利,老師你試着放過她吧!”
夏鳶扶住了樓梯,一臉的無力,她不停的嘟囔着,“瘋了,瘋了!你這個傻丫頭!難怪人家都可以騎到你的頭上來!”
洛雲煙推開窗戶,用力的允吸了一下新鮮的空氣,看樣子心情很好,“傻一點有什麼不好的!起碼堂堂正正的快樂過,如果今天茉莉真的跑出了什麼意外,恐怕夏鳶老師的心理也無法心安理得吧!”
被戳中了小心思,夏鳶的臉色騰起了一抹濃濃的陰霾。
洛雲煙脣角盪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心狠的人呢!每個人的心都不是石頭做的。
想到這一點,洛雲煙又對感化茉莉充滿了幾分信心。
忽然她想起了什麼,有些抱歉的撓了撓頭髮,說,“夏鳶老師,之前文件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茉莉說的對,如果我真的在乎的話,就算是死也會撿起來的。”
夏鳶如重釋放的拍了拍洛雲煙的肩膀,微笑着搖了搖腦袋,“沒關係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像是你說的,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擁有着被人原諒的權利,況且……”
夏鳶說到最後像是在故意掉着人的胃口一樣,頓住了聲音。
“怎麼不繼續說下去?”洛雲煙眨巴眨巴眼睛,她一直都在等着夏鳶的下文。
夏鳶鬆開了洛雲煙的肩膀,雙手撐在把杆上面,像是在回憶什麼,視線漸漸飄遠,“況且有那個人的幫助保護,沒有任何人敢輕易動你吧!”
昨天晚上,夏鳶在自己的別墅裏的跑步機上面鍛鍊身體,作爲一個優秀的明星教練,保持自我約束和體型是一個人應該做的。
只不過今晚她有些心不在焉,腦海裏一直徘徊着茉莉騙自己,以及她去顧氏集團找顧冷澤的事情,
早就聽說過顧冷澤和洛雲煙的傳聞,也是真正看到過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很親密。
所以如果想要對付茉莉的話,只有和顧冷澤聯盟!
她知道自己留下的話賭注太大,以顧冷澤那樣七面玲瓏的人是怎樣肯受自己的威脅,但是她沒有任何的辦法了,只有賭一賭才能真正對抗惡勢力。
茉莉太可恨了,她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沉思之際,忽然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的兩雙眼睛猛然一亮,連忙朝着沙發上的手機撲過去。
她迫不及待的模樣如同飢渴的人看到水源!找到手機,看着顯示屏幕上面陌生的號碼,她顫抖着手指接聽了起來。
“是夏鳶老師麼?我是顧冷澤。”電話那邊傳來一道充滿磁性的聲音。
顧冷澤!果真是他!
得知自己等待了這麼久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她的面頰難以掩藏的激動,甚至連抓着手機的手都抖得厲害。
“是我,顧總裁,我就知道您一定會來找我的。”夏鳶顫抖着音節說。
“夏鳶老師,您都說我不找您會後悔的,我可不敢不找啊!”顧冷澤半開玩笑。
夏鳶謙虛的笑了一下,“顧總裁跟您開的一個小玩笑,不過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你彙報呢!”
“比如呢?”顧冷澤問道。
“比如是關於洛小姐的您有興趣麼?”夏鳶強裝聲音鎮定。
她染着紅色丹寇的手指緊緊的捏着掌心,在上面掐出一道道紅色的血印,可以見得她有多麼緊張。
如果傳聞是假的,那麼她連最後一座靠山都沒有了。
“說說看!”
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顧冷澤這才冒出了三個字,每一個字眼都那麼的鏗鏘有力。
接下來夏鳶便將茉莉是如何欺負誣陷洛雲煙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個一清二楚,並且告訴他如果不是上次茉莉排練室裏對洛雲煙說出了真相,而她恰好路過排練室的門口,將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恐怕她還會被矇在鼓裏,坐着會讓自己一輩子後悔的事情!
顧冷澤語氣很平靜,但是隻是光對着手機,她便能夠感受的出來,顧冷澤憤怒的情緒。
夏鳶心裏很高興,顧冷澤對洛雲煙越在乎,那麼她的靠山就越大,雖然現在顧冷澤並沒有將如何報復茉莉的計劃跟她說,因爲他並沒有調查出茉莉的背後支撐人是誰,要知道如果沒有支撐人,按照茉莉的身份是絕對沒有那麼大的勇氣敢和他作對!
但是卻也給了她放肆懲罰茉莉的權利!
回過神來,看着操場上已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茉莉,夏鳶開口大聲喊道,“跑了幾圈了?”
茉莉沒有回頭,依舊向前跑着,她不是不想回頭,而是已經沒有力氣回頭了,她的感覺器官已經沒有任何的知覺了。
夏鳶無奈的搖了搖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一旁的洛雲煙說,“我不是你,你可以得過且過,但是我還要報我的仇,所以對她的懲罰我依舊會繼續,但是來日方長,不差這一次是吧?”
夏鳶的話帶着幾抹諷刺和嘲諷,洛雲煙有些滄桑,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思想,所以她無法阻止別人。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坦坦蕩蕩的生活,以自己的姿態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剛想點頭,忽然夏鳶的兩雙眼睛直直向前望去,猛然一亮,當然她看的自然不是自己,而是不遠處暈倒在操場的茉莉!
……
茉莉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片白茫茫,鼻尖傳來消毒水的味道。
她動了動身子,疼的倒吸了一口氣,她彷彿如同剛從地獄裏逃出來一般,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
“茉莉!我的女兒你終於醒了!”忽然,一道略帶尖銳的身影充斥着她的耳膜。
緊接着,一道身影閃到了她的面前,茉莉順勢望去,只見自己的母親手中正端着剛打好水的暖壺,一臉關切的望着她。
“媽!你怎麼出現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老家的麼?”茉莉一臉的不敢置信,她抬了抬身子想要做起來,卻被她那陣陣陣痛的身子硬生生逼得重新躺了回去。
茉莉的母親着急的眼淚都要出來,她將水壺用力的拍打在桌子上面,說,“你這死丫頭,都累成這個樣子了!如果不是你的老師告訴我你暈倒過去的話,你還要瞞着我多久?爲什麼我每一次過來看你你都是在受傷,上次在醫院那次也是這樣!”
茉莉被她吵得有些心煩意亂,她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行了!行了!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我爸又輸錢了吧,說吧!要多少!”
茉莉的母親低頭看着她,明明是那樣一張精緻的驚心動魄的容顏,可是那雙瞳孔裏卻絲毫沒有任何的情感。
茉莉的母親一陣心涼,她一邊伸手打她,一邊大聲的哭喊道,“我養你這麼大!你對我們的感情只剩下錢了麼!在你腦海裏除了錢還有別的東西麼!”
茉莉原本身體就虛弱,此時被她打的更是刺痛滲入骨髓,她用力的甩開了母親的手,同樣毫不客氣的吼道,“你瘋了吧!”
茉莉母親被她甩倒在地上,捂住胸口,不敢置信的搖着腦袋。
茉莉的淚水奪眶而出,夾雜着之前所受的一切委屈,淚水中帶着屈辱,帶着不甘,帶着怨恨……
她開口呢喃道,“我的腦袋裏只剩下錢?這些都是你們逼我的!你怪我心狠,怪我對你們沒有任何情感,可是你們是怎麼樣子對待我的,我成爲現在這個模樣,還不是你們一手造成的,如果當初你跟爸爸對我有絲毫的關愛,我也不至於會成爲現在這個模樣!”
茉莉說着說着,就連她的母親都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茉莉小時候最羨慕的事情便是父母親陪她過一個完整的生日,或者可以很平靜幸福的喫完一頓晚餐。
“賭鬼家的女兒,妹妹走,我們不跟她玩!”甚至連最後一個陪茉莉玩耍的鄰居小妹妹都被她的哥哥拽走了。
“爲什麼啊!”小妹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不解的看着哥哥。
“媽媽說了,她們家賭鬼爸爸不是個好東西,所以他女兒自然也不是好東西,快走吧,不然讓媽媽發現了,到時候就會打我們了!”哥哥連帶着恐嚇說道。
一提到會被媽媽打,小妹妹的瞳孔裏閃着幾抹恐懼的火花,她連忙點了點頭,對茉莉避之不及,連忙跟着自己的哥哥跑回家裏去。
只剩下茉莉獨自站在夕陽西下,陽光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帶着幾抹孤獨的情緒。